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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邵元兄這臉色,莫不是在我府中受了氣?

2026-02-05 00:50:24 作者: 喧譁上等

  謝珣一呆:「……火車?」

  確實沒聽過。

  姜瑟瑟忍住想笑的衝動道:「這個火車身形極長,通體鐵鑄,行在特製的道路之上,一日便能行千里路,不管是百十號人,還是滿車的貨物,它都能穩穩載著,穿山過河,尋常半月的路程,它只消一日便能抵達。」

  姜瑟瑟張口就來,反正問就是雲遊先生說的。

  謝珣聽得目瞪口呆,小嘴張成了圓圓的O型,半晌才憋出一句:「鐵鑄的?還能行千里路??」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謝珣聽呆了,完全想像不出來這種東西是怎麼做出來的,又是怎麼動起來的。

  只覺得像天方夜譚。

  「還有更厲害的。」姜瑟瑟含笑繼續,「那先生還說,桃花源的天上也有一物,叫飛機。它生著巨大的鐵翼,能乘風而起,直上雲霄,人坐在裡面,能俯瞰腳下的山川河流,萬里江山盡收眼底,便是遠隔千山萬水的兩地,坐上它,不過幾個時辰便能相見。」

  謝珣聽得聚精會神,小身子前傾,一瞬不瞬地盯著姜瑟瑟,漆黑的眸子裡滿是震驚與嚮往,連最喜歡的百合羹都忘了喝,時不時發出小聲的驚嘆。

  「能飛上天?」謝珣滿眼憧憬,「瑟瑟姐姐,那飛機是不是像大鳥一樣?在天上飛的時候,是不是能摸到雲呀?」

  「是啊。」姜瑟瑟揉了揉他柔軟的發頂,笑道,「那先生說,他後來再帶人去找桃花源,卻怎麼也找不到了。」

  謝珣捧著小臉,痴痴地暢想了半晌,忽然仰起頭,認真地對姜瑟瑟道:「瑟瑟姐姐,珣哥兒長大了,一定要去找那個桃花源,我想見見火車和飛機!我還要坐上飛機,去天上摸摸雲!」

  姜瑟瑟見謝珣天真無邪,心頭暖意融融,笑著應道:「好,那珣哥兒可要好好長大呀。」

  雲雀和紅豆立在一旁,聽著這些聞所未聞的稀罕事,也忍不住面露驚奇,只當是真有那般雲遊先生,講著世間最玄妙的經歷。

  王氏一聽姜瑟瑟也要去上香,當即就是滿口答應,恨不得孫姨娘和姜瑟瑟就此一去,再也不要回來。

  姜瑟瑟趁這兩日練完了馬,就和馮夫人請了假。

  姜瑟瑟剛從馬場出來,一個小丫鬟快步走過來,屈膝行了個禮,道:「姜表姑娘,楚世子在外園的松風亭,特意吩咐奴婢來請表姑娘過去一見。」

  姜瑟瑟先是一愣,接著想都沒想就拒絕了:「替我回稟楚世子,我剛練完馬,一身風塵,實在不便見客。」

  楚邵元和謝意華不一樣,謝意華的邀請她不能拒絕,但是楚邵元的邀請卻是可以的,因為她住謝家,又不住楚家。

  那小丫鬟先是一愣。

  先前姜瑟瑟初到謝家時,但凡楚邵元登門,這位表姑娘總是不請自來,早早候著,衣著打扮無一不精心,言語間更是殷勤熱情,只差將傾慕二字寫在臉上了。

  今日這般冷淡疏離,倒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那小丫鬟愣了愣,又鼓起勇氣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幾分執拗:「表姑娘,您可以先回院梳洗換衣,再來松風亭便是,不礙事的。」

  姜瑟瑟聞言只是側過臉,眸光清淡地掃了她一眼,說道:「不必了。我今日實在沒空,回去還要收拾行囊,明日要隨姨母去蟠龍寺上香,怕是抽不出功夫見世子。還是改日再說吧。」

  姜瑟瑟說完,便不再理會那小丫鬟,對身旁的綠萼遞了個眼色,二人徑直轉身,沿著石板路快步離去。

  小丫鬟看著姜瑟瑟的背影,徹底沒了主意。

  她原以為姜瑟瑟只是託詞,沒想到竟連改日都只是隨口應付,顯然是真的不願意見楚世子。

  先前那些殷勤熱絡的模樣,難道都是裝出來的?

  小丫鬟滿心困惑,卻也不敢再追上去勸說,只能垂頭喪氣地往松風亭回稟,心底暗自嘀咕,這位姜表姑娘,當真是和從前大不一樣了。

  外園松風亭里,楚邵元一襲月白錦袍,背著手立在亭邊,目光時不時往來路瞟去,面上故作鎮定。

  身旁的小廝見他這副模樣,湊上前嬉皮笑臉地奉承:「世子,您這親自來給姜姑娘賠罪,可是天大的臉面。那姜姑娘不過是謝家姨娘的親戚,平日裡想見您一面都難,如今聽聞您專程來道歉,定是要受寵若驚,感激涕零的。」

  這話正說到楚邵元心坎里,他心頭不由得泛起幾分自得,卻又板起臉,故作嚴肅地橫了小廝一眼,斥道:「胡說什麼,我昨日不分青紅皂白,錯怪了她,說了些難聽的話,今日來賠罪,是理所應當的事,誰要她受寵若驚了?」


  嘴上雖然說著冠冕堂皇的話,但心裡卻想著,姜瑟瑟先前那般殷勤熱絡,今日得了他的道歉,定會欣喜不已。

  昨天她不是嘲諷他的行為不是君子所為嗎?

  那他給她道歉總行了吧。

  從來只有他看不起別人的時候,什麼時候輪到一個孤女這麼瞧不起他了。

  但姜瑟瑟居然敢瞧不起他?

  楚邵元皺眉,心裡有點不舒服,覺得這必定又是她在欲擒故縱了。

  正思忖著,便見那傳話的小丫鬟垂頭喪氣地跑了回來,福身行禮,聲音怯生生的:「回世子的話,姜表姑娘說她剛練完馬,一身風塵不便見客,還說要回去收拾行囊,明日要隨孫姨娘去蟠龍寺上香,實在沒空,改日再敘。」

  「沒空?」楚邵元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不可置信:「她竟說沒空?」

  小廝也愣住了,暗自咋舌,這姜姑娘莫不是糊塗了?世子親自來賠罪,她反倒這般拿喬?

  楚邵元只覺得一股火氣直衝腦門,先前那點自得與期待,盡數化作了羞惱。

  他原是放下身段來道歉的,想著姜瑟瑟定會受寵若驚,感激涕零,誰知竟被這般輕描淡寫地拒了。

  楚邵元咬牙切齒,只覺得自己的一片誠意,竟成了笑話。

  好個姜瑟瑟,不過是個寄人籬下的孤女,得了幾分顏面,便敢這般拿捏他?

  分明是在和他欲拒還迎,拿捏架子!

  「好,好得很!」楚邵元怒極反笑,一腳踹翻了亭裡邊的小杌子。

  丫鬟和小廝都被嚇了一跳。

  楚邵元沉聲道:「本世子倒要看看,她能裝到幾時!」

  說罷,楚邵元拂袖轉身,怒氣沖沖地往外走,只覺得顏面盡失。

  小廝連忙跟上,一邊走一邊低聲勸著:「世子息怒,許是那姜姑娘真的有事……」

  「有事?」楚邵元冷笑一聲,道:「她分明是故意的!」

  楚邵元怒沖沖地出了松風亭,一肚皮的火氣沒處發落,忽聽得前面一陣朗笑聲傳來,夾著幾分戲謔:「邵元兄這臉色,莫不是在我府中受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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