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女兒說監控,粉毛媽這才如夢初醒。
對啊!
家裡只有她和徐婉兩個女人,為了安全和怕人偷牛,她可是裝了高清攝像頭的。
不僅能夜視,還能人臉追蹤呢。
想到這裡,當即掏出手機,打開了監控APP。
畫面稍微緩衝了一下便開始回放。
監控極其清晰,完完整整地拍下了李如意鬼鬼祟祟貼著牆根溜過來的全過程。
畫面里,李如意先是蹲下身子擰開氣嘴,用一根樹枝放氣。
後來覺得不過癮,又跑去旁邊的廢棄牛棚里找了幾根生鏽的粗鐵釘。
最後撿起地上的半拉磚頭,極其狠毒地把鐵釘一點點砸進了四個輪胎的側壁里。
看著屏幕上那個熟悉的背影,徐瑩瑩氣得渾身發抖。
前一秒,她還念著幾十年的舊情,拿著車鑰匙想帶李如意去兜風,請她吃頓好的解開心結。
下一秒,就被這殘酷的現實狠狠打了一個響亮的巴掌。
這種被自認為最好的閨蜜在背後惡毒背刺的感覺,讓徐瑩瑩覺得極其陌生,也徹底心寒了。
江辰看著監控畫面,冷笑了一聲。
「阿姨,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
江辰看著那四個癟下去的輪胎微微皺眉。
他倒不心疼車,只是覺得粉毛媽以後在村裡的日子會過得不太平。
如果這次李如意扎車胎沒被懲罰,以後村民說不定會有樣學樣。
當年南天門大將軍出名了以後,村民全都去他家裡借錢。
不借就直接踹門,甚至還有的潑糞。
都說城裡套路深,我要回農村。
可農村路也滑,人心也很複雜啊!
他剛展現出有錢,村長就想占點便宜。
甚至這些天老爸也經常說有村里人和親戚來家裡借錢,都被老爸給糊弄過去了。
這還是男性。
徐婉媽媽可是女性啊!
村里人占不到便宜會不會狗急跳牆?
村里人會不會因為羨慕嫉妒而生恨,最後做出極端舉動?
誰都說不好。
所以在他看來,必須殺雞儆猴,讓其他人不敢隨意招惹才行。
既然粉毛媽要待在村里,自己正好替她解決了這個問題。
因此江辰說道:「勞斯萊斯的四個原廠防爆胎,加上輪轂受損的檢測,少說也得大幾萬甚至十幾萬。」
「這還沒算耽誤我時間產生的誤工費。真要按我的誤工費算,要她幾百萬都不過分。」
「不過咱們不欺負人,只要她賠個換胎的錢就行。」
「但十幾萬的金額,已經構成了故意毀壞財物罪,數額巨大,足夠判刑了。」
江辰看向徐婉:「直接報警吧,這種人不能慣著。」
此時,正躲在拐角牆根底下的李如意,豎著耳朵把這些話聽得清清楚楚。
聽到十幾萬和幾百萬,她嚇得心裡咯噔一下,但很快就覺得江辰是在危言聳聽。
一個破橡膠軲轆,拿膠水補一補不就完了,還用得著幾十萬?
嚇唬誰呢!
這幫人分明就是想借著這個機會碰瓷,找她發財來了。
院子裡。
孫夢佳一聽江辰發話了,當即拿出手機就要撥號報警。
趙雪和王雨涵也趕緊湊了過。
「趕緊報警,這種背後下黑手的惡人絕對不能姑息。」
「說兩句酸話也就得了,連老頭的勞斯萊斯都敢毀,還有什麼是不敢的?萬一哪天把房點了怎麼辦?」
「這可都是危及生命的大事!」
徐婉更是動作麻利,直接按出了妖妖靈,大拇指懸在撥號鍵上。
就在這時,徐瑩瑩卻突然伸手,一把按住了女兒的手機。
她嘆了口氣,眼神里透著一絲掙扎和疲憊:「小婉,算了吧。」
「她肯定也是一時糊塗,被豬油蒙了心。」
徐瑩瑩咬了咬牙,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這事兒也怪我。是我最近日子過得太好,剛才又沒忍住老朝她炫耀。她肯定是一時氣不過,心裡不平衡才幹出這種糊塗事。」
「這換胎的十幾萬,我出了。」
徐瑩瑩看著江辰,有些歉意地說道:「小江,阿姨不是是非不分。但阿姨只是想向她炫耀一下,出一口惡氣,並不是真想把她逼死。」
「她家那點家底我知道,就算把房子賣了也拿不出這麼多錢,進去了這輩子就完了。」
她覺得,是自己一直向李如意刻意炫耀才造成了她扎胎的行為。
雖然的確很不好,但沒必要非得把她逼死。
如果是那樣,她會很不甘心。
其實他現在就有點後悔了。
早知道就不這麼裝逼了。
徐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老媽,猛地把手抽了出來。
「媽,你到現在還在替她說話!」
「你日子過好了,她不僅不祝福,還羨慕嫉妒恨。這也就算了,她還背地裡扎江辰的車胎。」
「這車是誰的?是江辰的。」
「這明顯就是在打你和江辰的臉!」
「你剛才還想著帶她出去玩,你拿真心對人家,人家拿磚頭砸你。」
徐婉冷哼一聲,滿是不可置信:「都到現在這份上了,你還替她說好話。」
「要我說,這種人就該讓法律制裁她,讓她長長記性!」
就在母女倆爭執不下的時候。
躲在牆角的李如意實在聽不下去了。
她覺得徐婉那句「賠十幾萬」坐實了他們要敲詐的陰謀。
她直接從牆角跳了出來,指著徐婉罵罵咧咧地喊道:
「小兔崽子你說啥呢!我看你們才是合夥坑人!」
「什麼破輪胎,補個胎就要十幾萬幾十萬。你那輪子是金子打的,還是那層橡膠皮子是金子做的?」
「不就是漏點氣嘛,買點補胎膠,拿火一烤一補不就行了。」
李如意轉頭看向徐瑩瑩,滿臉的理直氣壯,仿佛受委屈的是她自己:
「老徐,你不是自己就會補胎麼。」
「你之前不是還在網上買過全套的補胎工具麼,你家那個破麵包子不就是你自己用膠條補的。」
「你直接拿那套工具,給這車塞個膠條補了不就得了。」
「跑這來訛我十幾萬,你們想錢想瘋了吧!」
徐瑩瑩被她這套強盜邏輯氣笑了,心裡的那點愧疚和不忍瞬間蕩然無存。
「這可是勞斯萊斯。一輛車一千多萬,能和我那幾千塊錢的麵包子一樣麼。」
「而且你那是扎在接觸地面的正面嗎?你扎的是輪胎最薄弱的側面!」
徐瑩瑩強壓著怒火解釋道:「側面爆胎根本受不住力,裡面連鋼絲都斷了,沒法補了你知道嗎?只能換新的!」
李如意脖子一梗,根本不信這套說辭。
「怎麼沒辦法補,少在這嚇唬人。」
「你不能補,不是還有你兄弟呢麼。」
「你兄弟不是在縣裡開修車鋪的麼,專門修汽車。這破胎對他來說還不是手拿把掐。我就不信他也修不好。」
說著,李如意竟然極其不要臉地掏出了手機。
「你們想合夥坑我是吧,行,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讓他來看看,揭穿你們這幫騙子!」
聽到李如意提起自己的親弟弟,還要給他打電話。
徐瑩瑩的臉色瞬間徹底陰沉了下來,眼神里仿佛能結出冰來。
因為當年執意要嫁給徐婉的爸爸,徐瑩瑩的娘家極其不看好這門親事,鬧得十分難看。
加上後來她又離了婚自己帶孩子,娘家人就更是拿這事兒當反面教材。
徐瑩瑩骨子裡極度好強,這麼多年硬是咬著牙,沒回娘家求過一次人,就一直在丈夫村里自己打拼。
雖然娘家離得不遠,但也就逢年過節偶爾走動一下。
儘管不是完全不來往,但關係也十分冷淡。
後來徐婉早早輟學去了南方,她那個在縣城開修車鋪的弟弟就更看不起她了。
每次見面,弟弟都陰陽怪氣地說她不會教育孩子,說她把好好的閨女送去外地打螺絲。
他還總是把自家那個花大價錢考上民辦藝術院校的孩子掛在嘴邊,處處踩徐婉一頭,藉此來嘲諷徐瑩瑩。
這些年,弟弟一家就是徐瑩瑩心裡最碰不得的逆鱗。
她寧願吃苦受罪,也不想跟弟弟有過多牽扯,更不想讓弟弟來看自己的笑話。
見李如意不僅不領情,竟然還要聯繫自己最不想見到的弟弟來評理。
徐瑩瑩徹底被激怒了。
「行啊老李。」
徐瑩瑩冷冷地看著她,語氣里沒有了一絲感情。
「我念在多年閨蜜的份上向著你,想替你把這事兒平了。」
「你不知道好歹就算了,還反咬一口說我們坑你。」
「既然這樣,那就讓帽子叔叔來解決。」
徐瑩瑩轉頭看向徐婉,語氣極其冰冷堅決:「小婉,報警!」
李如意見徐瑩瑩態度突然這麼堅決,而且看徐婉真的撥通了報警電話,甚至連地址都報了,心裡終於慌了。
她往後退了兩步,外強中乾地喊了一句:「你們愛咋地咋地,反正這不是我乾的,你們是誣陷我!你們那視頻都是假的,是PS的。」
說完,直接轉身溜回了自己家。
江辰無語了。
你說這貨傻吧,她還知道PS。
你說她聰明吧,都到這時候了她還嘴硬。
然而孫夢佳卻是笑得前仰後合。
「不是,這貨怎麼這麼搞笑啊,還PS的,她咋不說是AI的呢。」
藍毛:「你說有沒有可能AI太先進了,她根本不知道啥叫AI?」
然而徐婉卻是搖了搖頭:「你們也別太小瞧人好吧,農村人現在也會AI,我媽就經常用乾糧。一有不懂的就問乾糧,一個人無聊了也找乾糧聊天,搜索東西也用乾糧。」
「每天用乾糧用的比用社交軟體都多了。」
粉毛媽也笑道:「就是,現在農村人也很時髦,別老覺得只有你們年輕人才懂AI。」
「就前幾天,大年初六的時候,村里還有個人信什麼AI理財軟體,被騙了十來萬呢,把棺材本都賠進去了。」
江辰和四女全都哭笑不得。
鎮派出所的警察和交警來得極快。
接警中心一聽說是價值大幾千萬的勞斯萊斯幻影和庫里南被惡意損毀,立刻當成了重大案件處理。
別說是鎮上了,就是縣城有沒有一輛勞斯萊斯都兩說。
甚至市裡的首富都不一定有一輛勞斯萊斯。
現在勞斯萊斯出事了,還一下子就是兩輛,這可算得上是重大事件了。
如果處理不好,自己的前途說不定都受影響。
知道開勞斯萊斯的非富即貴,鎮上一次性出動了好幾名警察,兩輛警車閃著警燈就開進了村里。
警察在江辰的指引下看完監控,直接去了李如意家。
此時的李如意正躲在屋裡的炕上提心弔膽。
她問過乾糧了。
乾糧一開始也說值十幾萬。
還說江辰說誤工費幾百萬都說少了。
但後來,她說就是扎個釘子,憑什麼這麼值錢,還說對方就是想訛人,自己有親戚是修車的。
乾糧立馬改口,說其實也沒那麼多,對方就是獅子大開口,不過是扎個釘子而已,補一補就好了。
她還有會修車的親戚,幫忙修好,根本用不了幾個錢。
甚至不用花錢就行。
還說如果對方不要錢,讓李嬸請他吃飯。
還問李嬸需不需要推薦附近適合請親戚吃飯的飯店。
然後他說對方報警了。
乾糧說這就有點麻煩了,如果對方不是虛張聲勢。
說明車子的確有損失。
但對方和保險很容易誇張。
就算帽子叔叔來了,也可以一口咬定,讓親戚修車。
只要車修好了,對方就挑不出毛病了。
還問她是不是那個討厭的寡婦。
聽完乾糧這麼說,她才鬆了口氣。
然而看到帽子叔叔上門卻是慌了,完全忘記了要堅持自己修車的說法。
先是死活不承認,一口咬定自己剛才一直在家做飯,根本沒出去過,監控里的人肯定是和她穿了一樣衣服的人。
警察辦案經驗豐富,見慣了這種死鴨子嘴硬的,直接把李如意帶到了老徐家的大門口。
此時,警笛聲已經把全村人都吸引過來了。
當著全村跑來看熱鬧的村民的面。
警察拿過徐婉的手機,直接把那段高清監控視頻點開,當眾播放。
視頻里,李如意那猙獰嫉妒的表情,以及拿半拉磚頭砸鐵釘的惡毒動作,清清楚楚地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圍觀的村民瞬間炸鍋了,紛紛指指點點。
「李如意你這事幹得太缺德了吧。」
「平時看著挺老實個人,怎麼心這麼黑。」
「就是!人家老徐對她多好,有啥好事都想著她,她這純粹是眼紅病犯了。」
「這種見不得別人好的做派真讓人噁心,以後誰也別和她走得近了,免得車胎被她扎了。」
在鐵證面前,李如意雖然臉色慘白,但很快就想起了乾糧的話,梗著脖子說道:「帽子叔叔,這就是個普通的橡膠軲轆。大家都知道橡膠才多少錢一斤,根本就不值錢。」
「他們就是看我不順眼,故意往貴了說,想藉機訛詐我。」
江辰懶得跟她廢話,直接拿出手機報了車險,並撥通了冰城勞斯萊斯售後中心的電話,讓他們派定損員過來。
在等待定損人員說明情況的過程中,李如意依然咬死不鬆口。
她極其固執地看著徐瑩瑩,冷笑道:「隨便你們叫誰來,我不信你們這些城裡人的套路。」
「我剛才已經給修車的人打過電話了,人馬上就到。」
「在他來之前,別人說的所有價格我一律不認!」
「你們也不用問我,我是不會回答任何問題的。」
「逼我我就直接跳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