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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我常常想,是不是送子娘娘送錯了人家。

2026-04-05 06:49:32 作者: 喧譁上等

  廊下的燈籠還亮著,紅彤彤的,映得地上的影子也跟著晃。

  謝玦走得不快,拐了個彎,腳步忽然一頓。

  長廊盡頭,兩個人影站在那裡。

  姜瑟瑟正坐在廊下,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紅豆陪著站在身邊。

  夜風從廊下灌進來,涼絲絲的,吹得她衣袍輕輕飄動。

  姜瑟瑟坐在那兒,像是在等什麼人。

  謝玦站在拐角處,沉默地看著姜瑟瑟。

  半晌,謝玦抬腳繼續往前走。

  姜瑟瑟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是謝玦,眼睛霎時亮了,那點亮光像是被人從心底一下子點燃了,整個人都鮮活起來。

  「大表哥!」姜瑟瑟聲音清脆,帶著幾分雀躍,幾步迎上來,站在他面前,仰著臉看他,「我可算等著你了。」

  謝玦看著姜瑟瑟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裡那點說不清的滋味忽然就散了。

  謝玦看了姜瑟瑟一眼,問:「等我做什麼?」

  姜瑟瑟笑笑道:「新年快樂,大表哥!本來是要回去的,突然想起來我還沒對大表哥說新年快樂,希望大表哥今年一切萬事如意,步步高升,身體健康,闔家安康……」

  姜瑟瑟一口氣說了一大串,說到最後自己都笑了,「反正就是希望大表哥一切都好!」

  笑容在夜色里漾開,像春風吹皺了一池春水。

  謝玦微微一怔,她在這裡等他,就為了說一句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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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玦唇角彎了彎,道:「新年快樂。」

  夜風從廊下灌進來,涼絲絲的,吹得兩人的衣袍輕輕飄動。

  誰也沒有再說話,可那安靜里,有什麼東西在悄悄流淌,像夜風,像月光,像除夕夜裡最後一點暖意。

  過了很久,姜瑟瑟開口,聲音很輕:「大表哥,那我回去了。」

  謝玦點點頭:「去吧。」

  姜瑟瑟便轉身往舒荷院走去。

  走出幾步,姜瑟瑟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謝玦還站在原地,燈籠的光落在他身上,那張俊美無儔的面容籠著一層淡淡的光。

  姜瑟瑟笑了笑,沖他揮了揮手,然後轉身走了。

  回到舒荷院後,姜瑟瑟把那隻玉兔從匣子裡取出來,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又親自收好了。

  紅豆端了一盞熱茶遞給她:「姑娘,綠萼那丫頭不知跑哪去了,半天不見人影。」

  姜瑟瑟也覺得奇怪。

  綠萼跑哪去了。

  等了好一會兒,院門外才傳來腳步聲。

  綠萼興沖沖地跑進來,臉蛋紅撲撲的,嘴角帶著笑。

  姜瑟瑟忍不住笑了:「去哪了?這麼久才回來。」

  綠萼幾步跑到她面前,伸出手來,手腕上戴著一隻銀鎏金的鐲子。

  銀鎏金是銀胎鍍金,算是丫鬟裡面比較體面的首飾。

  「姑娘看!」綠萼得意地晃了晃手腕,鐲子輕輕響了一聲,「紅芍姐姐給我的,好看吧?」

  姜瑟瑟目光微微頓了頓。

  紅芍。

  謝意華身邊的大丫鬟。

  昨天紅芍就給了綠萼一對銀耳墜,綠萼高興了好久。如今又是鐲子,銀鎏金的,比那對耳墜子又貴重了些。

  姜瑟瑟若有所思地笑道:「紅芍對你倒是挺好的。」

  綠萼也跟著點點頭笑道:「可不是,奴婢也沒想到,先前我還以為她不好相處呢。」

  姜瑟瑟轉頭問紅豆:「紅豆,你怎麼看?」

  紅豆略一思忖,小心地斟酌著回答道:「紅芍是四姑娘身邊的大丫鬟,平日裡便是府里其他房的二等丫鬟也難與她平起平坐,如今肯自降身份,頻頻親近綠萼,定然是奉了四姑娘的吩咐。四姑娘既肯讓紅芍來交好,也算示好的意思。」

  紅豆這是往好了方面說。

  若是往壞的方面想,多半是四姑娘想要利用綠萼做點什麼。

  但是沒憑沒據的,紅豆不能在這裡挑撥離間,萬一四姑娘真是有心示好呢。


  而且紅豆也不願意把四姑娘想得那麼壞,四姑娘多溫柔的一個人啊,比五姑娘還要善良和氣。

  嘴上這麼說,紅豆卻是打定主意要替姜瑟瑟多看著綠萼一點,免得綠萼糊塗。

  姜瑟瑟沒再說什麼,讓綠萼把東西收好了,少拿出來顯擺。

  綠萼連忙點頭說知道了。

  熄燈後,姜瑟瑟躺在床上,望著帳頂,帳子上繡著雲紋,一片一片的,好像和謝玦衣服上面的紋樣有點相似。

  姜瑟瑟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裡。

  紅豆耳朵尖,忍不住問道:「姑娘,您笑什麼?」

  姜瑟瑟咳嗽了一聲,說道:「沒什麼,過年高興。」

  紅豆笑了一下,不再問了。

  第二日是大年初一,謝玦和其他人要去家祠祭祖,姜瑟瑟和孫姨娘,以及西院的韓氏和戚家姐妹倆都是沒資格去的,於是姜瑟瑟就來了孫姨娘這裡。

  孫姨娘坐在窗下,面前擺著個舊木箱,裡頭堆著些泛黃的紙頁,正一張一張地往外拿。

  「姨母。」姜瑟瑟喚了一聲。

  孫姨娘抬起頭,笑著招呼她坐下,又讓月禾去沏茶。

  姜瑟瑟在她對面坐下,看著那一箱舊物,好奇地問:「姨母在收拾什麼?」

  孫姨娘低頭看著手裡那張紙,眼神懷念:「是你母親的信。一直收著,沒捨得扔。今日大年初一,想著拿出來曬曬,別讓蟲子蛀了。」

  姜瑟瑟看著書信發怔,這些無關緊要的角色的故事,書里什麼都沒寫。

  但她此刻面前泛黃的書信卻是真真實實的。

  孫姨娘看著她那副怔怔的樣子,以為她是想起了母親,心裡一軟,眼神慈愛地道:「你母親的字,還是那麼好看。你要不要看看?」




  姜瑟瑟猶豫了一下,點點頭,拿起最上面那封信。

  紙頁很薄,泛著黃,邊角有些破損。

  姜瑟瑟小心翼翼地展開,上面的字跡清秀端正,一筆一划都寫得認真。

  信里寫的都是些家常。

  ——妹妹,我近日身子好些了,勿念。

  ——瑟瑟會走路了,真可愛呀,你不知道,她踉踉蹌蹌的模樣,真像只小鴨子。

  姜瑟瑟一封一封地看下去,看著看著,眼眶忽然有些發酸。字裡行間的溫柔,那些絮絮叨叨的牽掛,讓姜瑟瑟也想到了自己的媽媽。

  翻到第三封信時,姜瑟瑟忽然停住了。

  信的內容很平常,說的是揚州今年的冬天比往年冷,瑟瑟的棉襖不夠厚,她正趕著讓人給做新的。

  但最後一段,卻突兀地說了一句——妹妹,我們這裡的寒山寺,秋天時銀杏樹最好看。我如今常常想起。

  寒山寺。

  姜瑟瑟想起一句詩來,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

  這個世界雖然是作者架空出來的,但地理位置和朝代明顯是借鑑的明朝,所以,寒山寺怎麼可能莫名其妙地跑到揚州去啊!

  寒山寺不是在蘇州嗎?

  她母親是揚州人,怎麼會忽然提起蘇州的寒山寺?還說是我們這裡的?

  姜瑟瑟原本覺得可能是孫氏寫錯了。

  但在下一封信里,卻又看到孫氏其中寫了這麼一句話——

  「妹妹,寒山寺的師父說,緣起緣滅,皆有定數。瑟瑟那孩子,我總覺得她不該生在咱們家。她生得那樣好,倒像是從別處來的。我常常想,是不是送子娘娘送錯了人家。」

  姜瑟瑟頓時一陣雞皮疙瘩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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