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那就退圈嫁給你
與此同時,遠處那座可以俯瞰戰場的小山坡上。
新羅王金法敏,以及他身後的文武大臣、將軍,還有一身戎裝未褪的昔願解,全程目睹了唐軍如何以雷霆之勢破除外城。
而崔淵又如何率八百騎如尖刀般刺入東門,如何陣斬淵淨土,如何與契苾何力合兵破內城,又如何擊潰泉男建————
唐軍的戰鬥力,尤其是崔淵那近乎非人的悍勇,深深震撼了每一個新羅人。
金法敏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忌憚與凝重。
他望著硝煙漸散的平壤城,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此子————經此一戰,鋒芒畢露,若他日後繼續留駐熊津都督府,執掌軍務,於我新羅而言————將來必成心腹大患。」
站在他身側的昔願解,聽到這句幾乎不加掩飾的忌憚與敵意,心臟猛地一縮,如同被無形的手攥緊。
她下意識地看向金法敏,眼中流露出一絲緊張。
金法敏似平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異樣,轉過頭,臉上重新掛起那副溫和卻深不可測的笑容,輕聲道:「願解,你覺得————此人,可還有拉攏、為我新羅所用的可能?」
昔願解張了張嘴,感受到周圍那些新羅武將們同樣投來的慫恿與算計,只覺得喉嚨發乾,心中一片冰涼。
她該如何回答?她能如何回答?
見她沉默不語,神情掙扎,金法敏的笑意更深了些,語氣卻更加「語重心長」,仿佛在為她,也為新羅指點一條「明路」:「事在人為啊,願解,本王觀那崔司馬,似乎對你————頗有不同。」
「既然你二人年紀相仿,他又英雄了得,不若今後,你多尋些機會,與他走動走動,親近親近,年輕人之間,總有話說。」
「或許————將來看在你的情面上,他對我們新羅,也能多幾分好感,少幾分敵意呢?
這於我新羅國運,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這番話,看似建議,實為安排。
將家國利益的沉重砝碼,悄然放在了少女初萌的情愫與單純的交往之上。
昔願解嬌軀微顫,她看著金法敏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深意,又掃過周圍將領們那幾平明晃晃的希冀與催促眼神,仿佛有無形的網正在收緊。
她知道自己無法反駁,更不能在此刻表露絲毫個人情感。
最終,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她只能緩緩地低下了頭,用細若蚊蚋應道:
——臣妹明白。」
劉知珉的意識是從一片冰冷的戰場硝煙中掙扎出來的。
夢境裡金法敏那句「事在人為」的餘音仍黏在耳畔,像毒蛇般纏繞著神經。
她猛地睜開眼,視野卻被一片溫熱的肌膚所占據。
那是崔時安的胸膛,耳邊,甚至還能隱隱聽到他穩穩有力的心跳。
一聲,又一聲,緩慢地鑿穿殘夢的寒意。
她沒有動。
身體依舊維持著入睡時的姿勢,四肢如藤蔓纏繞著身下的人。
她重新閉上眼,臉頰能清晰感知到崔時安肌肉的輪廓,和他無意識搭在她腰側的手。
這份觸覺如此真實,帶著令人鼻酸的暖意,將夢境中平壤城頭的血腥味徹底驅散。
可他是崔淵————還是崔時安?
這個念頭猝不及防地刺入腦海。明明睡前才信誓旦旦地說過「喜歡的是現在的崔時安」。
可金法敏那帶著算計的笑容和周圍新羅將領們貪婪的眼神,硬生生將兩個時空的影子重疊。
她想起崔淵殺人如麻的身姿,想起他擲出短矛時冰冷的眼神————
而此刻擁抱著她的這個人,呼吸卻如此平和。
要把金法敏夢裡的話告訴他嗎?
但馬上,一個堅決的念頭就在她腦海升起!
不能說。
那些都是前世煙塵了,即便她之前夢到的、兩人那些旖旎的片段,都是因為昔願解的刻意接近而發生,但在這一刻,劉知珉知道自己的感情是真實的!
對,就像他說的,昔願解是昔願解,劉知珉是劉知珉!
想到這裡,她將臉更深地埋進他的頸窩,貪婪地汲取那份熟悉的味道和體溫。
金法敏的算計,新羅的野心,那些骯髒的政治把戲——————
她絕不讓它們污染此刻,更不能影響到兩人這一世的關係!
這男人不需要知道他的前世是如何被覬覦、被當作目標的。
這一世的安寧是這個男人用生命換來的,那麼她也有義務守住這份安寧!
腰間的胳膊似乎無意識地收緊了,睡夢中的崔時安發出一聲模糊的囈語,溫熱的唇擦過她的額發。
劉知珉渾身一僵,隨即又緩緩放鬆,像只終於確認安全的貓,放任自己蜷縮回這片專屬的港灣。
窗外的天光還未透進來,房間裡只有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就這樣吧。
她閉上眼,指尖悄悄攥緊了他後背的衣料。
那些終究是夢而已。
她是劉知珉,她的戰場在舞台,在錄音室,在粉絲的歡呼里。
懷裡的這個男人,也是好不容易才重逢的!
至於那些被刻意壓下的、來自前世的低語————
就永遠悶死在黎明前的黑暗裡好了。
可能是夢境太過真實,崔時安這一覺睡了很久,耳畔,隱隱能聽到輕哼的歌聲。
他循著歌聲睜開眼,發現劉知珉還趴在他身上,側著臉,貼著他胸膛,一邊百無聊賴的刷著手機,一邊哼著歌。
他只是微微動了一下,便迅速被懷裡的女孩感知到。
她立刻抬起頭,面含笑意的看著他,嬌柔的聲音宛如天籟:「醒啦?」
「嗯——」崔時安點了點頭,他感覺身上很疲憊,不知是夢裡打了一仗的緣故,還是睡覺前和她打了一仗的緣故。
劉知珉支起胳膊肘,飛快在他唇上一點,笑靨驚心動魄:「morningkiss~」
崔時安也露出笑,回敬了她一下:「幾點了?」
「十點啦。」
「哦莫,這麼晚了?」崔時安看了一眼她的手機屏幕,驚訝道:「你今天還真打算不去公司嗎?其他人呢?」
「寧寧她們已經去了,我晚點再去匯合。」
「肯恰那?怎麼不叫醒我呢?」
「看你睡得那麼香,我怎麼能忍心打擾呢?」
她放下手機,身子往上移了移,把臉貼在他的下巴,閉著眼睛親昵的蹭了蹭:「而且正好我這兩天也有點累,也想多睡睡~」
說完,她又抬起頭,眼中藏著幾分嗔怪的責備:「某人打仗打爽了嗎?膽子還挺大,帶著幾百人就敢打平壤,也不怕戰死沙場。」
崔時安聞言也笑了起來,昨晚確實打爽了,尤其釘死淵淨土的那一戰,光是想想都令
人興奮。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居然在夢裡看到了李勣,不止他,還有另外不少耳熟能詳的大唐名將!
不過話說回來,平壤之戰是大唐覆滅高句麗的最後一戰,自己既然在這一戰中先登破城,大放異彩,為何史書卻不見留名呢??
莫非是——犯了什麼忌諱?被人故意從史書上抹去了??
那最後他跟李勣的對話,還是不要告訴劉知珉了,畢竟按照她的前世立場,很容易被誤會,他是刻意去接近她的。
雖說已經說好了,前世是前世,但太算計,難免會讓人心生芥蒂。
「在想什麼呢?」
劉知珉用手指戳一下他的臉頰,調笑道:「難道還沒打夠啊?」
崔時安搖了搖頭,好奇的看著懷中女友:「你呢?有夢到什麼特別的事嗎?」
劉知珉眼神極其短暫地閃爍了一下,隨即又把臉頰更深地埋進崔時安的頸窩,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和刻意放軟的嬌嗔:「不就是看你那些打打殺殺嘛~」
她說完又支起身子,用那對沉甸甸的愛意,狠狠擠壓著他的臉龐,佯裝不悅:「呀,下次再這麼不管不顧,我就悶死你!阿拉嗦?」
崔時安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開了,抓住這送上門的機會,大快朵頤。
「嘁——」劉知珉鼻孔輕輕哼了一聲,順從的跟著他掌心匐了下來,捏起他的耳朵不滿嬌嗔:「早也來晚也來,再這樣下去,感覺真的快變成你老婆了。」
崔時安從縫隙中露出一絲得意的笑:「你說要是被你粉絲知道了,他們會怎麼樣?會不會直接脫粉?」
劉知珉正伸手想去夠玉米,結果手太短,拿不到,聽到這句話後,賭氣式的哼哼道:「那到時候我就直接退圈嫁給你,讓無數人詛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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