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員們立刻行動起來,巨大的漁船在海面上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朝著北方的未知駛去。
與此同時,在他們航線前方的公海上,一艘貨輪正破開波浪,同向而行。
船上堆滿了用油布遮蓋的箱子,露出的一角可以看到墨綠色的軍火箱塗裝。
甲板上,幾個膚色各異、眼神兇悍的男人正靠著欄杆抽菸。
他們身上的肌肉線條如同鋼鐵澆築,脖頸和手臂上遍布著猙獰的紋身。
一個身材壯碩的黑人僱傭兵掐滅了菸頭。
隨手彈進海里,他看向身旁那個正在擦拭望遠鏡的白人隊長。
「頭兒,這次的買家到底什麼來頭?」
「居然敢在這種國家搞軍火,他們不怕被抓到直接槍斃嗎?」
白人隊長頭也不抬,聲音冷硬得像甲板上的鋼鐵。
「我們的任務是送貨,不是查戶口。記住,錢到手,閉上嘴,這是規矩。」
黑人僱傭兵聳了聳肩,不再多問。
但隊長卻像是想起了什麼,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不過,僱主倒是提了個有意思的附加條款。」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幾個豎起耳朵的隊員。
「如果在航線上碰到他們的海軍或者海警,不用躲,直接幹掉。」
「按人頭算,一個,兩百萬。」
嘶——
周圍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幾個亡命徒的眼中瞬間迸發出貪婪的凶光。
兩百萬!還是美金!
這可比他們運送這批貨物的佣金還要高!
「媽的!這買家是瘋子嗎?」
「我喜歡瘋子!瘋子才給錢大方!」
白人隊長冷笑一聲,壓下了手下們的議論。
「僱主是個美麗國的間諜,他的計劃,已經連續好幾次被一個漁民給破壞了。」
「所以這次,他不想再出任何意外。」
「漁民?」黑人僱傭兵一臉不解。
「對,一個漁民。」隊長眯起眼睛,回憶著電話里的信息,「好像是林?口音太重聽不清。」
「總之,僱主說那傢伙邪門得很,讓我們務必繞開他,如果實在繞不開……」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眼神里的殺意,已經說明了一切。
一個能讓美麗國間諜屢次吃癟,甚至不惜花重金下格殺令的漁民?
所有僱傭兵都把這個特徵記在了心裡,他們嗅到了危險,也嗅到了金錢的味道。
……
另一邊,林默的漁船終於衝出了那片終年不散的詭異濃霧。
當溫暖的陽光重新灑在甲板上,驅散了那股陰冷潮濕的霧氣時。
整艘船上的人都爆發出了一陣歡呼。
「臥槽!出來了!終於出來了!」
「媽的,再在那鬼地方待下去,我感覺自己都要長蘑菇了!」
「還是有太陽好啊!渾身都暖洋洋的!」
船員們徹底放鬆下來,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吹著牛,聊著天,甲板上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之前那片海域帶來的壓抑和恐懼,仿佛都被這陽光給蒸發得一乾二淨。
林默站在船頭,感受著正常的風速和海浪,心裡也鬆了口氣。
那片霧海,處處透著詭異,必須儘快離開。
夜晚的濃霧只會比白天更加濃重,到時候再想走,恐怕就真的走不了了。
他沒有參與船員們的狂歡,只是默默地檢查著航行的參數,確保一切正常。
第二天清晨。
天剛蒙蒙亮,駕駛室里,林默正對著海圖和GPS,手指在屏幕上緩緩划動,計算著最佳航線。
「船長,我來試試?」
亮子抱著一個古樸的木製羅盤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躍躍欲試。
林默挑了挑眉,沒有拒絕。
只見亮子走到駕駛室中央,深吸一口氣,將那造型奇特的羅盤平舉在胸前。
他腳下踩著奇異的步伐,口中念念有詞。
「尋龍分金看纏山,一重纏是一重關……」
「天星下照,地脈上承,陰陽交匯,此為……生門!」
他猛地睜開眼,羅盤上的指針劇烈地顫動了幾下,最終穩穩地指向一個方位。
亮子抬起頭,指向那個方向,對林默說道。
「船長,往那邊走!我算到那邊有大貨!絕對是咱們要找的地方!」
林默看了一眼他指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剛剛在海圖上標記出的目的地。
兩者,竟然分毫不差。
而且,那個位置距離他們上次拋……處理掉那幾個殺手屍體的地方,只有不到數百海里。
冥冥之中,似乎真的有一股力量在指引著他們。
林默的直播間依舊開著,觀眾們看到這一幕,彈幕瞬間就炸了。
「???我看到了什麼?算命?」
「好傢夥!我直接好傢夥!默神的船上真是臥虎藏龍啊,連風水先生都有?」
「尋龍訣都念上了,這是不打算撈魚,準備直接去盜墓了是吧?」
「前面的別瞎說!這叫堪輿之術,是咱們老祖宗傳下來的智慧!亮子哥牛逼!」
「不管是什麼,反正感覺好厲害的樣子!跟著默神總能看到點不一樣的東西!」
「所以這次是能撈到沉船寶藏還是史前巨獸啊?期待值拉滿了!」
亮子看著彈幕,老臉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大家別亂說,我就是懂點皮毛,想幫船長分擔一下。」
他偷偷看了一眼面色平靜的林默,由衷地讚嘆道。
「再說了,我們船長那是鴻運齊天,天生的真龍之命!」
「根本用不著我算,我這最多算是錦上添花,跟著船長喝口湯!」
這記馬屁拍得恰到好處,直播間的觀眾們又是一陣「666」刷屏。
就在林默的漁船全速前進時,他們並不知道。
在同一片海域,一艘不起眼的貨輪正以一種極為詭異的航線,與他們同向而行。
這艘船沒有開啟雷達,完全偏離了正常的商業航道,像個幽靈般貼著一些暗礁和淺灘穿行。
駕駛室里,氣氛凝重。
白人隊長舉著高倍軍用望遠鏡,死死地盯著前方海面,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們離得太近了,為了不被發現,他們只能選擇關閉雷達。
靠著船上一名經驗極其豐富的老水手,走這條最危險、也最不可能被預料到的航線。
他們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試圖從猛虎的眼皮子底下溜過去。
「嗚——」
低沉的汽笛聲在海面上迴蕩,一艘鏽跡斑斑的貨輪。
正小心翼翼地沿著一條幾乎被廢棄的航道前行。
船身被海鹽腐蝕得不成樣子,仿佛隨時都會散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