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度？」
姜副局長冷哼一聲，他看了一眼屏幕上自己那個膽大包天的女兒，心裡也是一陣後怕。
「你沒聽見姜冉的分析嗎？牛皮箱，塗蠟防水，這完全符合軍械運輸的標準！」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這關係到幾十條人命！」
眾人再次沉默。
是啊，萬一是真的呢？誰敢賭？
「先看看吧。」最終，還是姜副局長打破了僵局。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屏幕，眼神複雜。
「這個林默，不是個魯莽的人。」
「從他發現戰艦到現在的每一步，都表現出了超乎常人的冷靜和判斷力。」
「我們現在鞭長莫及，不如先看看他打算怎麼處理。」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眼下，這確實是唯一的辦法了。
……
甲板上。
面對船員們的追問和直播間裡滾動的彈幕，林默深吸了一口氣，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沉穩，像一顆定心丸，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和慌亂。
「都別慌。」
他緩緩站起身，沒有去看任何人，而是徑直走向了其中一個黑箱。
開箱，有風險。
但就這麼放著，或者扔掉，風險更大！
林默的腦海中飛速閃過無數種可能。
姜冉說的沒錯，這種箱子很可能是陷阱。
但她忽略了一點。
任何用於運輸的爆炸物，在運抵目的地並進行布設之前。
都必然處於一種相對安全的「保險」狀態。
否則，運送它們的人，豈不是第一個沒命？
製造這些火藥箱的人，目的是為了將火藥安全地運送到戰場。
而不是在半路上就把自己人給炸上天。
所以，箱子上一定有某種「保險裝置」！
只要找到這個裝置，就能在不觸發引信的情況下，安全地打開箱子！
這才是唯一的生路！
「老闆，你……你幹什麼去？危險！」大頭驚呼一聲，想上前拉住他。
林默卻擺了擺手，示意他別過來。
在數千萬觀眾和海軍總部一眾高官的注視下，林默繞著那個巨大的黑箱，緩緩蹲了下來。
他沒有用任何工具，只是用手，一寸一寸地撫摸著箱子表面那層粗糙而堅韌的牛皮。
他的動作很慢，很輕，像是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
直播間的觀眾們都看傻了。
【主播這是在幹嘛？盤箱子嗎？】
【我靠，看得我手心都出汗了，這跟徒手摸地雷有什麼區別？】
【別出聲！別打擾主播！他肯定是在找什麼機關！】
【樓上的懂行！我爺爺說，古代有些精巧的機關匣，鎖眼就藏在紋路或者裝飾里。】
【肉眼根本看不出來，全靠手感！】
林默確實是在靠手感。
他閉上眼睛，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指尖。
牛皮的紋理，縫合的針腳，塗蠟的厚度……
所有細微的觸感，都在他的腦海中構建出一個立體的模型。
他在尋找一個「不和諧」的點。
一個與其他地方手感完全不同的點。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甲板上安靜得可怕，只能聽到海風的呼嘯和林默那若有若無的呼吸聲。
突然！
林默的手指停在了箱子側面的一處。
那裡，在兩條皮革的接縫處，有一塊極其微小的凸起。
如果不是用手這樣一寸寸地摸過去，單憑肉眼，根本無法發現！
就是這裡！
林默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身對已經快要憋死的眾人，扔下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沒錯，這裡面，確實是火藥。」
「而且，這些箱子，都是鎖著的。」
鎖著的？
船員們面面相覷，一臉茫然。
大頭更是忍不住湊上前，圍著箱子轉了一圈，臉上寫滿了困惑。
「鎖？老闆，這……這上面也沒有鎖眼，也沒有掛鎖啊？」
「是啊，光禿禿的，哪來的鎖？」
船員們紛紛探頭探腦，把箱子看了個遍，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林默迎著眾人疑惑的目光，神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淡淡地吐出幾個字。
「誰說鎖，就一定有鎖眼？」
他的反問讓所有人都是一愣。
「這是一種活扣，或者說，是一種機關術。」林默指了指自己剛才摸到的那個微小凸起。
「它的結構非常複雜，類似於古代的魯班鎖。沒有鑰匙，全靠特定的順序和手法才能解開。」
「一旦用蠻力破壞，或者順序錯了一步……」
林默沒有再說下去，但那後果，在場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引爆！
船毀人亡！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原來，那不起眼的凸起，根本不是什麼裝飾，而是一個催命的開關！
「魯班鎖……」鄔偉喃喃自語，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那不是傳說中的東西嗎？這……這怎麼可能解得開？」
他不是不相信林默，而是這種近乎傳說的東西出現在現實里，帶來的衝擊力實在太大了。
這玩意兒可不是小孩子玩的益智玩具，裡面裝的是能把他們這艘幾百噸的漁船炸上天的火藥！
「怎麼解不開？」一旁的林思雨卻白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老祖宗傳下來的智慧，到你這就成傳說了？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林思雨握著船舷欄杆的手，指節也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鎮定，更多是源於對林默無條件的信任。
海軍指揮部內，氣氛已經凝重到了極點。
「魯班鎖？」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專家推了推眼鏡，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個箱子的特寫，滿臉的難以置信。
「他……他只是用手摸了一下，就判斷出了是魯班鎖結構的機關？」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旁邊一個年輕的技術軍官立刻反駁。
「這種機關鎖我們只在歷史文獻和出土文物中見過實物。」
「結構千變萬化，失傳的更是不計其數。他一個漁民，怎麼可能……」
話沒說完，他就閉上了嘴。
因為屏幕里的那個男人，已經用行動回答了他的質疑。
直播間的彈幕在短暫的沉寂後，徹底炸開了鍋。
【臥槽！魯班鎖？就是那個需要抽掉一根木條，才能解開整個結構的益智玩具？】
【樓上的，那是簡化版！】
【真正的魯班鎖是古代工匠的巔峰之作，用來鎖機密寶盒的，沒圖紙根本解不開！】
【等等，重點錯了啊兄弟們！魯班鎖是咱們老祖宗的東西，為什麼會出現在這種火藥箱上？】
【細思極恐！難道投放這些箱子的人，是……我們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