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
林默的目光掃過小木船上的每一個人。
「他們,是故意出現在我們面前的。」
他側過身,對著旁邊一個叫大頭的船員吩咐道。
「大頭,給我盯緊了他們,任何人有任何異常舉動,立刻向我匯報!」
林思雨愣住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她順著哥哥的目光看去,那艘小木船上的人。
一個個衣衫襤褸,面帶驚恐,正拼命地朝著他們揮手求救。
這怎麼看,都象是一群真正的遇難者。
哪裡有問題?
「哥,你是不是看錯了?」
林思雨還是不相信。
「他們看起來那麼可憐……」
「可憐?」
林默冷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嘲弄。
「思雨,你還記不記得,之前大頭在甲板上幹了什麼?」
「大頭?」
林思雨歪著腦袋想了想,一臉茫然。
之前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她哪裡還記得大頭做了什麼。
林默看她那迷糊的樣子,無奈地伸出手指,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敲了一下。
「咚。」
「哎喲!」
林思雨吃痛,捂著額頭,不滿地瞪著他。
「你幹嘛又打我!」
「讓你長點記性。」
林默收回手,聲音壓得更低了。
「之前我們撈上來一艘裝毒品的沐川,大頭是不是用斧子劈開了它?」
經過這麼一提醒,林思雨瞬間想起來了!
確實有這麼回事!
「我想起來了!是有這麼回事……」
林思雨下意識地回答,但隨即又陷入了更大的困惑。
「可……可這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林默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你還記不記得,大頭那一斧子,在木板上劈出的缺口是什麼形狀的?」
這個問題,徹底把林思雨問住了。
她怎麼可能記得那麼清楚。
林默也不指望她能想起來,他緩緩抬起手,指向那艘正在不斷進水的小木船。
「你看他們船身的破洞。」
林思雨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眯起眼睛仔細看去。
小木船的船舷邊上,有一個臉盆大小的破洞,湍急的海水正從那個洞口湧進去。
那破洞的邊緣,參差不齊,看起來確實象是撞到什麼東西上弄出來的。
「那不就是撞到礁石上破的洞嗎?」
林思雨不解地問。
「不。」
林默搖了搖頭。
「那不是礁石撞的。」
「那是斧子劈出來的!」
林思雨猛地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的再次盯住那個破洞。
斧子,劈的?
這怎麼可能!
直播間的觀眾們聽不到兄妹倆的低聲交談,但他們能清楚地看到林默和林思雨的表情。
剛才還鋪天蓋地的謾罵彈幕,此刻稀疏了不少。
【什麼情況?主播跟他妹妹在嘀咕什麼呢?】
【看他妹妹那表情,跟見了鬼一樣,難道真有什麼問題?】
【我還是不信!就算有問題,也不能見死不救啊!這是最基本的人性!】
【樓上的聖母別叫了,沒準是主播在演戲呢,故意製造懸念,吸引流量罷了。】
林默繼續低聲說道。
「思雨,我們出海的人,觀察力是最基本的生存技能。」
「礁石撞擊的破口,邊緣會因為反覆摩擦而相對光滑,並且會帶有岩石碎屑的痕跡。」
「而斧劈的缺口,創口會非常乾脆利落,而且會留下清晰的劈砍痕跡。」
「你再仔細看看那個缺口,看看它的內側邊緣。」
林思雨聞言,再次集中精神看去。
這一次,她看得更加仔細。
那個破洞的邊緣雖然因為海水的沖刷而有些模糊,但其最深處的痕跡。
確實帶著一種極其銳利的切面感!
更可怕的是,那個缺口的形狀,在她的記憶深處。
似乎真的和早上大頭劈出的那個缺口……慢慢重合了!
她的小臉刷地一下變得慘白。
「哥,你的意思是,他們……他們是故意的?」
「不然呢?」
林默冷冷一笑。
「他們故意用這艘註定要沉的船出現在我們面前,演一出遇難的苦情戲。」
「目的就是為了讓我們救他們上船!」
此時,直播間裡一些眼尖的觀眾,似乎也發現了不對勁。
【等等!你們仔細看,那些人身上是不是太乾淨了點?】
【臥槽!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說是觸礁了,怎麼連點擦傷都沒有?】
【對啊!而且他們如果是被打劫的話,身上能沒點傷?衣服還能這麼完整?】
【細思極恐!這幫人不會是假扮漁民的吧?想騙主播他們上船,然後……】
彈幕的風向,在短短几十秒內,發生了驚天逆轉。
林思雨嚇壞了,看向哥哥問道。
「哥,那他們……他們到底是什麼人?」
「不知道。」
林默搖了搖頭,目光深邃。
「但在海上,任何未知的危險,都必須用最高等級的警惕去對待。」
「只要不讓他們上船,我們就永遠掌握著主動權。」
說完,他轉身走回了船頭。
林思雨愣在原地幾秒鐘,也趕緊小跑著跟了上去。
此時,林家漁船和那艘小木船,依舊保持著幾十米的距離。
小木船上的人,繼續哀求道。
「船長!求求你們了,快放梯子吧!我們的船撐不住了!」
「是啊!再不救我們,我們就要掉進海里餵鯊魚了!」
一個看起來象是領頭的中年男人,高聲喊道。
「我們就是附近打漁的普通漁民!今天點子背,大船觸礁沉了。」
「我們好不容易才逃到這艘備用的小船上,沒想到它也漏水!」
他的說辭聽起來合情合理。
如果不是林默提前發現了破綻,恐怕船上所有人都會信以為真。
林默站在船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哦?是嗎?」
「你們的大船在哪裡觸的礁?」
中年男人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會問得這麼細。
他眼珠轉了轉,胡亂指了一個方向。
「就……就在那邊,離這裡大概十幾海里的一片暗礁區。」
「是嗎?」
林默的語氣依舊平淡。
「那你們這艘小木船,又是在哪裡撞的礁?」
「就……就是剛才!我們逃出來沒多久,慌不擇路,又撞上了!」
中年男人急忙解釋,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是嗎?」
林默眼神卻越來越冷。
「你們剛才說,船上有好幾個不會游泳的。」
「來,指給我看看,是哪幾個?」
這個問題一出,小木船上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那個領頭的中年男人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覷,眼神躲閃。
他們根本就沒商量過這個細節!
誰會游泳,誰不會游泳,這種事怎麼可能提前統一口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