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攙扶著上官皇后,沿著迴廊一路朝李承昊的寢宮方向走去。
伺候上官皇后的兩名宮女,不遠不近地跟在身後。
起初,李玄倒是沒有察覺異常。
只不過。
兩人越走越察覺到不對勁。
這一路上,幾乎沒看到幾個宮女。
哪怕李承昊現在的太子之位已經被廢掉,他之前在東宮的那些宮女太監,卻並沒有撤掉。
穿過迴廊。
終於見到幾名守在路口的侍衛。。
那幾個侍衛見到李玄後先是一愣,旋即臉色驟變,眼中閃過一抹慌亂。
「參……參見陛下,參見皇后娘娘!」
李玄冷冷地看著這些侍衛。
侍衛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嘴唇翕動了幾下,神色慌張。
「宮裡為何看不到什麼人?」李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地威嚴。
一路走來,這裡處處透著反常。
雖說已經不是在東宮。
可這些下人的數量明顯不對。
「回……回陛下,是……是……」
那侍衛支支吾吾半天。
卻說不出個所以然。
頓時跪伏在地,身子忍不住顫抖著,嘴裡喊著萬死。
李玄眉頭深深皺起。
也沒心情再和侍衛廢話,冷哼一聲,繼續攙扶著上官皇后往前走。
上官皇后將一切都看在眼裡。
她雖懷有身孕,行動不便,可心思卻一點都不遲鈍。
這些侍衛和宮女的行為舉止,過於反常。
這裡肯定是出了什麼事情。
「陛下……」她握著李玄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指尖微微發涼。
李玄側頭看她,見她面色蒼白,眉宇間滿是憂慮,心中頓時一軟。
放緩了腳步,將上官皇后的手握得更緊了些,聲音也溫和下來:「別想太多,興許這小子又在鬧什麼脾氣,把宮人全都攆走了。」
說著,他還故作輕鬆地笑了笑,「待會兒見了他,非把他拎起來揍一頓不可!」
上官皇后勉強扯出一抹笑容,可眼底的擔憂卻並未消散。
若只是鬧脾氣,何至於侍衛宮女見了他們,這般慌張?
這些人如此反常。
定然是這裡出了什麼事情,他們怕自己和陛下知道,如今突然過來,讓他們猝不及防。
可她沒有再說什麼。
無論是什麼事。
今天既然已經來了。
就要看個究竟。
想到這裡,上官皇后微微頷首,在李玄的攙扶下,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兩人穿過月亮門。
就來到後院。
李承昊的寢宮就在後院的東側。
可是,當二人來到寢宮門口時,卻發現那偌大的寢宮門前,空無一人。
沒有宮女值守,沒有侍衛站崗。
李玄的腳步停下。
盯著那扇宮門。
露出沉吟之色。
連個看門的都沒有。
四周安靜得只剩下風聲,可他卻能夠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酒味和血腥味。
李玄眉頭逐漸擰成了一個川字。
就連身後的兩名宮女,都察覺到了不對勁,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上官皇后攥緊了李玄的手臂,指節都泛了白。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要不,讓她們先送你回去?」李玄看向上官皇后,柔聲道。
可上官皇后卻緊抿著唇,搖了搖頭。
眼神中帶著堅定。
無論怎麼回事,她今日都不能離開。
李玄深吸口氣,鬆開攙扶著她的手,對身後宮女道:「扶好皇后。」
說罷,他大步走上前去。
伸手,推門。
寢宮的房門緩緩向內打開。
門內,是寬闊的廳房。
光線從門縫進入,照在地上,也照亮了屋內的陳設。
地上滿是摔碎的酒罈,桌上還擺著吃剩下的菜餚。
零散的衣物,隨意丟棄在地面。
空氣中,隱約飄著一股酒味,還有一股甜膩的香氣。
那香氣李玄很熟悉。
是龍涎香。
宮裡倒是很常見。
可這香,不該出現在被禁足的廢太子寢宮裡。
李玄臉色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他沒有說話,抬起腳步朝裡面走去。
就在他剛踏入廳房。
屏風裡面,隱約傳來說話的聲音。
聲音很低,像是在竊竊私語。
李玄抬起頭,目光透過屏風,看到了讓他瞳孔巨震的一幕!
李承昊那寬大的床榻之上,帷幔半垂。
他斜靠在錦枕上,衣衫半解,面色潮紅。
而他身側,一個面若冠玉的年輕男子,正依偎在他懷中,一頭烏黑的長髮散落在枕上,身上穿著一件薄如蟬翼的輕紗。
而這輕紗他之前見過。
正是太子妃沈氏搭配宮裝的衣物!
「太子殿下,為何要讓奴家穿娘娘的衣服?」那男子靠在李承昊懷中,聲音陰柔。
「誰讓那賤人不肯配合咱們,你穿上她的衣服,不就成了咱們三人的遊戲了嗎?」李承昊哈哈一笑,神色間滿是病態地癲狂。
「昨日去找小蓮要衣服,她又用那種敵視的眼神看奴家,奴家心裡好怕……」那男子故作委屈道。
李承昊抓著他的手,口中輕嘆一聲:「寧心別怕,她終究是沈氏那賤人的奴婢,本宮也不好像其他人那般,只能先委屈你了。」
「奴家才不委屈,能夠侍奉太子殿下,已經是奴家天大的榮幸。」那叫寧心的男子將腦袋靠在李承昊的胸膛,柔聲道。
李承昊聞言,頓時欣慰地抓著他的手:「你能這般懂禮數,本宮甚是欣慰,待本宮克繼大統,到時候就封你為皇后!」
「殿下不可!」那男子急聲道,「奴家是男兒身,哪能當得起皇后之位,奴家別無他求,只盼殿下不棄,能常年伴君身側, 已經知足……」
李承昊聞言,頓時愛憐地挑起他的下巴:「你啊,真是乖巧懂事。」
男子輕嗯一聲,想要撇過頭去。
李承昊嘿嘿一笑,說道:「別動,讓本宮好好看看你。」
兩人對視。
李承昊眼神逐漸迷離起來,抬起他的下巴,就想要親下去。
上官皇后看到這一幕。
整個人如遭雷擊。
手中帕子無聲地滑落在地。
她身子晃了晃,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李玄胸口急速起伏。
雙手緩緩攥成了拳頭。
骨節發出嘎嘣地聲響。
「畜生!!」
終於,他忍不住暴喝一聲,猛地一腳踹開了面前的屏風。
屏風重重地砸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