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眉頭緊鎖,心裡頓時湧起一股難以遏制的煩躁。
這幫廢物,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他在心裡暗罵。
分開行動之前,明明千叮嚀萬囑咐。
遇到情況要沉穩,要第一時間匯報具體細節。
結果一遇到點狀況,就全他媽亂了陣腳!
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清楚。
「吵什麼吵!」
林默一把抓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冰冷的聲音如同刀子一樣切入頻道。
「都給我閉嘴!」
「一個個來!」
「到底發現了什麼?講清楚!」
他的聲音威嚴而冷酷,瞬間壓住了對講機里的嘈雜。
那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氣場,隔著無線電波都能讓人感到窒息。
此時,林默的直播間裡。
幾百萬在線觀眾正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彈幕瞬間像瀑布一樣刷了起來。
滿屏都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哈哈哈,林神的船員又開始大驚小怪了!」
「這幫人跟著林神混了這麼久,怎麼還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就是啊,剛才看到個破面具就嚇得夠嗆,現在又怎麼了?」
「有一說一,林神這脾氣是真好,換我早開罵了。」
「不過話說回來,林神這團隊配置是真的頂尖啊!」
「可不是嘛,你們看看這陣容。」
「退役的頂尖潛水員、現役海警隊長、科考界的高材生,連當紅女明星都有。」
「這哪裡是去尋寶,這簡直是去海底開全明星運動會啊!」
「這陣容,這裝備,簡直是尋寶界的天花板了。」
「林神這身家和見識,普通人根本復刻不了。」
「別人出海是玩命,林神出海是進貨。」
「我更好奇他們到底發現了什麼,能激動成這樣?」
「估計又是啥絕世珍寶吧,畢竟這艘船太肥了。」
話題越聊越偏。
觀眾們開始熱烈討論起林默的豪華團隊。
甚至有人開始給船員們排兵布陣。
林默掃了一眼懸浮在半空中的全息直播光幕。
看著那些越來越離譜的彈幕。
心裡一陣無奈。
這幫水友,真是一天不整活就渾身難受。
他現在只想專心完成這艘沉船的探索。
把那些真正有價值的重寶找出來。
至於彈幕的調侃,他直接選擇了無視。
林默深吸了一口氣。
強行壓下心頭的不耐。
他重新拿起對講機。
「冷靜點。」
他對著對講機,語氣恢復了慣有的平靜和冷峻。
「你們撞見什麼寶物了?」
「值得這麼大呼小叫的?」
「能比之前找到的維京巨斧還牛?」
「還是說,比那些名家古畫還要值錢?」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明顯的質疑。
畢竟,這艘船上的好東西太多了。
一般的金銀財寶,早就入不了他的眼了。
如果只是一些普通的古董,這幫人絕對不至於失態成這樣。
對講機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只能聽到一陣粗重、急促的喘息聲。
那個剛才還激動得大喊大叫的船員。
此刻竟然一時語塞。
仿佛被什麼東西扼住了喉嚨。
過了足足幾秒鐘。
對講機里才傳來他結結巴巴、甚至帶著幾分顫抖的聲音。
「老……老大……」
「這……這東西……」
「我……我根本形容不出來……」
林默眉頭瞬間擰成了死結。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
這幫傢伙,平時看著挺機靈的。
怎麼一到關鍵時刻就掉鏈子?
「舌頭捋直了再說話。」
林默按下對講機,聲音里透著幾分無奈和嚴厲。
「什麼大傢伙?」
「長什麼樣?」
「具體是什麼材質的?」
「你這虎頭蛇尾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光顧著鬼叫,有用信息一個沒有!」
直播間的觀眾本來還在討論那些沉船文物的歸屬問題。
這會兒聽到對講機里的動靜。
畫風瞬間突變。
滿屏的彈幕開始瘋狂滾動。
「哈哈哈,笑死我了,林神也有被手下蠢哭的一天!」
「這船員是來搞笑的吧?光喊大有什麼用啊!」
「林神:帶不動,根本帶不動!」
「難得看到林神這副頭疼的樣子,趕緊截圖留念!」
「到底是什麼大傢伙啊?急死我了,不會是發現外星人了吧?」
對講機那頭的船員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
深吸了好幾口氣。
這才勉強壓下狂跳的心臟。
結結巴巴地重新組織語言。
「老……老大,是一尊佛像!」
「白玉的!」
「我的天,太誇張了!」
「這佛像起碼有五米高!」
「我們四個人手拉手,都抱不過來!」
「這絕對是無價之寶啊!」
林默聽完。
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詫異。
五米高的白玉佛像?
在這艘西方的沉船里?
他心裡雖然震驚,但面上依舊穩如老狗。
甚至還不忘吐槽一句。
「一尊佛像而已,至於激動成這樣嗎?」
「瞧點出息。」
「你們現在在哪個位置?」
「順著哪個方向走的?」
「我馬上過去看看。」
他一邊說著,一邊在心裡暗暗搖頭。
手底下這幫人,幹活是把好手。
但這表達能力,實在是讓人一言難盡。
要是光聽他們咋咋呼呼的描述,指不定得被帶進多大的溝里。
「我們在……我們在分散點右手邊的第一條通道里。」
船員的聲音依舊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這條通道很長。」
「大概得有三十多米。」
「走到頭,最裡面的那個房間就是!」
林默在腦海中迅速勾勒出沉船的內部結構圖。
右手第一條通道。
三十米長。
他轉過身,準備按照原路折返,從中央大廳繞過去。
剛邁出一步。
一隻白皙有力的手突然伸了過來。
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林默回頭。
就看到姜冉正神色平靜地看著他。
這位海警局的姜隊長,此刻展現出了極強的方向感和敏銳的觀察力。
她沒有說話。
只是用另一隻手指了指兩人身旁的一個房間。
林默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那是一個半敞開的側門。
「當前這條通道和他們那條是呈直角的。」
姜冉的聲音清冷,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如果原路折返,至少要多走五六十米。」
「從這個側門穿過去。」
「裡面有兩道相通的房門。」
「可以直接切入他們所在的那個房間。」
「走直線,最近。」
林默短暫地思索了兩秒。
立刻在腦子裡印證了姜冉的路線。
確實。
這女人在空間幾何和地形判斷上,有著近乎可怕的直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