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趙天縱的霸氣,豈容旁人偷襲自家親眷。
轉瞬之間,戰二與戰六已經帶人出動,對突襲而來的黑衣人展開絞殺。
這批黑衣人極為頑固,悍不畏死,拼盡全力往裡衝殺,目標直指那名白袍少年。
趙天縱快步走出廂房,立在院中,看著外邊殺聲震天、局勢混亂的場面,又見來襲的黑衣人數量眾多,頓時動了怒意。
此地不過是偏遠的出鳳縣,柔然竟敢在此動用大批人手公然刺殺。
這是全然沒將西梁疆土放在眼裡,更沒將西梁朝廷放在眼中,簡直放肆至極!
「殺!盡數剿滅!」
就在此時,一陣悠揚笛音驟然響起。
緊接著,院外接連傳來爆破巨響,大批黑衣人朝著寺廟院子瘋狂衝殺而來。
戰二神色驟變,高聲大喊:「陛下!速速退回廂房!敵眾我寡,提防他們施放迷煙!」
趙天縱接連後退數步,穩穩守在女兒所在的廂房門口。
他眸光凌厲,手握寶刀嚴陣以待。
果不其然,四面八方的屋頂之上,紛紛躍下黑衣人。無數暗器夾雜著迷煙,接連朝著院中投擲而下,青煙四起,籠罩四方。
趙天縱目光如炬,瞅準時機,手持大刀迅猛出擊,轉瞬便砍倒兩名衝來的黑衣人。
可這批黑衣人如同悍不畏死的死士,殺之不盡、越聚越多。
趙天縱當即沉聲下令:「戰二,朕能護好女眷與孩童,外邊廝殺無需你分心!」
話音剛落,趙天縱轉頭一瞥,忽見一道白影驟然閃至身側。
那人俯身撿起一柄長刀,竟是硬生生站到他身旁,並肩禦敵。
趙天縱眼底閃過詫異:「小子,你的傷才剛剛包紮妥當,出來做什麼?」
郁久閭拓手持長刀,面色鄭重,冷眸死死盯著逼近的黑衣人,語氣堅定,還帶著徹骨寒意。
「我的性命是公主所救,從今往後我便是公主的人。
如今有人冒犯公主、危及陛下,我自當誓死守護,就算殞命於此,也在所不辭!」
趙天縱眼中生出幾分賞識,沉聲讚許:「好小子,一身傲骨,知恩圖報,實屬難得。
既然如此,你便隨朕並肩作戰,朕護你周全!」
白袍少年不再多言,提刀蓄力,徑直衝入敵群。
長刀翻飛、招式凌厲,不過數招,便斬殺一人。
趙天縱看得心驚,又暗自讚嘆。
「這兩人交給朕,你原地休整,切勿妄動!」
他心中著實擔憂,這少年身中數十刀,傷口方才癒合,如今再度搏殺,根本是在拼命。
趙天縱提刀上前,帶著郁久呂拓清理院中殘敵。
片刻之間外圍的護衛與一眾龍衛合力圍剿,院中黑衣人已然被殺得節節敗退、死傷殆盡。
僅剩兩名殘餘黑衣人,拼盡最後力氣,瘋魔一般朝著郁久閭拓撲殺而去。
千鈞一髮之際,趙天縱手中寶刀縱身劈落下來!
刀鋒並未直豎劈砍,而是斜掠而出,凌厲鋒芒瞬間划過二人脖頸。
兩名黑衣人來不及反應,當場斃命。
硝煙漸歇,郁久閭拓身形微微搖晃,早已撐到極限。
細密冷汗布滿額頭,他死死拄著長刀,咬緊牙關不肯倒下,聲音依舊堅定。
「陛下,我要斬盡最後一人!但凡敢危及公主、危及陛下、危及我性命之人,皆是該死!」
話音落下,白袍少年身形一僵,直直向後暈倒在地。
趙天縱無奈搖頭,暗自腹誹這孩子太過逞強,快步上前穩穩將他接住。
他抱著少年轉身往屋內走,高聲呼喊:「三寶!三寶!你在哪裡?」
吱呀一聲,屋內大衣櫃的櫃門緩緩推開。
三寶帶著兩名武婢,從櫃中鑽了出來。
趙天縱連忙吩咐:「快過來幫忙!姓閭這小子逞強出戰,舊傷定然都崩裂了!」
三寶又氣又急,上前看著昏迷的男人,忍不住埋怨道:「真是個傻子!
我讓他好好躲藏保命,他偏要衝出去拼命,這般大傻子,做事全然不動腦子嗎?」
她當即轉頭吩咐:「春華、秋實,速速去傳御醫!」
兩名婢女應聲,快步飛奔出去。
不多時,御醫匆匆趕來,見狀連連驚呼。
「這位公子太過不愛惜自身!滿身刀傷都崩裂了,鮮血浸染衣衫!
陛下、公主暫且迴避,容臣等為公子處理傷口。」
趙天縱點頭,帶著女兒退出房間。三寶回頭望著緊閉的房門,滿臉擔憂小聲問道:「父皇他會不會有事?
我好不容易將他救下,還給他服了兩枚丹藥,他可不能出事呀!」
趙天縱安撫閨女:「傻丫頭,他沒那麼容易殞命。
依父皇所見,他乃是柔然王子,降生之時還有天降異象,定是身負大氣運之人,未來極有可能執掌柔然江山。」
「他的一眾兄長,皆對王位虎視眈眈。只要他一日不死,便是諸位皇兄登基的最大阻礙,那些人自然不會善罷甘休。」
三寶恍然點頭眼眶微紅:「原來如此。他這次渾身挨了七八十刀,險些被人砍殺殆盡,那些人當真太過狠絕!」
趙天縱輕輕嘆氣,出聲寬慰:「三寶你無需擔心。
父皇當年為救你外祖母,身中百餘刀尚且存活,他不過中了數十刀,死不了人的。」
聽聞此話,三寶瞬間紅了眼眶。
「父皇,原來您身上那麼多刀傷,都是這般來的。
您當年受了這麼多苦楚,若非娘親福大命大護住您,您恐怕早已殞命數次了。」
趙天縱拍了拍女兒的肩膀,溫聲開口。「傻孩子,父皇是大晉天子,身負天命重任,上蒼自會護佑。
這柔然少年亦是如此,命途坎坷,卻身負大氣運,絕非早夭之相啊!」
「方才他說,你救他性命,他便誓死追隨護你。
父皇看他心性堅毅,往後多半會一直跟著我們。」
三寶面露遲疑:「父皇,我們帶著他真的可行嗎?
一旦他的身份暴露,柔然追兵定會無休止追殺。他遲早會落入險境。」
趙天縱眸光深邃,緩緩開口:「未必。他若當真有本事,來日憑一己之力,未必不能復國掌權。」
三寶滿臉不解:「父皇,既然他早已逃離柔然,無心爭奪王位,那些人為何依舊不肯放過他?」
趙天縱看著天真單純的女兒,滿心感慨,耐心解釋。
「三寶啊,皇權王座誘惑力足以讓人泯滅人性。
身居高位者,想要坐穩江山、杜絕後患,必會剷除所有威脅。」
「不止柔然皇室,便是我大晉,當初的奪嫡之爭素來慘烈。
在你們尚未出生之時,朝堂奪嫡兇險萬分,父皇數次遭人暗算,皆是前太子趙天寵所為。就連你娘親,當年也險些遭他毒手。」
「唉!生在帝王之家,若是資質平庸,尚可安穩享受榮華富貴。
可若是身為皇子、身負氣運,有登頂之機者,這一生便註定步步危機、命不由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