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不清楚具體是什麼情況,也不知道自己和尼伯龍根到底是什麼關係,但眼下琅玕的漆黑力量已被盡數吸收,陸離也能鬆一口氣了。
也不知是之前的判罰需要充能時間,還是剛結束葬火之戰的天理太過虛弱無力繼續出手,陸離發現空中沒有再次出現光束打擊的跡象。
繼續往天上觀察了一會,確認沒有新的攻擊出現後,陸離這才逐漸收斂起白色的龍翼,緩緩從空中落下,回到了茲白與茲躓面前。
茲躓雖然喝了不少葫蘆里的水,身體已經緩了過來,但仍處在昏迷之中沒有甦醒。
見陸離平安落下,茲白也終於輕輕鬆了一口氣。
她先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茲躓。
雖然仍未甦醒,但呼吸已經趨於平穩,胸口緩緩起伏,再無生命危險。
確認這一點後,茲白這才重新抬起頭,看向陸離。
那雙金色的眸子中,沒有了最初看到陸離這個陌生人突然出現時的疑惑,只剩下久久無法散去的感激。
眼前之人,先是替琅玕擋下了來自高天的判罰,又獨自將侵蝕整片國土的深淵盡數吸收、淨化。
即便身為天使,她也從未見過這樣的存在。
沉默良久後,茲白緩緩向前走出一步。
她微微俯身,對陸離鄭重行了一禮。
「我謹以社稷神茲白之名,代琅玕萬民,向您致謝。」
「若非今日有您在此,琅玕……已不復存在。」
聲音不高,充滿了認真與感激。
後方,意識到天災已經結束,琅玕國人自發聚集了過來。
下一刻,不知是誰率先跪了下來。
「謝神仙救命之恩——!」
一聲呼喊,如投入湖面的石子。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人朝著陸離所在的方向跪伏而下。
「謝神仙救命之恩!」
一時間,聲音此起彼伏,響徹滿目瘡痍的琅玕。
看著近乎萬民拜伏的場面,陸離心中不知為何,突然升起理所當然的想法。
自己理應接受萬民的臣服!
『……?』
但下一刻,陸離猛地驚醒,連忙將那股突如其來的念頭壓了下去。
「別別別,你們快起來!」
「先救人,救人要緊!還有不少人等著救援呢!」
陸離慌忙擺手,催促著眾人起身。
畢竟他先前光顧著噴水,那些人雖然不會死,卻也沒法自己推開坍塌的廢墟爬出來。
看到陸離的反應,茲白眼中不禁浮現出一抹笑意。
明明擁有連高天的判罰都能阻擋的力量,卻會因為這樣的場面而顯得侷促。
或許,也正因如此純真,他才願意為了素不相識的人,擋在所有人的前面……
「諸位。」
想到這裡,茲白轉過身望向身後的琅玕眾人。
「天災尚未完全結束,若想報答恩情,便請繼續救助身邊之人。」
「莫要辜負了這位布隆閣下為琅玕爭來的生機。」
茲白引導著拜伏在地的人們參與救援。
既然侵蝕土地的深淵已經被吸收了,那天空島應該不會再降下新的天釘,琅玕子民也無需再遷徙了。
此外,她雖然不知道陸離叫什麼,但之前聽到陸離自稱布隆,於是也用了這個稱呼。
陸離:「……」
原本因為劫後餘生而停滯的人群,在聽到茲白的話後,有條不紊地投入到了救援之中。
「你叫我陸離就行,另外這個葫蘆你讓人拿著,裡面倒出來的水可以治療一切傷勢,琅玕里應該還有很多受傷等待藉助的人。」
待人們散開後,陸離這才走到茲白面前,伸出手把被茲躓含著葫蘆嘴的葫蘆取了出來,隨手取出一塊乾淨的布擦了擦,這才將它遞給了茲白。
他先前雖然在琅玕境內邊走邊噴水,但卻也不可能輻射到整個琅玕。
由於可以隨時重新召喚葫蘆,他也不怕別人把這東西偷走。
「萬分感謝,陸離閣下。」
茲白剛剛親眼看到從茲躓瀕死狀態下被灌了幾口水後就緩了過來,也意識到這個葫蘆的強大之處。
如今災難剛過,琅玕的建築有大半化作廢墟,不少人等著救援,所以她立馬接過葫蘆感謝了一聲。
隨後,她喚來了琅玕的祭司,將這件事情交給對方去做。
而茲白則是和陸離在附近找了個乾淨平整的位置,將昏迷不醒的茲躓放了下來。
「陸離閣下,我可以請問一下麼,你們難道是從未來而來?」
看著樣貌與自己完全一樣的茲躓,茲白忍不住向陸離詢問起來。
雖然茲白此時還未斬三屍,但已懂斬三屍之法,她能確定茲躓不是什麼自己失散多年的雙胞胎姐妹,很可能是自己的三屍神之一。
畢竟三屍神與正常生命的結構是不一樣的。
「嗯,沒錯。」
「我們原本正在從你的三屍神那裡收集你的三魂,以便將你復活,但突然就穿越到幾千年前了。」
陸離笑著抬手習慣性摸了摸腦袋,卻摸到了頭上的龍角,不過還是解釋著他們來到這裡的原因。
手感還挺好……
他對於茲白一下就猜中也不感到奇怪,畢竟之前作為三屍神的茲躓都會時停了,而且身上還有時之絕罰,這位名為茲白的天使,很可能與時之執政有什麼關聯。
「復活……我?」
茲白先是一愣,隨即又釋然。
她在趕過來的時候,已經做好死亡的覺悟,今日若非陸離與茲躓突然出現,她會親自上前抵擋天釘,屆時活下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不過倒是沒想到自己竟然還能在幾千年後復活。
「此番救命之恩無以為報……」
「陸離閣下若是不嫌棄,還請在琅玕住下些時日,茲白定當竭盡地主之誼,好生招待閣下。」
回過神來後,茲白向陸離邀請著。
「……」
而就在陸離與茲白說話的時候,昏迷的茲躓先是眉頭微蹙,隨後抬手扶著額頭緩緩坐了起來。
「我這是……怎麼了?」
茲躓搖了搖頭,隨後看向了面前的陸離。
「白毛小兒,剛剛發生了何事?」
茲白:「……」
當聽到自己的三屍神之一如此稱呼陸離時,茲白陷入了沉默。
「你是?茲白?」
「天釘……天釘呢?」
茲躓很快也注意到了一旁的茲白,這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立馬抬頭看向了天上,卻只看到正在緩緩癒合的天幕。
值得一提的是,三月殘骸和完整的霜月,已經被某種力量推到了天幕之外。
待天幕癒合後,提瓦特原本的三月就都待在了天幕之外。
「在你昏迷的時候,陸離閣下已經……」
茲白在一旁向茲躓解釋著剛剛發生的情況。
雖然並沒有吹噓的成分,而是如實說明了情況,但一旁的陸離還是本能地略微抬頭,雙手抱胸一副傲然的模樣。
只是這副高傲睥睨的姿態還沒保持多久,陸離就自己吸引了自己的注意力,將收攏在背後的龍翼伸到面前來,自己抱著自己的翅膀美美地蹭了起來,尾巴在身後歡快地搖動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