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甲板上的艦炮發出一聲沉悶的機械轟鳴。
炮口微微下壓,仿佛一頭即將撲食的遠古凶獸,發出了最後的警告。
走私船上的空氣仿佛被瞬間抽乾。
多斯握著槍的手在劇烈顫抖,他想下令開火,哪怕是死也要咬下對方一塊肉。
但看著那黑洞洞的炮口,他引以為傲的悍勇被徹底碾碎。
開火就是瞬間氣化,連渣都不剩。
「噹啷。」
瞎眼老頭第一個扔掉了手裡的一把生鏽的鐵扳手。
他高高舉起了雙手,撲通一聲跪在甲板上,渾身抖如篩糠。
仿佛引發了多米諾骨牌效應。
僱傭兵們面如死灰,他們一個接一個地將武器踢到一邊,絕望地將雙手舉過頭頂。
多斯頹然地鬆開手。
M1911砸在木質甲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高舉著雙手,目光中充滿了屈辱和不甘。
「啊嚴。」
林默隨手將喇叭扔在控制台上。
「搭梯子。」
兩艘船在海浪的推搡下緩緩靠近,沉重的金屬登船梯從貨輪一側探出。
林默的直播間,彈幕已經徹底炸開了鍋。
「臥槽!主播快看,這幫人不對勁啊!」
「迷彩褲,戰術靴,脖子上還有蠍子紋身!這他媽是僱傭兵吧!」
「我放大看了,那幾個人手臂上的肌肉線條,還有持槍的姿勢,絕對是職業的!」
「普通走私犯哪有這氣場?」
「完了完了,主播這下踢到鐵板了,這些人一看就是亡命徒,手裡肯定有人命!」
「主播千萬別大意啊!這些人絕對不是什麼好鳥,不可能沒有違法行徑!」
觀眾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通過小小的手機屏幕,敏銳地察覺到了走私船上那股與普通海盜截然不同的兇悍氣息。
那不是裝腔作勢的狠,而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才有的漠然與殘忍。
林默瞥了一眼飛速滾動的彈幕,心中瞭然。
僱傭兵?
他早就看出來了。
從對方船隻的航線,到船員的站姿和眼神,無一不透露著專業的氣息。
此刻,兩艘船在微波中輕輕晃動,距離不過十米。
林默船上的人,無論是掌舵的啊嚴,還是在旁邊抱著平板電腦記錄數據的姜冉。
都顯得淡定自若,仿佛對面只是一艘普通的漁船。
反觀走私船那邊,氣氛卻緊張到了極點。
雖然已經繳械,但那幾個僱傭兵的身體依舊緊繃得像拉滿的弓。
眼神死死地盯著林可船頭那黑洞洞的炮口,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
他們比誰都清楚,在那樣的武器面前。
他們引以為傲的戰鬥技巧和手槍,跟燒火棍沒什麼區別。
白人隊長多斯站在隊伍的最前面,背在身後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剛剛構建的反殺計劃被林默一句話砸得粉碎,但絕望只持續了短短几秒。
作為一名在非洲和中東的戰場上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的老兵。
他深知,越是危險的境地,越是蘊藏著反敗為勝的機會。
對方不敢登船,反而要他們過去。
這說明什麼?
說明對方人少!或者說,對方的核心戰鬥力,只有那個會開炮的「船長」!
只要能踏上那艘船,近身之後,艦炮就成了擺設。
他們這群經驗豐富的僱傭兵,對付幾個漁民,還不是手到擒來?
一個全新的、更加瘋狂的計劃在多斯腦海中迅速成型。
他背在身後的手快速變幻,用一套只有核心成員才懂的戰術手語。
向身邊的幾個心腹下達了新的指令:
假意配合,登船後立刻尋找機會,控制駕駛室,劫持人質,奪船!
那幾個僱傭兵眼中瞬間閃過一絲貪婪和狠厲。
一艘裝備了艦炮的「漁船」!
這要是搞到手,賣給黑洲的那些軍閥,價錢能翻上十倍!這趟買賣,值了!
多斯臉上瞬間堆起了和善的笑容,甚至帶著幾分諂媚,他衝著林默的方向大聲喊道。
「沒問題!龍國的朋友!我們非常願意配合檢查!絕對遵守龍國的法律!」
他一邊喊,一邊主動朝著登船梯走去,表現得無比順從。
這拙劣的演技,看得林默差點笑出聲。
當他眼瞎嗎?那幾個傢伙藏在風衣下的手,就沒離開過腰間的槍套位置。
眼神里的殺氣和貪婪,隔著十幾米都能聞到那股血腥味。
直播間的觀眾也急了。
「主播別信他!這白毛老外一看就不是好人,笑得跟黃鼠狼給雞拜年似的!」
「對啊,讓他們登船太危險了!萬一他們暴起傷人怎麼辦?」
「主播三思啊!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林默看著彈幕,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他對著直播間慢悠悠地說道。
「老鐵們別慌,小場面。」
「就他們這點道行,還想在哥面前玩花樣?看哥給他們上一課,什麼叫『請君入甕』。」
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成功安撫了直播間裡的大部分觀眾。
「哥哥,真的要讓他們上來嗎?」林思雨湊到林默身邊,小聲地問道。
小姑娘看著對面那些凶神惡煞的僱傭兵,小臉有些發白。
那些人長得人高馬大,眼神像狼一樣,讓她本能地感到害怕和排斥。
「怕了?」林默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
「才沒有!」林思雨嘴硬地挺了挺小胸脯,「我就是覺得他們不像好人,會弄髒我們的船。」
旁邊的姜冉始終沒有說話,但她已經悄悄地站到了林思雨和駕駛室門口之間,眼神銳利如鷹。
緊緊盯著每一個即將登船的僱傭兵,藏在袖子裡的手指,已經扣住了一枚小巧的電擊器。
「放心,」林默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讓人安心的力量。
「在這片大海上,我的船,我做主。他們是龍,到了我的地盤也得盤著;是虎,也得臥著。」
在陸地上,這群僱傭兵或許是麻煩。
可一旦踏上了他的船,就等於進入了他的絕對領域。
話音剛落,第一個僱傭兵已經順著梯子爬了上來。
那是一個身高接近一米九的黑人壯漢,他踏上甲板的瞬間,眼神中充滿了輕蔑。
在他看來,這艘船上的人,除了那個看不見的「船長」,都不過是待宰的羔羊。
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等會兒控制住船長後,該如何處理船上那個漂亮的東方女孩。
他隱藏得很好,臉上甚至還帶著幾分憨厚的笑容。
然而,他自以為完美的偽裝,在林默等人眼中,卻如同黑夜裡的螢火蟲一樣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