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這個哥哥從不做沒把握的事。
更何況，就算沒有海芯，光是那座海底煤礦，就足夠他們吃一輩子了。
現在說這話，純粹是想調節一下氣氛。
林默被她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傻丫頭，你懂什麼叫價值嗎？」
他拿起甲板上那塊最大的「海芯」，在夕陽下緩緩轉動。
任由那夢幻般的藍色光芒流淌在他和林思雨的臉上。
「一件東西的價值，從來不取決於它本身是什麼，而在於它的稀有度。」
林默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自信。
「黃金為什麼貴？因為它稀有。鑽石為什麼貴？因為它被人為地控制了數量，變得稀有。」
「而這『海芯』，全世界，目前只有我們有。」
他看向林思雨，目光灼灼。
「也就是說，它的數量，我們說了算。」
「它的價格，我們來定義。只要我們不讓它泛濫，它就是獨一無二的珍寶。」
林思雨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哥哥身上那股強大的自信。
林默的目光越過妹妹的肩膀，望向那堆積如山的藍色石頭。
又望向遠處緩緩沉入海平線的夕陽，金色的餘暉灑滿整片大海，也灑滿了他們滿載而歸的船。
喜悅和滿足感在每個人的心中流淌。
林默深吸一口帶著鹹味的海風，豪氣干雲地一揮手。
「起錨！結束三天的出海，我們……返航！」
「好嘞！」
船員們齊聲應和，聲音里充滿了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引擎的轟鳴聲再次響起，漁船調轉方向，乘風破浪，朝著港口的方向全速前進。
……
第二天清晨。
當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海天一線處，熟悉的港口輪廓終於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
船員們一夜未眠，早早地就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此刻都擠在船頭，激動地眺望著家的方向。
然而，當船隻緩緩靠近港口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來。
只見平日裡雖然繁忙但還算有序的港口，此刻竟是烏泱泱的一片，人山人海！
碼頭上，黑壓壓的人群擠得水泄不通，無數的鏡頭和閃光燈對準了他們這艘緩緩駛來的漁船。
甚至還有幾條鮮紅的橫幅，上面寫著「熱烈歡迎林先生凱旋歸來」之類的話。
「我的天……」大頭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喃喃自語，「這……這陣仗也太大了吧？」
「船長，你看！」亮子眼尖，指著碼頭最前方。
「那些穿著白大褂的，是不是就是研究院的人？旁邊還有警車！」
不用他說，林默也已經看到了。
船員們臉上滿是震撼和與有榮焉的興奮，他們知道，這些人不是來迎接他們的。
他們，都是來迎接林默的。
眼看港口越來越近，那人山人海的震撼場面也愈發清晰。
啊嚴湊到林默身邊，臉上帶著一絲既興奮的笑意。
「默哥，這陣仗……嘖嘖，你可得做好準備啊。」
他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林默，「等會兒怕不是要被記者的話筒給淹了。」
林默的視線掃過碼頭上那些鮮紅的橫幅和攢動的人頭，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
他心裡清楚，這只是開始。
從他決定將「海芯」和那艘潛艇公之於眾的那一刻起，他就預料到了今天的場面。
甚至，這比他預想的還要收斂一些。
他拍了拍啊嚴的肩膀，語氣輕鬆地說道。
「行了，別光顧著看熱鬧。等會兒都搭把手，幫忙把那些錦旗、牌匾什麼的搬回家裡去。」
「啊？還有錦旗牌匾？」
一旁的鄔偉聽見了，好奇地湊了過來，「默哥，咱們這次……到底有啥好處啊？」
不只是鄔偉，大頭、亮子等一眾船員都齊刷刷地望了過來，眼神里充滿了期待。
這次搞出這麼大動靜，獎勵肯定少不了。
林默看著他們一張張樸實而激動的臉，笑了。
「好處？」他頓了頓，賣了個關子。
「好處就是，我們擊潰了悍然入侵的安普絲號軍艦，為國家立了大功。」
「警方和軍方聯合表彰，獎賞自然少不了。」
他話鋒一轉，帶著一絲調侃的意味補充道。
「更重要的是，等會兒你們一人抱著一塊功勳牌匾下船，在整個港口的父老鄉親面前走一圈。」
「這面子，夠不夠你們吹一年？」
「夠！太夠了！」
「哈哈哈，默哥說得對，這可比發多少獎金都有面兒！」
船員們頓時鬨笑起來，一個個摩拳擦掌，激動得臉都紅了。
他們都是土生土長的漁民，一輩子最看重的就是榮譽和臉面。
能在全港口的人面前風光一把，這簡直是祖墳冒青煙的大喜事。
隨著一聲悠長的汽笛，漁船穩穩地靠上了碼頭。
早已等候在下方的港口工作人員立刻上前，將舷梯搭好。
「兄弟們，到家了！下船！」林默一聲令下。
啊嚴、鄔偉、大頭等人一馬當先，昂首挺胸地順著舷梯走了下去。
當他們雙腳踏上碼頭的那一刻，瞬間就被眼前的景象給鎮住了。
只見兩列身穿制服的警員和海軍人員分列兩側，表情嚴肅，身姿筆挺。
在他們身後，擺放著一排鋪著紅布的長桌。
桌上赫然是一面面金光閃閃的錦旗和一塊塊厚重的實木牌匾。
每一塊牌匾上，都用燙金大字清晰地刻著——「三等功」！
一名負責人上前，核對了船員名單後，高聲喊道。
「為表彰『林家號』全體船員在維護國家海洋權益行動中的英勇表現，特授予集體三等功！」
「為鄔偉、啊嚴、楊浩……等同志，記個人三等功！」
鄔偉他們幾乎是懵的，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
機械地走上前，從海軍和海警代表手中接過了屬於自己的錦旗和牌匾。
那沉甸甸的牌匾一入手，一股滾燙的熱流瞬間從心底涌遍全身！
「我的天……三等功！我立了三等功！」大頭抱著牌匾，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快！快給我拍張照！這我得拿回去裱起來，掛在客廳最中間！」
亮子興奮地對旁邊的同伴喊道。
他們這邊正激動著，周圍圍觀的民眾「呼啦」一下就涌了上來，瞬間將他們圍得水泄不通。
「小伙子，好樣的！你們是港口的驕傲！」
「哎呀，這小伙子長得真精神！有對象了沒？阿姨給你介紹一個！」
「這是我鄰居家的兒子！出息了！真的出息了！」
一群熱情的大爺大媽圍著他們，噓寒問暖。
甚至還有不少人直接掏出手機要加他們的聯繫方式，場面一度十分混亂又充滿了喜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