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就是那裡！靠近北極圈，那片海域底下不知道埋了多少中世紀的寶藏船！」
「嘶——難道這場風暴，把海底的寶藏給卷過來了？」
這個猜測一出。
整個直播間的氣氛瞬間被推向了高潮。
彈幕刷新的速度快到讓人根本看不清字。
當然，在幾百萬人的直播間裡。
總少不了一些看熱鬧不嫌事大、喜歡滿嘴跑火車的樂子人。
「寶藏算什麼！主播要是撈上來個活的美人魚，我直接刷十個嘉年華！」
「美人魚算啥，說不定撈上來個沒穿衣服的海龍女呢，嘿嘿嘿，那畫面，想想就刺激……」
「房管呢？死了嗎？把上面那個搞黃色的封了！房管幹活！」
「這種低俗怪就該直接踢出去，別髒了我們看大貨的眼！」
很快。
系統提示飄過。
那條低俗彈幕的發送者，直接被房管賞了一個三百六十五天的禁言套餐。
清淨了。
林思雨抱著手機。
整個身子都快貼到屏幕上了。
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飛速滾動的彈幕。
越看眼睛越亮。
越看呼吸越急促。
到最後，那雙大眼睛裡簡直要冒出金光閃閃的金幣形狀了。
她激動地轉過身。
一把抓住林默的胳膊。
像個發條玩具一樣用力搖晃。
「哥！哥你快看啊！」
「網友說這場風暴是從西海刮來的！」
「西海啊！那可是大名鼎鼎的沉船墳場！」
「到處都是金幣、古董、還有那些大航海時代的絕世珍寶！」
「咱們這次絕對是發大財了！」
小丫頭已經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幻想中。
腦海里甚至已經開始規劃，等把這批寶藏賣了，要在哪座海島上買個帶私人沙灘的大別墅。
林默被她晃得胳膊生疼。
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直接伸手把手機從她懷裡抽了過來。
目光快速掃過屏幕上的彈幕信息。
西海風暴？
他微微挑了挑眉。
這段時間一直飄在海上，連軸轉地進行高強度打撈作業。
他確實沒怎麼關注國際上的氣象新聞。
原來那場差點把他們連人帶船一起送進海底餵魚的超級風暴。
源頭居然是西海。
林默盯著海面上那根繃得死緊的鋼纜。
大腦開始飛速推演。
如果真是從西海卷過來的海底沉澱物。
那這網裡，冰碴和海水的比例絕對占了極大的比重。
等會兒漁網即將出水的時候。
絕不能硬拉。
必須得先利用絞盤的震動模式，在水面下把那些多餘的碎冰碴子給過濾掉一部分。
不然這五十噸承重的特製網，真不一定能完好無損地把東西拉上甲板。
萬一在半空中網破了。
那才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不過……
林默在心裡暗自感慨。
這場百年難遇的超級風暴，簡直就像是刻意為他量身定製的一樣。
橫跨幾千海里。
硬生生把西海海底的好東西，全給搬運到了北極海域。
這簡直就是大自然級別的快遞送貨上門。
這要是還撈不到好貨。
那真是對不起這賊老天的這番苦心安排了。
他暗自咬了咬牙。
給自己定下了一個底線。
要是這網撈上來的，全是一堆毫無價值的廢銅爛鐵或者純冰塊。
那接下來的北極打撈行程，直接宣布取消。
立刻打道回府！
絕不在這裡繼續浪費時間。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十幾分鐘的等待。
對於甲板上頂著零下三十度嚴寒的眾人來說。
簡直比熬過一個漫長的世紀還要折磨人。
每個人的呼吸都在空氣中凝結成白霧。
但沒有一個人抱怨。
所有人的眼睛都像探照燈一樣，死死鎖定著海面。
「嘩啦啦——」
伴隨著一陣震耳欲聾、宛如瀑布倒流般的巨大水聲。
漆黑的海面上。
一個龐然大物終於破水而出！
巨大的特製漁網被內部的物體撐得極度膨脹。
像是一個即將爆炸的黑色熱氣球。
滿滿當當。
沒有一絲一毫的縫隙。
冰冷的海水夾雜著大量的碎冰塊。
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從網眼裡瘋狂傾瀉而下。
砸在海面上，濺起數米高的白色水花。
隨著漁網被絞盤一點點拉向半空。
一個巨大的黑色陰影，瞬間籠罩了整個前甲板。
「嘶——」
甲板上。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眼珠子差點沒從眼眶裡瞪出來。
鄔偉死死抓著身旁的金屬欄杆。
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著蒼白。
他嘴唇劇烈地哆嗦著。
平時那副沉穩老練的模樣蕩然無存。
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船……船長……」
「這……這他娘的……」
「這是一艘破船啊！」
沒錯。
那被特製漁網死死兜住、懸掛在半空中的龐然大物。
根本不是什麼海底巨石。
也不是什麼罕見的變異海獸。
而是一艘斷裂的舊船！
大頭眯著那雙總是透著精光的小眼睛。
頂著刺骨的寒風。
目光死死盯著半空中的巨大網兜。
他突然皺起眉頭。
身體猛地往前探了探。
抬起手，指著沉船斷裂的縫隙深處。
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等會兒！」
「你們仔細看！」
「看那裂縫裡面，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在反光？」
被他這麼一嗓子提醒。
旁邊一直閉著眼睛、嘴裡念念有詞的亮子。
猛地睜開眼。
他沒有去看那艘破船。
而是直接抬起右手，手指在半空中飛速掐算起來。
嘴裡嘟囔著誰也聽不懂的口訣。
幾秒鐘後。
亮子猛地一拍大腿。
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滿臉都是見鬼了的表情。
「邪門了！真是邪了門了！」
「我剛剛又起了一卦！」
「卦象顯示，依舊是大吉！」
「而且不是普通的大吉，是吉中之吉，紫氣東來、財源廣進之象！」
他這話一出。
眾人齊刷刷地轉頭看向他。
眼神里寫滿了大大的問號和毫不掩飾的鄙夷。
大吉？
你管這艘從海底撈上來的、破破爛爛、陰森恐怖的斷船叫大吉？
這黑漆漆的模樣。
配上周圍呼嘯的寒風。
看著就讓人心裡直發毛。
簡直就像是幽靈船現世。
哪裡跟大吉沾半點邊了！
鄔偉沒忍住，直接開口吐槽。
「亮子，你那羅盤是不是進水短路了？」
「這破爛玩意兒，看著就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
「你跟我說紫氣東來？」
「我看是晦氣東來還差不多！」
亮子漲紅了臉，脖子一梗。
「你懂個屁！卦象絕對不會騙人！」
「這裡面肯定有大貨！」
雖然嘴上吐槽。
但疑惑歸疑惑。
所有人的目光，還是不由自主地再次匯聚在那艘沉船上。
開始仔仔細細地打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