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抓到的這批，很可能是從公海流竄過來的最後一夥獨狼。」
「我們會立刻通知距離您最近的海上巡邏據點，他們會以最快速度趕到！」
「最後提醒您一句，林船長。」
蘇婉晴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在我們的同志趕到之前，無論如何，不要相信那些海盜說的任何一句話！」
掛斷電話後，林默將電話揣回兜里，神色平靜地看著遠處的海平面。
漁船上的氣氛有些古怪。
妹妹林思雨和一眾船員們，偷偷打量著他。
剛才那通堪稱史詩級社死現場的報警電話，他們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自家船長，硬生生把海警局的接線員給逼得換人了。
「咳，默哥。」
一個年輕船員湊了過來，小心翼翼地問。
「咱們……真就把他們這麼吊在水裡啊？」
他指了指船舷外，那一大網在海浪中起起伏伏的「漁獲」。
海盜們的哀嚎聲已經弱了下去，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呻吟。
顯然，在冰冷的海水裡泡了這麼久，又掙扎了半天，他們的體力已經基本耗盡了。
林默淡淡地瞥了一眼。
「不然呢？請他們上來喝茶？」
船員被噎得說不出話，默默地縮了回去。
也是，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大約十幾分鐘後，遠處的海平面上終於出現了幾個黑點。
黑點由遠及近，速度極快，很快就露出了紅藍警燈。
不是一艘，而是三艘！
為首的是一艘海警巡邏艦，兩側還各跟著一艘高速攔截艇。
這陣仗，可比林默想像中大多了。
看來，指揮中心那位新接線的同志，雖然業務不太熟練，但傳達警情還是相當到位的。
直播間的觀眾們也看到了。
【臥槽！大的要來了！】
【這排面！主播這是捅了海警窩了嗎？】
【嗚嗚嗚，我的冉冉隊長要出場了嗎？想死她了！】
很快，海警巡邏艦在林家漁船不遠處停下，兩艘攔截艇則一左一右靠了過來。
其中一艘攔截艇上，姜冉，在船隻剛剛靠穩的瞬間。
便單手撐著欄杆，一個利落的翻身，直接跳上了漁船的甲板。
動作又美又颯。
姜冉快步走到林默面前，還沒開口，就先長長地嘆了口氣。
「林默。」
「你就不能讓我省點心嗎？」
「我剛開完會，屁股還沒坐熱，就聽指揮中心說你又捅婁子了。」
「用漁網抓了十幾個海盜？」
姜冉一邊說，一邊用懷疑的目光掃視著甲板，似乎在尋找那傳說中的「一網海盜」。
「人呢？在哪兒？」
林默沒說話，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往船舷外看。
姜冉將信將疑地走到船邊，探頭往下一看。
然後，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只見漁船側下方，一張巨大的特製鐵絲漁網半浮在海面上，隨著波浪輕輕晃動。
網裡，十幾個人擠在一起，一個個臉色發青，狼狽到了極點。
海水冰冷刺骨，他們早已沒了掙扎的力氣。
更要命的是，那漁網是用粗硬的鐵絲編織而成，邊緣鋒利。
他們在最初的掙扎中，身上被劃出了一道道細密的傷口。
此刻被高鹽度的海水一泡，那滋味，簡直比下地獄還難受。
「救……救命啊！」
「警官…，我們投降！我們投降！」
「快拉我們上去吧！求求你了，再泡下去要死人了！」
看到姜冉身上的制服，網裡的海盜們急忙發出求救聲。
姜冉的嘴角抽了抽。
她回頭，難以言喻的看著林默。
「你……還真是用網抓的？」
雖然電話里已經聽過一遍，但親眼看到這堪稱魔幻現實主義的一幕，衝擊力還是太強了。
這幫海盜，也太慘了點吧？
林默的表情依舊古井無波。
「他們想登船，我只是做了點正當防衛。」
姜冉深吸一口氣，壓下內心的吐槽欲望，恢復了海警隊長的專業素養。
「行了，別讓他們泡著了，出人命了你也有麻煩。」
她對著對講機下達了指令。
「各單位注意，準備打撈……嫌疑人。」
說到「嫌疑人」三個字時，姜冉的語氣明顯頓了一下。
實在是這幫人的狀態，怎麼看都更象是「漁獲」。
很快，海警巡邏艦緩緩靠了過來。
船上的海警們顯然也對眼前這一幕感到萬分震驚，但良好的職業素養讓他們迅速行動起來。
吊臂放下，巨大的漁網被緩緩吊離海面。
嘩啦啦的水聲中，十三個海盜被一股腦兒地倒在了巡邏艦寬闊的甲板上。
剛一脫離冰冷的海水，這些海盜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還沒等他們緩過勁來，一群荷槍實彈的海警就圍了上來，熟練地給他們戴上了手銬。
控制住所有人後，姜冉才從漁船跳到巡邏艦上，走到一個看起來象是頭目的大漢面前。
她的臉色冷了下來，語氣也變得嚴厲。
「姓名，國籍，什麼組織的？」
大漢哆哆嗦嗦地抬起頭，剛想說話，就被凍得打了個寒顫。
「我……我們是……是『自由之風』的人。」
「自由之風？」
姜冉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個名字她有印象，是近幾年在公海邊緣地帶活動的一夥小海盜，以手段兇殘聞名。
但規模不大，沒想到竟然流竄到了這裡。
她盯著大漢的眼睛，聲音愈發冰冷。
「前些天，海上有一起十二條人命的慘案，是不是你們幹的？」
聽到這話，那大漢的臉色瞬間變了。
不止是他，旁邊所有被銬住的海盜，反應都異常激烈。
「不是我們！警官，冤枉啊！」
大漢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們他媽也恨死干那事的人了！」
「就是因為那件事，你們龍國的巡邏力度一下子提高了十倍！我們連口湯都喝不上了！」
另一個瘦高個海盜也跟著哭嚎起來。
「是啊警官！我們都快餓死了，這才想著干一票就跑路，誰知道就撞上這個煞星了……」
他說著，還怨毒地瞪了一眼站在漁船上，看著他們的林默。
姜冉觀察著他們的反應，不象是在說謊。
看來，那起大案另有其人。
不過，這並不能洗脫他們的罪名。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林默忽然開口了。
「是偶遇，還是有人派你們來的？」
這個問題，讓原本還在哭天搶地的海盜們，瞬間安靜了下來。
大漢的眼神開始閃躲，支支吾吾地不敢回答。
林默冷聲說道。
「想清楚了再說。」
「是跟我說，還是等會兒回了審訊室，跟他們說，結果可能不太一樣。」
大漢的額頭滲出了冷汗。
他看了一眼旁邊那些虎視眈眈的海警。
心裡知道，自己今天栽了。
再隱瞞下去，沒有任何意義。
「是……是有人雇我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