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船在海面上平穩地航行著。
憑藉著強大的性能和精準的導航,原本在其他船長眼中如履薄冰的危險海域。
在林默這裡卻如履平地。
船體下方的探測器將實時掃描到的水下三維地形圖,清晰地呈現在駕駛室的屏幕上。
那些猙獰可怖的暗礁,在屏幕上被標註得一清二楚。
漁船總能提前規劃出最安全的航線,輕鬆繞過。
大約一個小時後,漁船的速度漸漸放緩。
前方海面上,已經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些黑色的礁石。
這裡,依然屬於近海的範疇。
但氣氛,卻和之前平靜的海面截然不同。
「就是這裡了。」
林默看著屏幕上顯示的複雜地形,滿意地點了點頭,下達了指令。
「停船,準備下網!」
船員們立刻行動起來,巨大的漁網在機械的幫助下,被緩緩投入海中,朝著深邃的海底沉去。
直播間的氣氛,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了。
「來了來了!激動人心的時刻終於來了!」
「沉船區的第一網,大家猜猜能撈上來什麼?」
「我猜是石斑魚!這種礁石多的地方,最容易藏著值錢的大石斑!」
「格局小了!為什麼不能是古董呢?金幣!珠寶!」
「有沒有一種可能,撈上來一個水鬼?」
「前面的別嚇人!我賭一包辣條,這一網絕對是大豐收!」
彈幕上說什麼的都有,圍繞著這一網的收穫,觀眾們展開了天馬行空的猜測。
半個小時後,林默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便下令收網。
「起網!」
絞盤開始轉動,粗壯的鋼纜被一寸寸地從海中拉起,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林默習慣性地將目光投向了與絞盤連接的電子稱重機。
然而,當他看清屏幕上顯示的數字時,卻不由得愣了一下。
「24斤?」
這個數字,實在是太低了。
低得有些不正常。
要知道,光是這張巨大的漁網本身,加上水的阻力,重量就不止這麼點了。
這個讀數,幾乎等同於空網。
駕駛室里的其他船員也看到了這個數字,臉上的興奮表情瞬間凝固。
「怎麼會……才二十四斤?」
「是不是稱重機出問題了?」
一個年輕的船員忍不住小聲嘀咕。
「應該不會吧,出海前剛檢修過的。」
「可能……可能是水下稱重有偏差,加上漁網自身的重量,所以……」
有人試圖找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但話說了一半,自己都覺得有些說不通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剛才還興致勃勃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凝重。
林默沒有說話,只是眉頭微皺,緊緊地盯著緩緩被拉出海面的漁網。
直播間的觀眾們也發現了不對勁。
「24斤?什麼情況?我沒看錯吧?」
「這點重量,連漁網的本錢都撈不回來啊。」
「翻車了?主播的第一次滑鐵盧?」
「不應該啊,這裡不是傳說中的寶地,怎麼會是空網呢?」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漁網終於被緩緩吊上了甲板。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朝著漁網裡望去。
漁網並不是空的。
裡邊,只有十幾條已經身體僵硬,看似已經死亡多時的魚屍體。
腥臭的氣味,隨著海風瀰漫開來,鑽入每個人的鼻腔。
一個老船員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唉,晦氣。」
「白忙活半天,就撈上來這麼一堆玩意兒。」
「趕緊倒了吧,看著都心煩。」
另一個年輕些的船員已經準備上前解開漁網的繩索。
想把這些象徵著霉運的死魚趕緊扔回海里。
直播間的彈幕,也從剛才的期待變成了滿屏的失望。
「哈哈哈,翻車現場!年度最佳!」
「說好的古董珠寶呢?就這?就這?」
「主播,咱別撈了,直接改名叫『海洋垃圾清理工』吧。」
「二十四斤,感情是十幾條死魚的重量,笑死我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認定這是一次徹頭徹尾的失敗時,林默卻一動不動。
他的眉頭,緊緊地鎖在了一起。
「等等。」
準備動手倒魚的船員動作一僵,回頭不解地看著他。
「船長?」
「別倒。」
林默重複了一遍,邁步走了過去。
其他船員也都愣住了,面面相覷。
「不倒幹嘛?船長,這玩意兒留著過年啊?」
「又腥又臭的,多不吉利。」
「是啊船長,咱們趕緊把這網清了,換個地方再下一網吧。」
「我就不信了,這沉船區還能一無所獲?」
船員們你一言我一語,都無法理解林默的決定。
直播間的觀眾同樣滿頭問號。
「主播這是幹嘛?」
「不是吧,不會是接受不了空網的事實,魔怔了吧?」
「留著這些死魚乾嘛?研究它們的死因嗎?難道還能研究出花來?」
「我懂了,主播這是死要面子,想從這些死魚身上找補回來一點,證明自己不是空軍。」
林默沒有理會眾人的議論,他徑直走到漁網邊,蹲下了身子。
一股濃烈的腐臭味撲面而來,熏得人頭暈腦脹。
周圍的船員們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紛紛捂住了鼻子。
林默伸手撥開了幾條小魚,將一條最大的銀鯧魚屍體拎了出來。
這條魚至少有四五斤重,身體已經僵硬,魚鱗也失去了光澤,灰濛濛的。
「哥,你幹嘛呢?」
林思雨也忍不住了,她捏著鼻子,一臉嫌棄地湊了過來。
「這些魚都臭了,你還拿它幹嘛?快扔了啦!」
林默沒有抬頭,只是用手指戳了戳那條銀鯧魚鼓脹得不成樣子的魚腹。
「你們看。」
他的聲音有些沉。
眾人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這才注意到,漁網裡這十幾條死魚,無論大小,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徵。
肚子都鼓得像個皮球,圓滾滾的,異常堅硬。
「這……這是吃多了撐的?」
一個船員不確定地猜測。
林思雨也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
「撐死的魚不是很常見嗎?有些魚貪吃,看見食物就沒命地吞,結果把自己給撐死了。」
她覺得自己的哥哥有點小題大做了。
不就是空了一網嗎?至於對著幾條死魚研究半天?
「不。」
林默搖了搖頭,否定了妹妹的說法。
「正常的撐死,肚子是軟的,而且不會這麼整齊劃一。」
他將那條魚翻了個面,指著魚腹。
「你們摸摸看,這裡面硬邦邦的,感覺象是吞了石頭。」
「這些魚,全都吞了石頭把自己撐死?你們覺得,這正常嗎?」
聽他這麼一說,眾人也都察覺到了一絲詭異。
確實。
一條兩條貪吃撐死還有可能。
這一網裡這麼些魚,全都用同一種方式自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