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已是十月,眾人不願再繼續耽擱,都想著趕在年前把事情辦妥、早日歸家團圓。
若柳明媚帶著一眾孩子留在家中過年,楚大強心裡始終放心不下。
他和柳明媚是老夫老妻,這輩子向來把妻子看得比自己性命還重,楚大強實在不忍心留她獨自在家過年。
楚大強緊緊牽著妻子的手,滿眼不舍地看著她:「阿媚,我答應過要陪你過年,再不走恐怕就是要食言了,所以我們必須儘早動身出發。」
柳明媚眼眶泛紅,忍不住伸手抱住丈夫:「陛下,我也不知怎麼回事,性子越來越不堅強。
一想到你要出門、要離開我一陣子,我心裡就堵得慌,格外難受。」
楚大強回抱住妻子,轉頭看見兩個小兒子也紅了眼眶,當即輕輕搖頭。
「你們兩個過來。」
「爹不在家的這段日子,你們就是家裡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能不能好好照顧娘親?
你們兩個好好表個態,若是能護住娘親,爹爹回來自有重賞。」
兩個孩子重重點頭:「爹爹,我們能照顧好娘親!你先說說是什麼獎勵唄?」
楚大強∶「獎勵絕對豐厚。你們一個想要駿馬,一個想要虎崽是不是?
等爹爹回來,全都給你們辦妥。
但是有一點,你們必須用心好生照料著寵物,若是養死了,往後這輩子你們再也得不到任何禮物。」
兩個小傢伙瞬間樂壞了:「真的嗎?太好了爹爹!
我們一定好好照顧娘親!我們現在都是大孩子了,除了上學讀書,家裡的活兒我們全都能幹,您儘管放心!」
兩個孩子如今已是半大少年,模樣生得俊秀周正,十分精神。
這時平平、安安小跑過來,委屈巴巴抱住柳明媚的大腿,哭唧唧撒嬌:「娘親、父皇他們不帶上我們吧,我們也想跟著一起去呀,祖母你管不管呀!」
柳明媚早就摸清兩個小傢伙的性子,昨天嘴上說著聽話,轉頭就鬧脾氣了。
她無奈嘆了口氣,彎腰牽起兩個孩子:「平平,安安別哭了,我們不去送行了!
祖母帶你們去找小圓圓玩兒吧,昨晚堆的雪人還在,咱們去看看雪人像不像圓圓。
你們兩個這麼能幹,能不能幫祖母也堆一個?
你兩個小舅舅也厲害得很,你們四個正好一起堆雪玩耍吧。」
阿東、阿北一聽,瞬間懂了娘親的意思。
一人抱著一個小外甥、小外甥女,果然聽見要去玩兒的小娃娃,轉眼就忘了爹娘要遠行的難過,一群孩子熱熱鬧鬧跑去庭院堆雪人了。
另一邊,元龍帝送趙天縱等悄悄帶著人馬出城了。
眾人全部身著便裝、乘坐普通馬車,隨行兩百餘人,後方還跟著一千精銳人手。
這一千人全是頂尖偵察兵,盡數裝扮成尋常百姓模樣。
此番要深入柔然境內,必須提前做好萬全準備。
柔然以遊牧為生,最缺糧食、布匹和各類種子。
所以隊伍特意攜帶了大量糧種、精美布匹,這些東西在柔然堪比千金,足夠眾人順利混入當地、立足紮根。
這是柳青青通宵籌劃、仔細考量得出的方案。
她深知想要深入柔然、徹底滲透布局,隨行之人必須足夠多、人手足夠穩妥,每個人都得有傍身本事,才能在柔然安穩生活、順利行事。
路上,楚大強和趙天縱並馬前行,低聲商議。
「陛下到了柔然境內,我們得改一改稱呼,免得引人懷疑。」
趙天縱隨口應道:「直接喚你岳父便可,旁人也猜不到您的身份。」
隊伍一路朝著柔然方向行進。
現下已是寒冷時節,只要不下暴雪,道路便能正常通行,沿途依舊能看見不少趕路的行人。
柳青青帶著三寶坐在馬車裡,時不時從空間取出靈泉水。
馬車裡燃著炭盆,炭火溫熱,上面一直架著水壺燒水,燒的全是靈泉水。
燒開的靈泉水盡數裝入竹筒,隊伍眾人輪流更換飲用。
一路行來,所有人都被靈泉水潛移默化滋養,越走越精神,絲毫沒有趕路的疲憊。
午時眾人停下休整、簡單用飯。
飯後,楚大強派人往前打探路況,不多時,戰六匆匆折返歸來,臉上藏不住笑意。
「主子,快到了!下一場暴風雪來臨之前,我們就能抵達武川鎮!」
楚大強和趙天縱對視一眼,皆是鬆了口氣。
「太好了。這場暴雪已經醞釀好幾日,聲勢必然不小。
若是風雪落下,我們還無處落腳,全員怕是都會凍傷受累。」
柳青青看著眾人欣喜的模樣,心裡也十分寬慰。
雖說己方人人有馬車代步、不愁歇息,但後方的偵察兵沒有這般好條件。
若是能提前進駐城鎮,所有人都能有安身之所,躲過這場持續兩三天的大暴雪。
她當即開口:「爹,既然如此,我們簡單吃幾口,即刻動身。儘早抵達武川鎮最為穩妥。
我們銀兩充足,到了鎮上,定然讓所有人吃飽喝足,補足體力。
阿拓,我問你這武川鎮,如今是不是隸屬柔然地界?」
郁久閭拓立刻拱手回話:「姨母,正是如此。
我們即將抵達的武川鎮,地處柔然與西梁邊境。
此地最早由西梁修建掌控,後來柔然先祖出兵攻占,拿下了這座邊境重鎮。
西梁從最近的郡府城鎮趕來武川鎮,也需要兩天一夜的路程。
估計西梁朝廷覺得此地勞民傷財、管控不便,又常年遭受柔然滋擾,久而久之,便徹底放棄了武川鎮,此地自此劃歸柔然領土。」
柳青青微微點頭:「原來如此。武川鎮於西梁而言,是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之地。
但對柔然來說,這裡就是鎮守邊境的門戶要塞,至關重要啊!」
楚大強笑著說道:「地界歸屬無關緊要。眼下能讓我們躲避暴雪、安穩落腳,就是天大的好事。
說不定我們還能借著此次機會,在武川鎮打探到不少柔然的關鍵消息。
事無絕對,一切皆有可能!小子們吃飽休整,即刻趕往武川鎮!」
隊伍浩浩蕩蕩一路疾馳,天黑之前全員順利進入武川鎮。
楚大強帶著女婿趙天縱、郁久閭拓,直奔鎮上最大的酒樓。
幾人訂下二樓最大的包廂,足足能容下十幾人落座。
武川鎮本就是邊塞重鎮,商貿繁華、人流密集,酒樓之內賓客滿座、熱鬧非凡。
包廂需要額外加收五兩銀子,這點花銷,對一行人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柳青青和三寶身著狐裘、頭戴帷帽,剛走上二樓,就聽見隔壁包廂人聲嘈雜,一眾下人不停阿諛奉承、討好巴結。
楚大強站在包廂門口,低聲詢問店小二:「小二,隔壁包廂是什麼大人物?為何這麼多人圍著討好?」
店小二連忙壓低聲音:「客官您小聲些!那是遠道而來的高人,他就是咱們柔然最有名的神醫——任天行!」
柳青青聞聲微微蹙眉,總覺得這個名字格外耳熟,一時又想不起在哪裡聽過。
楚大強湊到她身邊咧嘴笑道:「青青啊,你說咱們若是把這位神醫拿捏住,讓為父頂替他神醫的身份如何?」
柳青青∶「爹你一把歲數,還要故技重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