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錢錢！你就知道錢！」亮子又是一聲低喝。
但這次，他自己的眼睛也死死黏在那箱子上，挪都挪不開，喉結上下滾動著。
「這可能是老祖宗留下來的寶貝，是文物！懂嗎！」
話雖如此，他那微微顫抖的手，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激動。
就在甲板上一片亢奮與猜測的嘈雜聲中，一道清冷的身影緩步走了過來。
白靜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林默的身後。
她沒有理會周圍激動的船員，目光只落在林默手中的那片龜殼上。
「能讓我看看嗎？」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股清泉，瞬間讓周圍的喧鬧都安靜了下來。
林默抬起頭，對上她那雙清澈又專注的眸子，點了點頭，將手中的龜殼遞了過去。
白靜萱小心翼翼地接過龜殼，仿佛那是什麼稀世珍寶。
她沒有立刻查看。
而是轉身從自己隨身攜帶的那個半舊的帆布背包里，取出了一套看上去就極為專業的工具。
一塊潔白的紗布，一個小巧的噴壺，還有幾把大小不一的軟毛刷子。
只見她先用噴壺裡的清水，輕輕噴灑在龜殼表面。
然後拿起紗布，以一種極其輕柔的手法，一點點將上面的海水和鹽漬吸乾。
她的動作很慢，很穩，帶著一種對文物的尊重和敬畏。
船員們都看呆了，連最大大咧咧的鄔偉都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喘氣聲大了會打擾到她。
直播間的觀眾更是被她這一手專業操作給鎮住了。
【我靠！這位小姐姐是誰？好專業啊！】
【這氣質，這手法，一看就是專業的考古人員！默神船上怎麼還有這種大神？】
【這才是對待文物的正確態度啊！跟她一比，鄔偉那幫人簡直就是土匪進村！】
清理完水漬，白靜萱又換上了一把最細軟的小刷子。
開始一點點地刷去龜殼紋路中嵌著的泥漿和沉澱物。
她的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而優雅，像是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
甲板上，除了海浪拍打船身的聲音，再無其他雜音。
終於，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龜殼上那些原本模糊的紋路，露出了它本來的面貌。
做完這一切，白靜萱才從背包里拿出了一個帶LED燈的放大鏡。
同時還掏出了一本厚厚的、書頁泛黃的工具書，上面赫然寫著《甲骨文辨識圖鑑》。
她將龜殼平放在一塊乾淨的布上。
就這麼趴在甲板上，一手拿著放大鏡，一手翻閱著書籍，開始逐字逐句地對照研究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甲板上的氣氛越來越凝重，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十幾分鐘後，額頭上已經滲出細密汗珠的白靜萱，終於緩緩地直起了身。
也就在這時，直播間裡突然有人認出了她。
【等等！那本書！那個放大鏡！
【還有她……我想起來了！她是白靜萱！京城考古院最年輕的天才少女！】
【臥槽！真的是她！我上學期還聽過她的講座！她怎麼會在默神的船上？】
【炸了炸了！考古院的學生集合！快來看神仙！】
【我們院的第一天才，居然在給一個主播當助理？】
【哈哈哈哈！我宣布，從今天起，默神的直播間就是我們考古系第二課堂！】
【看直播，找素材，混學分，寫論文，一條龍服務啊！】
一時間，大批聞訊而來的考古院學生湧入直播間，彈幕的畫風瞬間變得清奇又專業。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白靜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激動到幾乎要顫抖的心跳。
她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著林默，一字一句，聲音清晰地響徹在甲板上。
「這不是普通的甲骨文，這是盟書！距今至少兩千年的盟書！」
「盟約？」鄔偉第一個沒忍住，瞪大了眼睛。
「就是電視裡那種，兩國交戰前或者結盟時，寫下來發誓要遵守的那個？」
「可以這麼理解，但遠比那更莊重。」
白靜萱的眼神變得無比嚴肅，她指著龜殼上那些古樸的紋路，一字一句地解釋道：
「在那個竹簡尚未完全普及的年代，龜甲和獸骨是極為重要的記錄載體。」
「而將盟約刻在龜殼之上，更是代表了對神明、對天地最崇高的敬意與承諾。」
「象徵著這份盟約神聖不可侵犯！」
兩千年前的盟約！
這幾個字，讓在場的所有船員都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雖然不懂考古，但也知道兩千年前是什麼概念。
那可是遙遠的古代，是只存在於歷史書和電視劇里的時代！
而現在，一份來自那個時代的聖神盟約，就活生生地出現在他們眼前！
林默的心臟也漏跳了一拍。
他預想過這龜殼來歷不凡，卻沒想到不凡到了這種地地步。
盟約……
不同於金銀財寶，這東西代表的是政治、是國與國之間的博弈，是歷史最深處的脈絡。
一份來自兩千年前的海洋盟約，這背後隱藏的信息，簡直不可估量。
就在甲板上一片死寂之時，林默的直播間裡，早已徹底沸騰。
那些被吸引而來的考古系學生。
此刻正瘋狂地發揮著自己的專業知識，彈幕的畫風變得無比清奇。
【盟約！真的是盟約！白神牛逼！光憑几個字就能斷定年代和性質！】
【等一下，我有個問題！】
【盟約的簽訂，一般都是大陸國家之間的行為，為什麼會出現在茫茫大海上？】
【樓上問到點子上了！而且據我所知，兩千年前。】
【我們可沒有任何關於『海上立國』的記載啊！】
【當時是七雄爭霸的尾聲，秦掃六合的開端，所有強國都在大陸上！】
【最關鍵的是，默神撈上來的可是一整箱！】
【如果裡面全是這種盟約龜殼，那得是多少個國家簽訂的盟約？】
【一個聞所未聞的海上聯盟？這不科學！】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古代某次海難，運送盟約的船沉了？】
【不可能！誰會把這麼重要的國家盟約，用一艘船在海上運來運去？嫌命長嗎？】
一時間，各種專業的質疑和猜測層出不窮。
……
與此同時，國家古董協會總部。
一間寬敞的辦公室里，氣氛嚴肅。
會長朱會長正緊鎖眉頭，盯著眼前巨大的顯示屏，屏幕上播放的，赫然是林默的直播畫面。
因為此前林默多次打撈出古董，古董協會就將他列為了重點關注對象。
他的每一次出海直播，都有專人進行實時監控和錄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