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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但卻少了幾分仰望的敬畏

2026-02-05 00:51:40 作者: 喧譁上等

  謝玦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道:「姜表妹坐吧。」

  姜瑟瑟早就習慣了謝珏這副沉著平靜,泰山崩於前都面不改色的模樣。

  她曾在紅豆口中聽過。

  讀書人的養氣,是為了修身治學,求得一份心定神凝。

  而頂級勛貴之家的子弟,打小便要學喜怒不形於色,寵辱不驚於面。

  這便是所謂的養晦了。

  比讀書人的養氣,更添了幾分城府和低調。

  姜瑟瑟邊想邊順勢坐下。

  謝玦問道:「姜表妹回去後可有再練習?」

  姜瑟瑟愣了愣,練習?

  練習什麼啊?

  練習下棋嗎?

  雖然說技多不壓身,但是也要分重要和次要的,像騎馬和寫字這樣的,就是比較重要的,畢竟騎馬和寫字在現代應該約等於開車和電腦。

  但是下棋下得再好有什麼用呢。

  而且她也學不過來。

  

  時間完全不夠用啊,早上騎馬,下午練字,做做繡活,看著很悠閒,實際上跟上學上班差不多,時間都排滿了。

  姜瑟瑟想了想,回答道:「大表哥是說下棋嗎?如果是說下棋的話,瑟瑟回去後確實沒有再下了。」

  不同於旁人對著這位文曲星的戰戰兢兢。

  權勢地位都是讓人不由仰望他的理由,哪怕是親兄弟親姐妹,也對他是仰望的。

  但姜瑟瑟的語氣明顯不同。

  雖然也是小心翼翼的,但卻少了幾分仰望的敬畏。

  環境對人的影響誠然潛移默化,這時代的尊卑等級刻在大多數人骨子裡。

  但現代人不會有這種尊卑的想法。

  就好比一個明星,就算是再受歡迎,也不會讓人產生下跪磕頭的想法。

  也許旁人難以察覺這其中細微的不同。

  但謝玦何等敏銳。

  謝玦又問道:「怎麼不練?」

  姜瑟瑟壯著膽子,直直地看著謝玦,老實道:「學了無用,不學也罷。」

  謝玦看著她,眸光清冽,卻沒半分怒意,只淡淡反駁道:「怎會無用?」

  「棋如人生,一子落錯,滿盤皆輸。於棋局中學進退,知取捨,悟制衡之術,這其中的門道,豈是一句無用便能概括的?」

  姜瑟瑟:……

  姜瑟瑟只覺得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謝玦的心意是好的,但是對她不實際啊。

  既然知道對方是好意,姜瑟瑟也就沒有辯駁,小聲道:「是,瑟瑟受教了。」

  分明是嘴上認同,卻不往心裡去。

  她這點小心思,謝玦哪裡看不出來。

  只是他自打入仕起,這幾年在朝堂波詭雲譎里礪心礪性,早已練就得沉穩內斂,不至於為了個小姑娘的敷衍,就鑽了牛角尖,硬要她認同自己。

  謝玦道:「既如此,今日便再教你一局。」

  青霜忽然朝疏桐使了個眼色,疏桐與青霜向來默契十足,當即便適時地上前為姜瑟瑟沏茶,道:「表姑娘且嘗嘗這紫霞龍團罷。」

  謝玦垂眸喝了口茶。

  姜瑟瑟卻來了精神。

  書里寫過,疏桐的烹茶之技是跟著霍大家學的。

  謝意華一直很是傾慕,原本想叫謝玦替她請霍大家來,但很可惜霍大家年紀大了,不便舟車勞頓。

  謝意華這樣的身份,又不可能親自登門去學習。

  而烹茶之技,說到底也只是錦上添花的東西而已。

  只見疏桐先取過一隻銀質茶刀,對著茶盒裡那枚紫霞龍團輕輕撬著。

  那龍團呈深紫色,上面刻著的龍紋栩栩如生。

  這紫霞龍團取自武夷黃崗山海拔一千八百米以上的野生紫芽茶樹,那茶樹全天下僅存七株,每年春日採得的芽葉不足一斤,製成龍團後不過二十餘枚。

  製作時經九蒸九曬,十分貴重。

  謝家這裡,這紫霞龍團也就安寧公主和謝玦,還有謝博和王氏那裡有。像謝意華和謝堯想喝,一般都只能去安寧公主蹭茶。


  外人就別想了。

  沸水注入紫砂壺,溫壺燙盞的動作行雲流水,半點拖沓也無。

  待水溫恰好,疏桐這才注水、洗茶、出湯,一氣呵成。

  茶湯入杯,竟是透亮的紫紅色。

  疏桐親手端了一盞遞到姜瑟瑟面前,笑道:「還請表姑娘嘗嘗。」

  除了謝玦,也就是安寧公主和謝意華能夠偶爾喝到疏桐沏的茶。

  但經過青霜的提點,疏桐哪裡還不明白,這姜表姑娘說不好便是大公子的人。

  大公子的人,那就是自己人!

  姜瑟瑟忙雙手接過,小小地抿了一口,頓時眼睛一亮。

  哪怕是姜瑟瑟這樣不會喝茶的人,都覺得很好喝,既不苦也不澀,也不寡淡,姜瑟瑟原本是不喜歡喝茶的,覺得茶水沒滋沒味的。

  但這茶喝下去,卻有幾分如沐春風的暖意,真是一點也不負書里描寫的,一口入喉,如沐紫霞的說法。

  姜瑟瑟毫不吝嗇地贊道:「好茶!」

  疏桐微微一笑,端起茶杯,玉指貼著盞壁輕輕搖曳,那茶杯在她掌心轉了個圈,旋即掀開盞蓋。

  盞中茶湯晃出細碎的波紋。

  姜瑟瑟先是一怔,接著定睛一看,只見方才飲過一口的茶湯中,竟倏然綻出一尾錦鯉!

  金鱗熠熠,鰭尾輕擺,似在碧波中悠然游弋,隨著盞身微晃,那錦鯉竟還會擺尾轉身,流光溢彩間,透著幾分靈動縹緲,仿佛下一刻便要躍出盞外。

  姜瑟瑟驚得微微睜大了眼,臥槽,牛逼啊。

  這就是茶百戲吧!

  姜瑟瑟毫不掩飾地驚嘆道:「疏桐姑娘好厲害的手藝啊!」實在是說不出別的詞了。

  誇人是需要技術的。

  並不是生來就會的。

  而姜瑟瑟確實很少誇人,也不怎麼會誇人。

  疏桐笑道:「表姑娘謬讚了,不過是些旁門左道的小伎倆罷了。聽聞前朝的蘇大家能於茶湯中幻出亭台樓閣,飛鳥走獸,那才是真正的登峰造極,奴婢這點微末技藝,實在不值一提。」

  說完,疏桐便又退到了一邊去。

  姜瑟瑟又喝了口茶,硬著頭皮開始和謝玦下棋。

  姜瑟瑟本來就不會下棋,也就上次在謝玦的指點下,懂了一點下棋的規則。

  面對謝玦這種棋藝高超,心思縝密的對手,姜瑟瑟簡直毫無還手之力。

  第一局剛開局沒多久,她的棋子就被謝玦逼得處處受限,沒半盞茶的工夫就落了敗局。

  第二局,姜瑟瑟刻意放慢了落子速度,小心翼翼地琢磨著每一步,可依舊跟不上謝玦的思路,眼看自己的棋子被圍得水泄不通,只能無奈投子認輸。

  兩局皆輸,連一絲翻盤的機會都沒有。

  姜瑟瑟耷拉著肩膀,小臉皺成一團,滿臉都是顯而易見的挫敗,連嘴角的笑容都蔫了下去。

  謝玦將手中的棋子輕輕擱回玉盒,目光落在她喪氣的模樣上,淡淡問道:「兩局皆負,可甘心?」

  姜瑟瑟抬眸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垂下,小聲道:「不甘心又能如何?大表哥棋藝太高明,我根本不是對手。」

  如果是一般人,姜瑟瑟就要懷疑對方是在故意凡爾賽裝逼了。

  但謝玦根本不用裝啊,隨便拉個人來,估計都沒有能下得過他的。

  謝玦道:「既不甘心,多練便是。往後每隔兩日,你來聽松院一趟,與我對弈一局。」

  姜瑟瑟:……?

  青霜:??!

  疏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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