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言端著參茶,抿了一口,旋即放下茶盞,沉吟後方才開口。
「依兒臣看,突厥之所以死灰復燃,歸根結底是因為那片地域過於遼闊,朝廷兵馬不可能將每一寸土地都照顧到。」
說著,他伸手指了指輿圖,語氣不緊不慢,「若能從內地遷居一些大乾百姓過去,讓他們在那邊繁衍生息,開枝散葉,教我大乾文化習俗,久而久之這片土地便與我大乾血脈相連,如此以來,即便突厥餘孽想要死灰復燃,也翻不起什麼大浪了。」
李威等人聞言,皆是露出思索之色。
蘇言這話雖然簡單,卻不無道理。
陛下擔憂時間久了,剩下的突厥人死灰復燃。
可若是將大乾百姓遷居過去,讓大乾百姓在突厥紮根,再以大乾的方式教化。
那往後突厥的土地定然能夠逐漸被大乾所轉化。
哪怕還有殘存的突厥人,也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可李玄卻沒有立刻表態。
他沉默片刻,旋即嘆了口氣,眉宇間憂慮並未消散多少:「這個辦法朕與房相商量過……」
說到這裡,他搖了搖頭,手指點在輿圖上,聲音低沉,「我大乾以農業為本,百姓世世代代靠土地吃飯,可突厥的土地大半是草原荒漠,根本不適合耕種。」
房齊賢點了點頭道:「這也是突厥屢次犯我大乾的原因,他們只能放牧,無法耕種,生存環境十分惡劣。」
百姓雖然要求不高。
有片地,能種糧食即可。
但突厥那片地貌,根本就不適合農業。
若強行讓大乾百姓過去,對於百姓來說,這不是遷居,而是流放。
恐怕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蘇言聞言,心中卻是微微一動。
突厥土地並非不適合,只是沒有找到合適的農作物而已。
那土豆培育完成,已經可以大批量種植了,此物耐旱耐寒,對土地的要求很簡單。
若是傳到突厥去種植,完全沒有問題。
只不過。
土豆之事,關乎到他未來針對士族的一個籌謀,也是一步無比關鍵的棋,現在還不宜公開。
並非他不信任在場的人,而是這件事關乎到的東西實在太大,不能走漏任何風聲。
想到這裡,蘇言抬起頭,露出一抹從容地笑容:「父皇與房相說得不無道理,那片土地確實不同於中原沃土。」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篤定起來,「不過,既然是土地,總歸有用處的。」
「你有法子?」李玄眉頭一挑,目光銳利,略帶激動地看向他。
果然。
這傢伙沒讓他失望!
「父皇還記得之前兒臣與您聊過的土地兼併嗎?」蘇言卻突然跳轉話題。
李玄聞言,微微一愣。
他還沒有跟得上蘇言的思緒,疑惑問道:「土地兼併?」
蘇言笑著點了點頭:「父皇請放心,無論是突厥的土地,還有土地兼併的問題,都交給兒臣即可,用不了幾個月,兒臣會送給父皇一份大禮。」
此話一出,殿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李玄再次一愣。
他盯著蘇言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確認這傢伙是不是在說大話。
秦毅和李威二人面面相覷,若其他人這般說,他們定然會覺得這傢伙沒睡醒,還在說胡話。
可蘇言用無數次事實證明,他所說的話全都會得到驗證。
良久。
李玄才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與縱容:「那朕就等你幾個月。」
說罷,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笑罵道:「不過朕醜話說在前頭,若是幾個月後你拿不出東西來,朕打得你屁股開花。」
不過,這也只是玩笑而已。
這些事情歷朝歷代都沒能找到解決之法,蘇言找不到才是正常的。
若他能找到,那就是大乾之幸事。
蘇言自信笑道:「請父皇放心。」
忽然,他想到了什麼,目光一轉,落在陳霸天等人身上。
「說起突厥土地。」
他看向陳霸天等人,笑道,「之前陛下賜給幾位叔伯的土地,應該還沒用吧?」
陳霸天正端著茶盞喝茶,聽到這話,大手一擺,滿不在乎道,「那玩意兒能有啥用,一片草原荒漠,連像樣的莊稼都種不出來,俺派人去看過一回,白送都沒人要。」
他聲若洪鐘。
話音落下,李玄的面色卻是微微一僵,眼底閃過一抹尷尬,輕咳兩聲,低頭喝茶。
陳霸天也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那土地可是陛下御賜的,自己當著陛下的面說白送都沒人要,豈不是在打陛下的臉。
他撓了撓頭,粗獷的臉上露出幾分窘迫,乾笑道:「那個……陛下,俺不是那個意思……」
他不解釋還好。
這一解釋,李玄還沒辦法裝沒聽到。
「行了,朕知道你是什麼德行!」李玄瞪著雙眼罵道。
秦毅無奈地看了眼陳霸天,轉移話題對蘇言問道:「你想要那些地?」
「既然諸位叔伯拿來沒用,不如租給我如何?」蘇言嘿嘿一笑道。
「租?」
陳霸天等人聞言一愣,紛紛看向蘇言,眼中滿是疑惑。
李威挑了挑眉,饒有興致看向蘇言問道:「你拿那些地來幹嘛?」
蘇言卻不急著解釋,笑著道:「小侄正好缺一塊土地。」
李威和秦毅對視一眼。
陳霸天也跟著嚷嚷起來:「就是,那些地放在那裡,還要派人去管著,你要就拿去,別提什麼租不租的,傷感情!」
秦毅也點了點頭:「送你也無妨。」
蘇言聞言,心裡頓時有些感動。
不過,他也沒與秦毅等人客氣,拱手道:「那小侄就卻之不恭了,多謝幾位叔叔伯了。」
李玄見狀,心裡雖然有些尷尬,卻還是沒有吝嗇,以岳父的口吻道:「若那些土地不夠的話,朕可以再給你一些。」
雖然不想承認,可如今突厥土地對於大乾來說,的確沒有太大的價值。
他就算賞賜給蘇言,都不用經過六部商議。
「兒臣多謝父皇!」蘇言聞言,連忙謝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