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115章 你求錯人了,債主是她

第115章 你求錯人了,債主是她

2026-02-05 02:30:19 作者: 請叫我老九

  ……

  庭院裡突然安靜了下來。

  陽光曬在水泥地上,蒸騰起一股淡淡的暑氣。

  秦風往旁邊橫跨了一步。

  這一步跨得很大,直接把自己從蘇天梟的跪拜正前方讓了出來,退到了蘇清雪的身後側方。

  原本呈現三角對峙的局面,一下子變了。

  蘇清雪孤零零地站在了最前面。

  她手裡攥著泛黃的紙,身上披著秦風寬大的男士襯衫,下擺遮到大腿。

  兩條細瘦的小腿在風裡微微打顫。

  趙大虎愣住了。

  後面提著甩棍的保鏢們也愣住了。

  蘇家那些黑衣人更是面面相覷,不知道這位爺唱的是哪一出。

  自家老爺這一跪是衝著秦風來的,是衝著能斷人生死的「秦神醫」來的。

  現在正主讓開了,把一個剛才還躲在後面不敢見人的小丫頭推出來頂雷?

  這算什麼?

  羞辱?

  還是擋箭牌?

  

  蘇天梟跪在地上,額頭上的血順著鼻樑往下滴,糊住了眼皮。

  他根本沒在意秦風的走位,連眼角的餘光都沒分給蘇清雪一絲一毫。

  在他這種混跡名利場半輩子的老狐狸眼裡,侄女依然是被家族遺棄、只能依附男人才能苟活的廢物。

  哪怕她臉好了,哪怕她手裡拿著股份。

  那又怎樣?

  那是秦風給她的。

  只要搞定了秦風這個源頭,她手裡的東西,回頭有一百種方法能騙過來,或者是搶過來。

  「秦爺!」

  蘇天梟甚至膝行著調整了方向,避開蘇清雪,執著地朝向秦風的位置。

  他把頭磕在地上,聲音嘶啞,帶著瀕臨絕境的哭腔:

  「您收了禮,也收了投名狀!這份股份確認書是真跡,您驗過了!」

  「我蘇天梟這輩子沒求過人,今天我給您當狗!」

  「您只要點個頭,哪怕是給個藥方,文斌就能活!蘇家那些見不得光的帳本,還有蘇玲瓏在海外的洗錢渠道,我全都有!我都給您!」

  蘇天梟一邊喊,一邊伸手去抓秦風的褲腳。

  手指摳在地面上,指甲縫裡全是泥沙。

  那種卑微和急切,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稻草。

  但他自始至終,都沒有看一眼站在他面前半米處的蘇清雪。

  仿佛那是個透明人。

  又或者,是一個根本不配讓他蘇二爺多看一眼的擺設。

  蘇清雪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捏著那份文件,紙張發出輕微的脆響。

  她低著頭,看著地上跪行蠕動的二叔。

  這就是豪門。

  這就是她的親人。

  即使到了這種地步,刻在骨子裡的傲慢依然像是一堵無形的牆,把她隔絕在對話之外。

  她就像個拿著聖旨卻沒人搭理的傀儡皇帝。

  尷尬,恐懼。

  還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蘇清雪下意識地想要後退,想要把那個讓她感到安全的男人重新讓出來。

  這太沉重了。

  壓得她喘不過氣。

  就在她腳後跟剛剛抬起的瞬間。

  一隻手抵在了她的後背上。

  溫熱,有力。

  秦風的手掌穩穩地托住了她想要後退的脊樑。

  「別動。」

  秦風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緊接著。

  「嘭!」

  一聲悶響。

  秦風抬起腳,毫不客氣地踹在了蘇天梟伸過來的手上。

  這一腳沒留情,皮鞋尖直接踢在了蘇天梟的手腕骨上。


  「啊!」

  蘇天梟一聲慘叫,整個人向後仰倒,捂著手腕在地上滾了半圈,疼得臉上的橫肉都在抽搐。

  但他不敢怒。

  他連滾帶爬地重新跪好,臉上堆起比哭還難看的笑,哆哆嗦嗦地說道:

  「秦爺……您要是覺得不解氣,您換隻手踢,別傷了您的鞋……」

  周圍的保鏢們看得眼皮直跳,心裡直冒寒氣。

  這就是權勢的力量。

  能讓一條吃人的狼,變成搖尾乞憐的狗。

  秦風居高臨下地看著蘇天梟,眼神里沒有半點溫度。

  「蘇天梟,你是不是跪久了,眼睛也瞎了?」

  秦風雙手插在兜里,下巴朝著蘇清雪的方向揚了揚。

  「我說過,我是債主嗎?」

  蘇天梟一愣,滿臉茫然地抬起頭。

  視線在秦風和蘇清雪之間游移。

  「秦爺……這……這不開玩笑嗎?」

  蘇天梟擦了一把臉上的血,賠笑道,「整個川都誰不知道,是您隻手遮天,是您……」

  「閉嘴。」

  秦風打斷了他的話。

  「以前欺負她的,是蘇文斌,不是我。」

  「當年把她扔在雪地里的,是蘇家,不是我。」

  「現在拿著蘇家命脈,能決定你是死是活的,是她,也不是我。」

  秦風往前走了一步,但依然保持在蘇清雪的身後。

  他微微彎腰,盯著蘇天梟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求我?那是拜錯了廟,也燒錯了香。」

  「你兒子以前怎麼羞辱她的,你這當爹的心裡沒數?」

  「現在你想救你兒子的命,卻連正眼都不看債主一眼?」

  「蘇老二,這是求人的態度,還是在變著法地噁心人?」

  話音落下。

  庭院裡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蘇天梟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目光遲疑地落向一直被他當成背景板的女孩。

  求她?

  求這個曾經在蘇家連狗都不如的棄女?

  求這個如果不是秦風護著,早就在爛泥里發臭的醜八怪?

  一種本能的荒謬感湧上心頭。

  讓他給秦風這種絕世高人下跪,他認。

  畢竟那是連鬼門十三針都會的神醫,是能把死人救活的妖孽。

  強者為尊,不丟人。

  可讓他給一個二十出頭的小丫頭片子磕頭?

  還是自己的親侄女!

  蘇天梟的喉結劇烈滾動,膝蓋像是生了根,怎麼也挪不動方向。

  蘇清雪感受到了那道投射過來的目光。

  帶著審視,帶著不甘,甚至還帶著幾分隱隱的怨毒。

  她身子一顫,想要把頭低下,想要用亂發遮住自己的臉。

  那是二十年來形成的條件反射。

  只要低下頭,只要看不見別人的眼神,就不會受傷。

  「蘇清雪!」

  身後的男人又開口了。

  這次沒有溫柔的哄勸,只有冷冰冰的陳述。

  「你手裡的紙,值一千億。」

  「你這張臉,現在是川都最貴的臉。」

  「你二叔的膝蓋現在就在地上,只要你說不救,蘇文斌今天晚上就會死。」

  「這就是你現在的資本。」

  秦風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一樣敲在她的心坎上。

  「如果你連讓他抬頭看你的勇氣都沒有……」

  「那把東西扔了吧,以後繼續戴著口罩過日子,當我沒救過你。」

  扔了?

  蘇清雪的手猛地收緊。


  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裡,刺痛感讓她混沌的大腦瞬間清醒。

  不。

  不能扔。

  這是媽媽留下的東西。

  也是秦風為了她,一步步設局、一點點從這群吃人不吐骨頭的惡狼嘴裡摳出來的戰利品。

  她想起昨天晚上,秦風為了給她拔毒,累得癱坐在地上的樣子。

  她想起剛才,秦風為了給她撐場面,一劍逼退十幾個打手的背影。

  他已經把路鋪到了腳下。

  甚至已經把敵人的膝蓋打斷了擺在面前。

  如果這樣她還不敢邁出去。

  那她就真的不配。

  蘇清雪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里混雜著血腥味和泥土味,還有權力的味道。

  她緩緩抬起頭。

  有些蒼白的臉上,褪去了最後的一絲怯懦。

  原本總是躲閃的眸子,定定地落在了蘇天梟的身上。

  「二叔。」

  清冷的聲音響起。

  不大,卻很穩。

  沒有了之前的發抖,沒有了哭腔。

  蘇天梟身子一震,下意識地想要迴避這道視線。

  「秦爺……您看這孩子還沒準備好……」

  他還在試圖跟秦風對話。

  「看著我!!」

  一聲驟然拔高的厲喝,打斷了蘇天梟的喋喋不休。

  蘇清雪往前邁了一步。

  赤裸的雙腳踩在滾燙的水泥地上。

  她居高臨下,俯視著曾經讓她感覺到恐懼的男人。

  風吹過,寬大的襯衫獵獵作響,露出的鎖骨線條凌厲得像是一把刀。

  「蘇天梟。」

  蘇清雪直呼其名。

  她舉起手中的股權書,指著蘇天梟的鼻子。

  「我不看秦風的面子,也不看蘇家的面子。」

  「把你的頭抬起來。」

  「好好看看,我是誰。」

  命令。

  不是商量,不是請求。

  是上位者對下位者最直接的命令。

  蘇天梟愣住了。

  他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侄女一樣,脖子僵硬地,一點一點地抬了起來。

  陽光正烈。

  沒有任何遮擋。

  蘇清雪的臉,毫無保留地撞進了蘇天梟的視野里。

  轟——!

  蘇天梟的腦子裡像是炸開了一道驚雷。

  原本渾濁卑微的眼神,在觸及那張臉的瞬間,瞳孔驟縮。

  血色從他的臉上褪得乾乾淨淨。

  甚至比剛才秦風拿劍指著他還要恐懼一萬倍。

  像。

  太像了。

  那個曾經讓整個燕京公子哥為之瘋狂,又讓整個蘇家主脈夜不能寐的女人。

  那個在二十年前的風雪夜,抱著孩子倒下也沒低頭的女人。

  林婉容。

  蘇清雪此刻的神情,清冷中透著絕然的高傲,那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簡直就是林婉容的翻版復活!

  「大……大嫂……」

  蘇天梟像是見了鬼一樣,渾身篩糠似的抖了起來。

  他指著蘇清雪,嘴唇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恐懼。

  「二叔,你剛才喊誰?」

  蘇清雪看著他嚇破膽的模樣,嘴角竟然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

  很冷。

  也很美。

  她把那份股權書在手心裡拍了拍,發出啪啪的脆響。

  「看清楚了。」

  「我是蘇清雪。」

  「也是……回來跟你們討債的人。」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