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大強擺了擺手,看著女兒和外孫女上樓,自己帶著眾人折返回到包廂。
他一邊走一邊開口:「你們兩個剛才盯著那神醫看,是不是動心思了?
實話跟你們說,我也看上他了。
我雖然年紀大了,但耳朵一點不聾,剛才聽得清清楚楚。這老小子要去柔然京都,給新帝看病。
傳聞那新帝得了怪病,是頑固性睡不著覺,白天睡不著,夜裡也睡不著,已經好幾個月沒能合眼休息了。」
柳青青嘴角微微一抽:「頑固性失眠!
爹,就算你想冒充神醫,這也不好糊弄。你又沒治過這種頑疾,哪裡懂得怎麼治失眠?」
楚大強一臉自信:「青青,你忘了爹的老本行了?
你爹我本來就是神醫出身!當年江湖上誰不知道柳神醫的名號?
治失眠簡單得很,給一點蒙汗藥,保管他睡得踏踏實實!
你是不記得了?你爹我當年四處闖蕩,混跡好幾個國家行醫。
南楚,高麗這些地界,我當年行醫救人,醫術名氣傳遍各地。
再說這神醫任天行,身形年紀跟我幾乎一模一樣。我跟他接觸兩天,就能學個七八分像。
你爹我看什麼會什麼,天生就是腦子靈光的人!青青你這麼聰明,就沒看出這裡的門道嗎?」
柳青青搖了搖頭:「我沒看出來。」
楚大強一臉得意:「我的傻閨女,你本來就是隨我!我聰明能幹、腦子活絡,你自然也不差。
我早就籌劃好了,柔然新帝不是失眠癲狂、久病難愈嗎?我去給他治病。
若是順勢拿捏住機會,等事成之後,我就扶持柔然十九皇子上位,直接讓他登基稱帝。」
柳青青無奈道:「爹,你說得也太輕巧了,哪裡有這麼容易,跟過家家一樣。
不過冒充神醫這事,確實可行。這任神醫年紀身形和你相仿,為人傲慢、不拘小節,問診統一隻收五兩銀子,不管開不開藥方,收費都一樣,典型的恃才傲世。
你照著他的樣子學,擺出一副目中無人、本事極高的姿態,旁人自然分辨不出真假。」
一旁的趙天縱和郁久閭拓站在一旁,全程像看笑話一樣,聽著父女二人謀划算計。
柳青青回頭看向自家夫君:「陛下,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郁久閭拓和趙天縱對視一眼,趙天縱含笑開口:「只要是岳父想做的事,就沒有做不成的。
朕這一生,我最敬佩的人便是岳父,最疼愛的人便是青青。
所以愛屋及烏,在我看來,岳父便是天下奇才。」
這一通馬屁,拍得楚大強心花怒放、通體舒暢。
他傲嬌地原地踱了兩步,挺著肚子問道:「你們看,我現在像不像神醫任天行?」
不得不說,楚大強這四方步、傲氣姿態,再配上微隆的肚子,當真有幾分恃才傲世的神醫模樣。
為了就近接觸任天行,眾人當即改變主意,放棄了戰六提前找好的客棧,全員改住馬家大客棧。
馬家客棧規模很大,但僅剩五間二樓上等房了!
趙天縱帶著柳青青、三寶、楚大強、郁久閭拓,連同幾名貼身親信入住客棧二樓,其餘隨從人手分散住進一樓大通鋪!
這武川鎮名義上是個鎮,實則堪比一座邊境府城。
根據戰六打探的消息,武川鎮疆域極廣,規模不輸尋常府城,下轄周邊眾多村落,聚居五六萬百姓,是柔然最重要的邊關門戶。
夜色漸深,眾人安頓妥當。
當晚住宿安排,柳青青和三寶同住一間客房,楚大強與郁久閭拓同住一間,趙天縱帶著戰六,其餘兩間都是身手不錯的龍衛!
趙天縱和楚大強就住在柳青青母女兩側,柳青青和三寶簡單洗漱完畢,便躺在床上安然入睡。
有夫君守護,隔壁有父親坐鎮,柳青青心裡踏實無比,睡得格外安穩。
突然,夜半時分窗外風聲驟起,窗戶被狂風颳得咯吱作響。
柳青青忽然驚醒,身旁的三寶還在熟睡。
她知曉是暴風雪來了。北方極寒之地,北風過境必然起暴雪,柔然境內林木稀少,風雪毫無遮擋,聲勢格外駭人。
柳青青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劇烈晃動的木窗,無奈嘆氣,從隨身空間取出兩根粗木棍,死死頂住窗戶上下,牢牢抵住窗戶防止破碎!
她們這屋的窗戶穩穩噹噹,隔壁楚大強和郁久閭拓的房間,卻突然傳來 「咔嚓」 一聲脆響。
緊接著就聽見楚大強的驚呼:「怎麼回事?」
郁久閭拓的聲音帶著幾分懊惱:「祖父不怕,窗外狂風太烈,窗戶被刮碎了。」
楚大強瞬間炸毛:「窗戶碎了還怎麼睡?夜裡這麼冷,是想凍死人!我去找店家說理,豈有此理!」
楚大強當即起身下樓找人。
但此時,整座客棧早已亂作一團,不止他們一間房,好幾間客房的窗戶,都被暴風雪刮碎,住客紛紛起身吵鬧。
嘈雜的動靜驚醒了熟睡的三寶。
她懵懂看向柳青青:「娘親,外面怎麼了?」
柳青青輕聲解釋:「暴風雪來了。娘親剛才用木棍頂住了咱們的窗戶,所以沒事。
你祖父那屋的窗戶被刮碎了,他下樓找店家理論。現在好多間房都出了問題,客棧里全都亂套了。」
三寶心軟開口:「娘親,要不我們送一個炭盆過去吧,咱們屋裡有兩個,夠用了。」
柳青青搖頭道:「炭盆是小事。我這裡還有兩張裁好的狼皮,閒置沒用。
客棧店家若是來不及修窗,我們就把狼皮釘在你祖父屋裡的窗框上,先擋住風雪,勉強湊合著住吧。」
這兩張狼皮平整厚實,一直收在空間裡未曾動用,剛好能派上用場。
母女二人起身走出房間,來到隔壁客房。房門敞開,楚大強已經下樓,正在大堂跟店家爭執不休,火氣極大。
柳青青抬眼望去,趙天縱和戰六也已經聞聲趕來。
她當即開口安排:「夫君,我這裡有兩張狼皮。還有錘子和釘子,你和戰六幾個幫忙,把狼皮釘在窗框上擋風。
阿拓、三寶你們兩個下樓勸勸祖父,別再跟店家爭執,我們自己動手修補就好。」
趙天縱無奈嘆氣:「估計是岳父他們睡得太沉,半點沒防備。
風雪剛起的時候,我們就聽見風聲,戰六特意用桌面頂住了窗戶。
剛才路過你們房間,看見你用木棍固定窗子,也是穩穩妥妥的。
說到底,還是岳父自己不上心,才遭了罪啊。」
柳青青拿著狼皮子搖了搖頭,「趕緊弄吧,還得睡覺呢!」
三寶和郁久閭拓應聲,快步下樓。
誰知兩人剛走到二樓樓梯口,就看見兩個黑衣人,一左一右架著一個男人,從一間客房裡沖了出來。
三寶瞬間驚呼:「那是我祖父!」
郁久閭拓二話不說,直接衝上前,抬腳狠狠踹翻其中一名黑衣人。
三寶緊隨其後,手握短匕,朝著另一名黑衣人的後背狠狠划去。
兩名黑衣人負傷之後,立刻放棄架人,轉身反撲圍攻郁久閭拓。
郁久閭拓身手利落,三拳兩腳,直接擰斷一人脖頸,又抬腳將另一人踹斷腿骨,那人慘叫一聲,從二樓滾落下去。
三寶連忙探頭往下看去,只見樓下站著安然無恙的楚大強,正伸手拎起地上滾落的黑衣人。
她心頭一震,猛然回頭看向方才救下、被扔在地的男子。
這人根本不是她的祖父,竟是那個神醫、傲氣十足的任天行!
「哎呀錯了……阿拓哥哥我們救的是神醫任天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