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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這裡是風月場,是尋歡作樂的地方。

2026-02-05 00:51:33 作者: 喧譁上等

  紅豆感覺自己的認知又被刷新了,以往的刻板印象,總覺得出身卑微的人,就一定是愛占小便宜,喜歡算計,粗俗不堪的人。

  紅豆看了姜瑟瑟一眼,應了聲是,便轉身掀簾出去。

  紅豆對雪兒道:「勞煩妹妹跑這一趟,我家姑娘說了,三公子的好意她心領了,只是這禮物太過貴重,實在不敢受,還請妹妹將東西帶回去,替我們家姑娘謝過三公子。」

  雪兒聽得這話,也是一愣。

  這西院是什麼樣的地方,雪兒當然是知道的,住在這裡的都是一些來投奔的窮親戚。

  雪兒來這一趟,就沒想過會被拒絕。

  但對方拒絕,雪兒嘴又笨,也不好把東西扔下就跑,想了想,只說了聲好吧,便抱著馬鞍又回去了。

  雪兒回了逐光苑,一進門便撞見立在廊下的鳶尾,忙行禮道:「鳶尾姐姐,東西沒能送出去。姜表姑娘說,三公子的好意她心領了,只是禮物太過貴重,實在不敢受,讓我把東西帶回來。」

  鳶尾聞言,眼裡閃過一絲詫異,對雪兒道:「知道了,東西給我吧。」

  待雪兒退下,鳶尾便抱著馬鞍往內室去尋謝堯。

  謝堯手裡把玩著一枚玉扳指,聽鳶尾將姜瑟瑟拒收馬鞍的話說了一遍,指尖的動作微微一頓,臉上掠過一絲意外,隨即笑了一聲,語氣漫不經心的,不見半點失落:「哦?這樣啊,既如此,那就收起來吧。」

  鳶尾垂首應道:「是,公子。」

  鳶尾話音剛落,轉身正要退下,謝堯卻忽然開口:「等等。」

  鳶尾腳步一頓,回身垂手立著:「公子?」

  謝堯指了指身旁的空案,慢悠悠道:「這馬鞍先擱這兒吧。」

  不消兩日,謝堯便揣了幾分閒逸,往泠音閣去了。

  這泠音閣是京中頂有名的銷金窟。

  裡頭的蓮心月更是艷冠京華的頭牌,詩詞歌舞樣樣拔尖,引得王孫公子趨之若鶩。

  先前謝堯與兵部尚書家的公子李安,還為了蓮心月爭風吃醋,在閣中鬧過一場不大不小的風波,李安差點對他動了手。

  也因此,乞巧節那日謝堯也沒請李安。

  今日謝堯一進門,閣里的龜奴便顛顛地迎上來,滿臉堆笑:「謝公子來了!蓮姑娘正念叨您呢!」

  謝堯不語,只將摺扇一搖,緩步往蓮心月的雅閣去。

  剛上二樓,便見李安也在,正坐在窗邊與蓮心月閒話,瞧見謝堯進來,李安臉色一僵,隨即冷哼一聲,扭過頭去。

  蓮心月卻是個八面玲瓏的,忙起身盈盈一拜,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三公子來了。」

  謝堯是她心中所愛,可惜謝堯不會納她。

  李安倒是想納她,可她又不甘心跟了李安。

  

  謝堯挑眉,目光掃過李安,臉上露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也不與李安置氣,反倒揚聲道:「今日來,是給蓮姑娘送份禮。」

  說罷,謝堯便沖身後的小廝使了個眼色。

  那小廝連忙捧著個青緞包袱進來,將包袱往桌上一擱。

  眾人皆是好奇。

  蓮心月也眨著一雙秋水眸,柔聲問道:「不知謝三公子送的是什麼好東西?」

  謝堯柔聲道:「你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蓮心月眨了眨眼睛,抿唇一笑,伸手掀開包袱一角,露出裡頭鎏金嵌寶的馬鞍來。

  五色寶石在燈下熠熠生輝。

  晃花了眾人的眼睛。

  滿室皆是倒抽冷氣的聲音。

  李安更是瞪大了眼睛,臉上的不屑霎時化作震驚,這馬鞍他是認得的,謝堯之前還拿出來炫耀過,價值連城。

  謝堯竟捨得拿來送蓮心月?

  周遭的公子哥們也紛紛眼露艷羨,吹捧起來。

  「這鎏金嵌寶馬鞍,怕是千金難求吧!」

  「蓮姑娘好福氣,竟能得謝公子這般青睞!」

  蓮心月亦是又驚又喜,臉頰飛上兩抹紅霞,羞澀地垂下眼帘,聲音細若蚊蚋:「三公子這般厚禮,奴家……奴家受寵若驚。」

  這些時日,謝堯送她的金銀首飾不算少,卻從未有過這般張揚的物件。


  今日他特意送來,還當著李安的面,分明是將她捧在了心尖上。

  李安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驟然起身,陰沉著臉拂袖而去。

  謝堯毫不在意李安,抬腳就進了內室。

  蓮心月忙吩咐丫鬟奉上茶水,又親自燃了一爐安神的檀香,待周遭清淨了,便取過壁上懸著的琵琶,纖纖玉指撥弄間,一串清越的樂聲便流淌出來。

  琴聲悠揚婉轉,似訴似慕,纏纏綿綿繞在耳畔。

  謝堯斜倚在軟榻上,手中把玩著摺扇,眼神半眯著,一瞬不瞬地瞧著蓮心月專注彈奏的模樣,唇角噙著溫柔的笑意,語氣繾綣溫柔:「月娘,你的琴聲越發動人了,如此仙音,怕是瑤池仙子也彈不出來。」

  蓮心月指尖微頓,抬眸望他,眼波流轉間儘是柔情,臉頰微紅:「三公子謬讚了,奴家不過是略通皮毛罷了。」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

  蓮心月放下琵琶,輕聲道:「聽聞三公子也精通琴藝,不如公子彈奏一曲,讓奴家開開眼界?」

  謝堯道:「你彈給我聽,和我彈給自己聽,可不一樣。你彈的,我聽著便歡喜,我自己彈,不過是消遣罷了。」

  謝堯輕笑了一聲,放下摺扇,朝她招了招手,「過來。」

  蓮心月心頭一跳,依言起身走到他身邊。

  剛站定,便被謝堯輕輕拉住手腕,帶入懷中。

  軟榻寬大,蓮心月跌坐在他身側,鼻尖縈繞著他衣服上薰染的沉香,不由得渾身發軟,羞澀地垂下眼睫,不敢抬頭。

  謝堯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腕,觸感細膩溫軟:「你這般嬌怯的模樣,倒讓我想起前日見的一枝帶露桃花,楚楚動人。」

  「公子……」蓮心月被他說得心尖發顫,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幾分嬌嗔。

  謝堯低笑出聲,氣息拂過她的耳畔,帶著幾分癢意:「怎麼,我說錯了?」

  謝堯抬手,輕輕拂去她鬢邊的一縷碎發,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她的臉頰,「你這般好,自然該配最好的東西。那馬鞍鎏金嵌寶,世間獨一份,只有你才配得上。」

  蓮心月抬眸望進謝堯的眼眸,裡面好似盛著星光,溫柔得能將人融化。

  「三公子……」

  蓮心月臉頰緋紅,心頭的情意再也按捺不住,伸手輕輕環住他的手臂,臉頰貼在他的衣袖上,聲音帶著幾分依賴,「有公子這句話,奴家便是死了也甘願。」

  謝堯確實待她很好。

  要什麼給什麼。

  她不願意接待的客人,只要提了謝堯的名字,就沒人敢為難她。

  可他為什麼就不能……

  蓮心月壯著膽子,抬起頭,一雙秋水眸含情脈脈地望著謝堯,柔柔弱弱地說道:「夜已深了,三公子不如……不如就在奴家這裡留宿吧?」

  這話一出,便是最直白的挽留與託付了。

  誰知謝堯臉上的笑意,竟在這一刻倏地斂去,仿佛方才的溫柔從未存在過。

  謝堯看了蓮心月一眼,默默抽回被她環著的手臂,將她推開一點,起身道:「你是知道我的規矩的。」

  他可以對這些美人溫柔繾綣,給金給銀,陪她們彈琴作畫,聽她們訴盡衷腸。

  這樣不是很好嗎。

  誰也不必糾纏誰,誰也不必負累誰。

  這裡是風月場,是尋歡作樂的地方。

  風月場上的情分,向來是隔著一層薄紗的,看得見溫柔,摸不著真心。

  點到為止的逢場作戲,才是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

  提別的就太過掃興了。

  這一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蓮心月身上。

  蓮心月怔怔地看著謝堯,眼眶瞬間泛紅,嘴唇囁嚅著。

  她當然知道謝堯的規矩,他從不在這種地方留宿。

  可方才他那般溫柔繾綣,那般珍視寵溺,她還以為,自己能成為那個例外。

  謝堯卻看也不看她失魂落魄的模樣,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對著門外淡聲道:「備馬。」

  門外小廝立刻應道:「是,公子。」

  蓮心月怔怔地望著桌上那副流光溢彩的馬鞍,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可眼淚還是忍不住滾落下來,砸在衣料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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