第140章 鼠星詭入命,子癸淹殘燭(上)
精怪感炁只在一念間,心意、神念二合為一,感攝法炁入身,磨鍊開闢出炁竅。
整個過程就像是雛雞破殼,需要勃發心神,意念啄破獸身束縛,感攝到身外的法炁。
小貓精們渾然不覺,依舊在墳土坑中刨土打滾,精怪雖然開智生慧,依舊難脫獸性頑痴。
屍氣糾纏侵染之下,小貓精大都感到不舒服,或呼吸不順暢,或肚痛胃酸,有些小貓精忍不住「喵喵」叫。
玄貓扯著黃皮子蹲坐在一旁,兩妖隨意閒看,剛開始黃大郎還覺得尷尬,臊眉搭眼的不敢細看,反被玄貓數落幾句。
狸貓命性丁火,且兼具陰陽,方才能用死屍氣刺激,這法子在妖族中並非隱秘,像狐狸、貂貉都用此法。
「山主,死屍氣只是瞧著淡薄,終歸還是死煞怨氣,會不會損傷孩兒們?」
黃大郎被貓叫聲擾的心緒不寧,在妖族中凡是能群居的,都把開智成精同族的喚作「孩兒」,也真如自家孩子一樣疼愛。
黃皮子就是妖中最團結、最記仇的,時常因為一隻被打死的皮子精,整個妖洞都出來報仇的事。
涼州城府衙,也是知道黃皮洞死了妖怪,又鬧出六欲魔窟的事,這才派白中發上門做
交易,換取黃皮子事後不報復。
「大郎君不需擔心,狸貓兼具陰陽,死屍氣只能暫時損傷,並不會真的害到性命。」
玄貓故作輕鬆的解釋幾句,實則暗中將赤狸、白虎虛影放了出去,著重盯著幾隻疼得打滾的小貓精。
「大郎君,你家洞中感炁化妖,一次能有出幾隻黃皮子?」
「唉!百部群山多水土二炁,我家妖洞須得攝取木炁,不比關外老家的妖洞,一次只有兩三隻吧!」
黃大郎頗為感傷,也不知是觸景生情,還是想到了其他,反倒搞得玄貓有些不自在。
他詢問化妖數量,是想著暗中控制一下,若是始終都沒有能感炁的,就動用赤狸、白虎虛影輔助。
「大郎君,你們是從關外搬來的?可是夠遠的,比貓兒洞從相州搬來,還要遠上幾分呢!」
玄貓有意無意地試探,想到黃七郎連夜趕往關外,以及崩壞兩道幻術的黃老太爺,他想知道黃皮洞是否別有用意。
六欲魔窟的事,不僅是涼州城府衙結怨黃皮洞,還有始作俑者鐵旗鏢局,按照黃皮子的脾性,必須地報復回去。
「啊————原來山主也是從別地遷移而來,我一直以為貓兒洞是涼州本地的貓族呢!」
「西北各州狸貓都是外遷,只有靈州、沙州二地有本土貓族。
自從火工爺得道,天下三百六十州狸貓妖,大半都跟相州狸貓同族。
即便之前不同族,多拐幾個彎也能沾親帶故,這事大郎君應該明白吧?」玄貓笑著打趣幾句道。
妖怪族群編排血緣關係,只從三品祖宗發源,狸貓妖族只有一位火工爺,便只能從火工爺開始畫譜系。
黃鼠狼跟狸貓一樣,都是只有一位三品祖宗,內部編排族譜關係,也跟狸貓妖族類似o
貓兒洞的火皮子,之所以會搬來百部群山,就是被涼州的狸貓妖請來的,為了編寫有火工爺的族譜。
「妖族尊宗師,這是亘古以來的規矩,三品妖王在族中便是:血脈之宗祖、法脈之師源。」
黃大郎並未聽出玄貓的玩笑打趣,畢竟他沒有魘夢記憶,不知道玄貓在譏笑拐彎抹角認祖宗。
玄貓吃了一癟,不自覺露出尷尬模樣,他在這裡譏諷嘲笑,黃大郎卻好似在唱高調,凸顯的他格外刻薄。
「大郎君,鐵旗鏢局的事,你家是如何打算呢?」
玄貓幾次試探,終於發覺黃大郎是個「端方君子」,完全不似黃三娘機敏、黃七郎靈活,只能放棄繞彎子。
黃大郎被問得臉上一僵,黃皮洞被鐵旗鏢局坑害的事,在涼州城、百部群山已經廣為流傳。
涼州城府衙已經找來做交易,只剩鐵旗鏢局還沒動作,黃皮洞無論如何都得狠狠報復回去,讓涼州的人、妖全都忌憚三分。
奈何黃老太爺受傷閉關,此時的枯槐山只能拿受難百姓做說辭,推說不能餓死這群人,必須安置好了才能去找鐵旗鏢局的麻煩。
「山主,這事你也是當事者,有些話,我也不瞞你,七郎回關外祖地去請援了,勢必要滅殺鐵旗鏢局。」
黃大郎故意把話說得殺氣騰騰,這個說辭是黃三娘想出來的,專門應付熟知內情者。
「如此便好,喵就不用擔心魚生客棧了,胡掌柜為了搗毀魔窟,已經犧牲了,不能再讓他的夥計受欺負。」
玄貓又不是黃大郎,如何會聽不懂弦外之音,便順著話頭側面解釋幾句,把他的用意講了出來。
「山主大可放心,黃皮洞必不會放過鐵旗鏢局,涼州城府衙也要拿他們頂崗,魚生客棧不會有事的。」
黃大郎聽了玄貓的說辭,心裡默默鬆了一口氣,無意間把黃芝槐說的話,透露出了隻言片語。
白中發跟黃芝槐有透露,涼州太守意圖用鐵旗鏢局、刑房官員背鍋,了結六欲魔窟的罪責。
玄貓在一旁連連點頭,沒再繼續詢問下去,他是真的有點不想問了,黃大郎實在太「誠實」了。
黃大郎倒也知趣,見玄貓沒再問話,他也樂得不開口,一對黑豆小眼漫無目的地觀瞧著。
狸貓精們已經聚集在一處,相互間依偎著,或是舔毛、或是揉肚子,相互緩解著疼痛。
之前被老貓妖盯著刨土填坑,即便是疼痛也得強忍著,如今換成了少君看著,知道少君向來體恤,便不再刨土填坑。
玄貓一直分神讓赤狸、白虎虛影盯著,感受到小貓精們纏繞到足夠的死屍氣,便沒有出聲阻攔。
感炁的核心,是讓心意神念合一,死屍氣不需太多,只要能刺激到狸貓精便好。
百十隻小貓精,毛色或純或花,品相或山狸或野貓,年歲上更是有大有小,全都被死屍氣侵染了。
大多數小貓精,都是短暫的疼痛,唯有王大臉、王大貓這兩隻貓精,幹活肯下死力氣,畢竟他倆是巡邏的領頭貓。
兩隻大貓疼得渾身冒冷汗,躺在地上無力地「哼哼」,四根貓爪已經僵直,幾乎要疼死了過去。
玄貓在一旁冷眼旁觀,他希望兩隻貓精能靠自己渡過難關,只要心神意念合一,死屍氣就能被壓制。
除卻王大貓、王大臉兩隻貓,另外還有兩隻貓精,也表現出了痛苦,一隻是王二貓、
一隻是王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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