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什麼原理？」新船員白靜萱看得小嘴微張，臉上寫滿了震撼和不解。
她作為考古院的高材生，知識儲備不可謂不豐富。
但這眼前的景象，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
旁邊的蘇挽箏輕輕拉了拉她的手，柔聲安撫道。
「別擔心，習慣就好。船長的手段，不能用常理來揣度。」
就在這時，一片巨大的陰影毫無徵兆地籠罩了整艘船。
只見不知從何處飛來了密密麻麻的海鷗，成千上萬，遮天蔽日。
它們盤旋在漩渦的正上方，發出陣陣嘹亮的鳴叫，卻沒有任何一隻俯衝下來捕食。
陽光被它們密集的翅膀遮蔽，在海面上投下了一塊巨大的、不斷變化的陰影。
從甲板向上看，只能看到一片混亂的鳥群。
但若是從萬米高空俯瞰，便能清晰地看到，這龐大的鳥群飛行的軌跡。
竟然在空中勾勒出了一副巨大的玄龜圖騰。
龜身沉穩，蛇首昂揚。
可惜，在船上的眾人，無人能窺見這驚人的一幕。
林默抬頭看了一眼，確認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他轉過身，大步走向漁網操控台。
那是一台比常規漁船複雜十倍的機器，屏幕上閃爍著各種令人眼花繚亂的數據。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飛速操作著。
很快漁網的下潛深度、擴張角度以及回收的力矩參數就調試好了。
「好了。」
他低喝一聲，猛地拍下了一個巨大的紅色啟動按鈕。
「嗡——！」
一張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特製合金漁網，如同離弦之箭，被瞬間彈射出去。
精準地落入漩渦中心，眨眼間便被渾濁的海水吞沒。
做完這一切，林默仿佛耗盡了所有力氣，竟直接在旁邊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
「……」
船員們面面相覷，最後還是姜冉打破了沉默。
她沒好氣地白了林默一眼，然後從儲物箱裡拿出幾根魚竿，分給林思雨她們。
「別管他，我們自己釣著玩。」
……
與此同時，在華夏的各個沿海城市，無數漁船的船長室里，同樣亮著林默直播間的畫面。
「老張，你看這小子，又在搞什麼名堂？用漩渦捕魚？這不扯淡嗎？」
一個皮膚黝黑的船長，對著通訊器那頭的朋友吐槽道。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
「扯淡？你忘了上回他在東海撈沉船的事了？」
「我們當時就在他直播的第二天，開船去了他標的那個坐標，動用了最先進的聲吶探測儀。」
「來來回回掃了三天三夜，連個破碗都沒掃到！」
「還有上上次，他說的那片海域有條百年龍躉，我們幾個老夥計組團過去，網撒下去。」
「撈上來的全是些小魚小蝦，最大的不超過三斤！」
「這小子……邪門得很！」被稱作老張的船長語氣里充滿了無奈和一絲敬畏。
「他撈東西，靠的根本不是技術，也不是運氣。那是命！你學不來的。」
通訊器這頭的船長聞言，也沉默了。
他看著屏幕里那個悠閒得仿佛在自家後院曬太陽的年輕人，最終只能認命地搖了搖頭。
是啊，學不來。
這片大海，仿佛就是他家的後花園，想從裡面撈點什麼，全憑他一句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轉眼間，一個小時過去了。
直播間的觀眾們從最初的震驚，到中途的期待，再到現在的百無聊賴，彈幕也變得稀稀拉拉。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漁網操控台側面的一塊重量顯示屏上。
上面的數字，慢悠悠地跳動著。
【當前重量：237斤】
【當前重量：289斤】
【當前重量：312斤】
一個小時，漁網裡的重量始終在兩三百斤之間徘徊，最高的時候，也未曾突破四百斤的大關。
對於一艘擁有如此先進設備的遠洋捕撈船來說，這個成績，簡直可以說是恥辱。
直播間的風向，也悄然發生了變化。
【就這？雷聲大雨點小啊。】
【笑死，我還以為能撈個哥斯拉上來，結果就這點小魚小蝦？】
【大型翻車現場，主播這波裝逼我給零分。】
【散了散了，浪費我一小時。】
林思雨她們也停止了釣魚，有些擔憂地看著林默。
甲板上的氣氛，一時有些凝重。
然而，身處風暴中心的林默，卻依舊穩如泰山。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焦急或者失望，平靜得仿佛顯示屏上的數字與他無關。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場鬧劇即將以林默的失敗告終時，他終於動了。
在所有人或擔憂、或嘲諷、或好奇的目光中，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向了漁網操控台。
他的手，懸停在了那個鮮紅的「收網」按鈕之上。
「要收網了？」
「默哥這是要幹嘛？」
鄔偉和亮子等人見狀，立刻停止了手頭的活計，快步圍攏了過來。
他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既期待又緊張。
他們相信林默不會無的放矢，可顯示屏上那三百來斤的重量，實在是讓人心裡沒底。
這要是真撈上來一堆小魚小蝦，那可就成了整個行業的笑話了。
直播間的彈幕，在沉寂了許久之後，瞬間迎來了新一輪的爆發。
【動了動了！主播終於坐不住了！】
【三百斤就收網？這是破罐子破摔了？我還以為他要等到天黑呢。】
【哈哈哈，大型裝逼翻車現場，我已經準備好錄屏了！】
【急了急了，他急了！】
然而，嘲諷之中，也夾雜著一些堅定的支持者。
【我相信默神！三百斤只是障眼法，裡面絕對有好東西！】
【就是！你們忘了上次的沉船和龍躉了？每次都這樣，先被嘲諷，然後瘋狂打臉！】
【我賭一艘航母，這次絕對不會空軍！有沒有開盤的？我跟了！】
一時間，直播間裡各種禮物特效紛飛，下注的彈幕刷得飛快。
仿佛一場盛大的線上賭局，而賭注的中心，就是林默這一次的收穫。
林默對直播間的喧囂恍若未聞。他的目光，依舊鎖定在那塊重量顯示屏上。
數字最終定格在了「300斤」，一動不動。
就是現在。
他心裡默念一聲。外人看到的是一個恥辱的數字，但在他眼中，這卻是一個完美的信號。
漩渦的力量已經將所有雜魚和無關緊要的東西全部甩了出去。
能留在這個重量上的，只有那個他真正想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