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倖存的士兵們對此也諱莫如深，似乎有某種紀律約束著他們。」
「現在幾十年過去了，當年的那些老兵，恐怕也……」
姜冉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想要從當年的親歷者口中找到答案，幾乎已經不可能了。
真相，似乎隨著這艘戰艦，一同沉入了這片冰冷的海底。
林默的目光閃爍了一下。
不可抗力？諱莫如深？
這幾個詞，讓他心中的疑雲更重了。
事情，恐怕沒有一個油箱爆炸那麼簡單。
既然暫無線索，兩人也沒有在一個地方過多停留。
林默打了個手勢，三人繼續手持手電筒，踩著腳下厚厚的淤泥，一步步朝著船艙更深處走去。
越往裡走，通道變得越發狹窄和複雜，岔路也多了起來。
這裡就像一個被淹沒在水下的鋼鐵叢林。
到處都是鏽跡斑斑的管道和閥門，一不小心就會被絆倒或者掛住。
直播間的彈幕，也隨著他們的深入，變得更加熱烈。
「感覺畫風突變啊，昨天還是捕魚主播，今天就變成古墓麗影了！」
「哈哈哈，明明是《國家寶藏：海底探秘》特別篇！」
「說真的，林哥這次要是真能把和平號帶回去，那絕對是天大的功勞！」
「必須的！不過也別給林哥太大壓力，安全第一！我們只是觀眾，不能道德綁架人家。」
「沒錯，林哥盡力就好！我們永遠支持你！」
船艙內部的探索，比想像中還要困難百倍。
「和平號」是倒扣著沉入海底的，這意味著林默和姜冉此刻正行走在原本的天花板上。
腳下是凹凸不平的燈具、線路管道和通風口，而頭頂，才是原本的船艙地板。
這種上下顛倒的錯位感，極大地增加了搜索的難度。
林-默身高接近一米九。
伸出手臂，才能勉強夠到那些固定在「天花板」——也就是船艙地板上的柜子和設備。
而姜冉則需要藉助一些凸起的管道才能進行檢查。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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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穿過了兩個艙室，姜冉扶著一旁的牆壁，微微喘了口氣。
厚重的潛水設備本就消耗體力，再加上這詭異的環境。
讓她感覺比在陸地上負重越野十公里還要疲憊。
「休息一下？」林默的聲音從面罩後傳來，帶著一絲沉悶。
「不用，繼續走。」姜冉搖了搖頭，目光堅定，「必須儘快找到駕駛室。」
林默點點頭，沒再多說。
他知道，時間拖得越久，外面的情況就越複雜，他們的危險也越大。
只是，這艘戰艦的內部結構如同一個鋼鐵迷宮。
在失去了所有電力和標識之後，想要找到特定的房間，無異於大海撈針。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
海軍總局，一間戒備森嚴的會議室內，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一眾頭髮花白的老者，肩章上的將星在會議室的燈光下熠熠生輝。
他們神情肅穆，目光如炬，緊緊盯著主屏幕上那模糊不清，卻又無比熟悉的沉船輪廓。
畫面，正是從林默的直播間裡截取出來的。
「可以確認了。」一位戴著老花鏡，鬚髮皆白的老將軍放下手中的資料，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各項數據比對完成，這就是當年失蹤的『和平號』！」
「和平號……」
這個名字，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在場所有人塵封的記憶。
會議室內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另一位看起來同樣德高望重的老者，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我們南海艦隊的第一艘護國戰艦……當年，它下水的時候，我們都還是毛頭小子啊。」
他的眼中，滿是追憶。
「它代表的，是一個時代的開始！」
「可是，它到底是怎麼沉的？」一個較為年輕的將領忍不住發問，打破了沉寂。
「當年的報告只說是遭遇『不可抗力』，倖存者也都被下了封口令。」
「這個謎團，困擾了我們幾十年。」
「現在不是追究原因的時候。」為首的老將軍一拍桌子，神情變得無比堅毅。
「當年我們以為它被黑潮捲走，漂進了他國海域。」
「礙於國際形勢，無法大規模搜尋，只能列為失蹤。」
「現在，它回家了！」
「它出現在了我們的領海！就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
老將軍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字字鏗句，擲地有聲。
「我不管它當年是怎麼沉的，也不管它現在變成了什麼樣。」
「它，是我們的英雄艦！必須把它帶回來！」
「對！必須回收！」
「這是屬於我們的歷史，絕不能再讓它沉睡在海底！」
「立刻成立專項小組！聯繫外交部，向全世界申明主權！這艘船，是我們的！」
會議室內的氣氛瞬間被點燃，所有人的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烈火。
這艘船的出現，不僅僅是找回了一件失落的遺物。
更是找回了一段被遺忘的歷史，一份遲到了幾十年的尊嚴！
……
「臥槽！兄弟們快看！彈幕里好像有大人物出現了！」
「什麼情況？我看看……我靠！抗戰紀念館官方帳號？帶藍V的！！」
「真的假的？紀念館也來看捕魚直播？」
「這畫風越來越離譜了啊喂！」
林默的直播間裡，一條金色的、帶著官方認證標誌的彈幕。
如同深水炸彈，瞬間引爆了所有觀眾。
【抗戰紀念館官方帳號：主播你好，我們是抗戰紀念館。】
【您發現的這艘『和平號』戰艦，是我國海軍發展史上的重要見證。】
【具有不可估量的歷史價值與紀念意義。】
【抗戰紀念館官方帳號：懇請您務必小心探索，儘量保持船體完整，我們代表國家感謝您！】
【待您返航，必有重獎！】
連續兩條彈幕，瞬間讓整個直播間陷入了瘋狂。
「我的天！官方下場了！」
「必有重獎！這四個字分量太重了！」
「我明白了！林哥現在在海上，常規通訊手段肯定聯繫不上。」
「官方這是沒辦法了，才想到來直播間留言的吧？這也太接地氣了！」
「哈哈哈，史上最硬核尋人啟事！」
「林哥！聽到了嗎！國家喊你上交文物了！」
「這已經不是文物了，這是國之重器！是民族的記憶啊！」
船艙內，林默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他掏出防水手機，看著屏幕上那兩條醒目的金色彈幕，漆黑的眸子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抗戰紀念館……
國家……
重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