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久閭拓抱著三寶,抬頭看向眼前黃袍年輕人。
得知對方是公主的親兄長,他身形微微一晃,強撐著身子,勉強扯出一抹笑意。
「請保護好公主。」
蕭元龍上前一步,沒有多餘客套,直接伸手接過自家妹妹。
他探了探三寶的氣息,呼吸平穩綿長,看得出來只是中了迷煙,陷入了昏迷,並無性命之憂。
一旁的小豆子抱著圓圓快步跑過來,急得眼眶通紅,連連開口解釋。
「自己人!二寶陛下,這位是自己人!
快把公主安置到我的馬車上,公主原先的馬車已經碎了,不能再躺了!」
蕭元龍聽後,抱著三寶轉身走向小豆子的馬車,小心翼翼將妹妹安置妥當。
他揚聲高聲傳令:「來人!速速稟報父皇與娘親,三寶已經找到了,平安無事!」
此刻,深入山林搜尋女兒的趙天縱與柳青青,聽見手下傳回的喜訊,心頭大石落地,當即快步折返。
趙天縱不顧身上傷勢,攬住妻子的腰身,運起輕功,帶著她飛速掠回原地。
落地之後,柳青青第一時間扶住丈夫,滿臉擔憂地打量著他。
「陛下,你身子怎麼樣?哪裡不舒服?」
話音落下,她一眼瞥見趙天縱後背浸透衣衫的血跡,瞬間心頭一緊,又氣又心疼。
他後背的重傷尚且沒有來得及處理,方才還不顧一切衝進密林尋女。
「你是不是傻?後背傷口還在流血,你就敢不管不顧衝進林子裡找孩子?」
趙天縱輕輕搖頭,語氣帶著一絲釋然。
「青青朕怎麼可能不急?區區一點外傷流血而已,傷及不了性命。」
柳青青氣不過,抬手輕輕拍了下他的肩膀。
「胡鬧!你這般年紀,行事怎麼還如此莽撞!就算孩子走失急需尋找,你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到現在還在這裡逞強!」
趙天縱看著妻子嗔怪的模樣,溫和笑了笑。
「孩子這不已經找回來了嗎?朕一點事都沒有。
青青別再埋怨我了,我們先去看看三寶,確認孩子安然無恙,你再親自幫我包紮傷口,好不好?」
柳青青別過頭,嘴上依舊帶著氣。
「我才不給你包紮!我還在生你的氣呢!」
夫妻二人一同走到馬車旁,剛靠近就聽見小豆子急切的聲音。
「娘娘!快把您的藥水拿出來給公主灌下去,喝了便能醒過來!
方才是閭拓公子發現公主的,她暈倒在馬車兩輪夾縫之間,死角隱蔽,怪不得我們所有人都沒有找到她。」
柳青青聞言點頭,心中一陣後怕,又暗自慶幸。
「三寶素來機敏聰慧,也是她運氣好。
這般隱蔽的位置,不僅我們找不到,那些匪徒也未曾察覺,才算躲過一劫。」
趙天縱緊繃的心神徹底放鬆,直接癱坐在地上,嘴上還帶著幾分傲嬌。
「也不看看是誰的女兒!朕和青青的孩子,自然不差!」
柳青青看著他逞強的模樣,心裡又氣又疼。目光落在他後背不斷滲出的血跡上,終究不忍再多指責。
她從懷中取出裝著靈泉水的竹筒,遞給小豆子。
「你拿過去給二寶,讓他給三寶餵下。我先給陛下處理傷口,後背刀傷深重,他硬是撐著傷勢尋人,實在太過愚笨。」
小豆子撇了撇嘴,接過竹筒抱著孩子快步走到馬車邊,將靈泉水遞給蕭元龍。
蕭元龍接過竹筒,彎腰走進馬車,細心照料昏迷的妹妹,一點點將靈泉水餵入她口中。
就在這時,小豆子轉頭,忽然看見靠在馬車旁的閭拓,身子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她驚呼一聲,滿心詫異。
「閭公子怎麼也暈倒了?他定然也是中了迷煙!你們快看,他手上怎麼這麼多傷口……」
柳青青此時已經撩開趙天縱後背的破損衣衫,用靈泉水仔細沖洗他的傷口,撒上金瘡藥,隨後直接撕下自己裡衣的下擺,緊緊纏住他後背半尺長的刀口,快速包紮妥當。
一邊包紮,她一邊低聲嗔怪。
「冷不冷?你真是越老越糊塗!傷得這般嚴重,還要親自進山尋人。
這麼多護衛足以搜尋,哪裡輪得到你親自逞強?」
趙天縱知曉妻子是滿心心疼,眼底滿是暖意,咧嘴溫和笑著。
他看著歲月未曾侵蝕分毫的妻子容顏,心中感慨萬千。上蒼格外厚待柳青青,讓她依舊風華依舊,唯獨磋磨了自己,早已不復年少模樣。
「青青朕跟你說件事。方才救了三寶的那個白袍少年閭拓,便是我們女兒之前救下的人。
他是柔然皇子,一直被柔然皇室手足追殺。朕看得出來,這孩子心裡定然是中意三寶。
咱家三寶對他,也有幾分不一樣的心思呢。
朕一直拿不定主意,才將他帶在身邊。只是這孩子實在招災,不論走到何處,柔然的追兵總能緊隨而至。」
柳青青聞言微微一怔。
「你說的就是戰二兩口子救治的白袍少年?
陛下好了——你別動,我先去看看他的傷勢。小豆子說他傷得不輕,戰二正在處理,我過去搭把手。」
柳青青快步走到閭拓身旁,此時戰二正低頭為他包紮手臂傷口。
只見少年手臂上密密麻麻、深淺大小几乎一致的七八道刀口,戰二滿臉疑惑低聲開口。
「娘娘奇怪了,所有傷口全都集中在這一條手臂,大小深淺一模一樣,不像是兵刃所傷,反倒像是自己刻意劃傷的。
他身上別處並無重傷,只有腿腹一處刀傷,臣已經包紮妥當。唯獨手臂這幾道傷口,實在蹊蹺。」
柳青青低頭細看傷口,瞬間瞭然,轉頭看向身後跟過來的趙天縱。
趙天縱嘴角微微一抽,出聲解釋。
「這些傷口,估計是這孩子自己扎的。
他身中迷藥軟筋散、渾身無力,為了保持清醒、搭救三寶,只能忍痛自傷,靠劇痛壓製藥性。」
柳青青心中微動,抬眼打量著眼前容貌俊秀、身形高大的少年郎。
自家女兒今年已經十五歲,年歲正好。這閭拓雖是落魄柔然皇子,卻心性堅韌、重情重義。
她們家選擇兒女配偶,向來不拘泥門第出身,自家已是天家至尊,無需強求旁人門當戶對。
她柳青青的兒女婚配,只求真心相待、彼此護持便好!
如今看來,這少年為了三寶,不惜自殘保清醒、捨命相護,足以見得心意赤誠。
柳青青不再多想,取出靈泉水細細淋洗他的傷口,撒上特製金瘡藥。
戰二配合著仔細包紮妥當,柳青青又將剩餘的半筒靈泉水,盡數餵閭拓服下。
靈泉水藥性極強,體內殘留的迷煙藥性,瞬間盡數化解。
片刻之後,閭拓緩緩轉醒。
剛睜開眼就看見元鳳公主,郁久閭拓激動的一把握住她的手兒。
「公主,我不是在做夢吧?你沒事兒——太好了!」
眾人!!!
戰二尷尬的說∶「閭公子放手,這是我家女帝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