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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震東的右手拇指放在了紅色按鈕上面。
但是,沒有著急按。
這不僅是因為他需要陣法達到最大效能,更是因為他十分享受這種將所有人生殺大權握於股掌之間的感覺。
要等最佳時機。
陣法還在蓄能,太歲核心表面的白霜已經蔓延到了推車的輪子上。
防彈玻璃罩子上的霜花越來越厚,從裡面幾乎看不清那塊石頭了。
但蘇震東不需要看清,他只需要看著監控畫面里那些痛苦掙扎的權貴們,就知道陣法在正常運轉。
看著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們如今像螻蟻般翻滾,冷酷的快意在他眼底悄然掠過。
前排的世家已經有人癱倒在地了。
趙家的老長老被兩個年輕後輩架著,歪在椅子上,嘴角掛著黑色的血痕。
張德海稍好一些,勉強坐著,但雙手在不停地顫抖。
其他幾家的情況也差不多。
大廳里瀰漫著恐慌的情緒。
有人在拍門,有人在喊叫,安保人員像一堵牆一樣擋在門口,不為所動。
蘇震東覺得差不多了。
這場貓鼠遊戲已經達到了他預期的威懾效果,再貪心拖延下去反而容易生變。
陣法的抽取已經進入了第二階段,在場的高手們被抽去了至少四成的真氣儲備。
即使現在停止陣法,他們也沒有足夠的力量衝破重金屬閘門。
而九陰鳳體還沒有完全被激活。
按照原定計劃,需要等鳳體主動靠近太歲核心,才能完成最後的血祭步驟。
但蘇震東改了主意。
吳崇年的失聯讓他不安,惡鬼面具的出現讓他恐懼。
雖然監控畫面里的一切看起來正常,但他的直覺告訴他,拖得越久,變數越大。
這種無法掌控全盤的失控感,像一條毒蛇般隱秘地啃噬著他的理智,瘋狂催促著他儘快結束這一切。
不等了。
先炸。
炸完之後,在廢墟里提取鳳體殘骸,效果差一點,但總比出岔子強。
只要最終目的能達成,過程哪怕粗暴些也無妨,成大事者絕不能拘泥於完美。
蘇震東的拇指壓在了紅色按鈕上。
"時候到了。"他輕聲說了一句。
說這話的時候,他甚至閉了一下眼睛。
在這一刻,他甚至已經在腦海中預演了隨後的火光沖天,那是他踩著世家屍骨踏上權力巔峰的禮炮。
然後用力按了下去。
"咔噠。"
按鍵回彈的聲音在安靜的主控室里格外清晰。
蘇震東睜開眼,看向監控畫面,滿懷著病態的期待,等待著毀滅的視覺盛宴降臨。
然而。
畫面里的大廳完好無損。
沒有爆炸。
沒有火光。
沒有碎片飛濺。
什麼都沒有發生。
蘇震東怔了一下,以為是延遲。
他盯著屏幕等了兩秒。
他的心臟不可遏制地漏跳了一拍,荒謬的錯覺湧上心頭。
三秒。
五秒。
畫面里的大廳依然完好,吐血的權貴還在原來的位置上掙扎。
展台上的防彈玻璃完完整整地立在那裡。
蘇震東的瞳孔收縮了。
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冰水般當頭澆下。
他低下頭看著金屬盒裡的紅色按鈕。
按鈕已經被他按到了底,內部的機械觸發器發出了清脆的咔噠聲,說明信號已經發出了。
但C4沒有響。
蘇震東的第一個反應是通訊鏈路出了問題。
對,一定是陣法的強磁場干擾了起爆信號!
他一邊在心底如此瘋狂地自我安慰著,一邊快步走到操控台旁邊的一台備用設備前,調出了C4起爆系統的診斷界面。
信號發射端:正常。
傳輸鏈路:正常。
接收端響應:超時。
接收端超時。
也就是說,信號發出去了,但埋在展台底座里的C4炸藥沒有接收到引爆指令。
不是通訊問題。
是炸藥本身出了問題。
蘇震東的後背頓時濕透了。
巨大的恐慌化作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連呼吸都變得艱澀起來。
有人動過了C4。
在他布設完畢之後,在大典開始之前。
有人進入了展台底座,物理切斷了C4的引爆電路!
誰?
這怎麼可能?!
整個會場安保密不透風,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到底是誰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出這種手腳?!
主控室里沒有能給他回答的人。
他的身邊只有兩個黑水僱傭兵,荷槍實彈地站在門口兩側。
蘇震東猛地轉頭看向監控畫面。
血絲密布的雙眼緊盯著屏幕,仿佛要從那些畫面里生生揪出摧毀他心血的內鬼。
然後他看到了一幕讓他脊背僵硬的畫面。
角落的攝像頭裡,秦風抬起了頭。
就在一秒鐘之前,這個年輕人還是一副冷汗直冒、面色發白、真氣逆流的虛弱模樣。
但現在,他的臉上乾乾淨淨。
沒有汗,沒有蒼白,甚至帶著笑意。
他在對著攝像頭笑。
蘇震東不可能看錯。
這角度、這方向,秦風就是在看攝像頭。
他知道攝像頭在哪裡,他知道蘇震東在看他。
那嘲弄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自投羅網的跳樑小丑,立刻將蘇震東殘存的驕傲擊得粉碎。
秦風的嘴張了一下,雖然沒有聲音,但蘇震東讀出了他的口型。
兩個字。
"來啊。"
緊接著,秦風的右腳抬了起來。
在監控畫面里,他只是簡簡單單地跺了一下地面。
但主控室里,蘇震東腳下的地板轟地震了一下。
在這一刻,蘇震東的心徹底墜入了深淵,他終於絕望地意識到,在這場自以為是獵人的圍獵中,他才是真正的獵物。
不是想像。
是真的震了!
整座天樞山莊的地面,都在這一腳之下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