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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海符陣啟動時,整座頂層大廳的燈光閃了幾下。
黑氣從幾面陣旗里鑽出,貼著地面蔓延,像一條條鎖鏈,迅速纏向秦風和蘇清雪。
氣溫驟降。
不是雲景山那種冰寒,而是一種讓人心口發悶的陰冷。
錢萬達剛吸了一口氣,就覺得嗓子發苦,連忙捂住口鼻往後退。
蘇清雪身邊的鳳雷護符微微亮起,把靠近她的黑氣擋在外面。
她看向秦風。
「風哥。」
「沒事。」
秦風站在她前面,目光落在那些陣旗上。
冥海符陣。
和《冥海歸元訣》殘卷里的氣機很像。
從防空洞裡繳獲殘卷後,秦風這兩天翻過幾遍。
冥字一脈的功法很陰,靠吞氣、煉血、聚毒提升修為。
看著狠,提升也快。
但缺陷也明顯。
陰氣走湧泉上行,本該入丹田沉澱,卻強行繞過膻中,久而久之,氣結於胸,反噬極重。
這符陣也是同一路子。
靠血啟動,靠陰氣鎖人,最後把陣內活人的氣血反抽回陣眼。
如果布陣者修為夠高,還能控制反噬方向。
可趙乾元這些人不懂。
他們只是拿著冥字一脈給的陣旗照著用。
這就跟小孩拿刀一樣,嚇人是嚇人,真揮起來最容易傷自己。
趙乾元看到黑氣成形,心裡重新有了底氣。
他擦了擦嘴邊的血,獰聲道:「秦風,你再能打又怎麼樣?這是冥字一脈的符陣!你不是會破陣嗎?你破啊!」
孫家家主也咬破手指,把血抹在陣旗上。
「大家一起催動!別留手!」
韓家家主急忙跟上。
幾面陣旗同時震動,黑氣更濃。
一些沒參與布陣的家主嚇得往角落躲。
可大廈封死,他們躲不到哪裡去。
黑氣很快纏上幾名保鏢,有人臉色發青,當場跪倒。
吳長海也感到胸口發悶。
他心裡暗罵趙乾元瘋了。
這陣法一看就不分敵我,趙家這是要把所有人拖下水。
吳傑扶著他爸,聲音發抖:「爸,怎麼辦?」
吳長海咬牙:「別亂動,等秦爺。」
他現在只能信秦風。
茶樓二樓。
雲景山透過望遠鏡看到大廳里黑氣翻湧,眉頭緊緊皺起。
「冥海符陣?」
他身後隨從低聲問:「執事,這陣很厲害?」
「冥字一脈的邪陣。」
雲景山臉色凝重。
「靠血啟動,陣中人越掙扎,陰氣纏得越緊,若是沒有對應的破陣法,宗師後期也會被耗死。」
隨從一驚:「那秦風這次……」
雲景山沒說話。
他心裡也複雜。
如果秦風死在陣里,蘇清雪也可能受損。
這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想要的是秦風半死不活,蘇清雪完好無損,雲家出面摘桃子。
可趙乾元這些蠢貨居然直接啟動冥海符陣。
雲景山握緊茶杯。
「看他怎麼應對。」
他還記得秦風那天點破自己極泉穴的場面。
秦風對功法破綻的眼力很邪門。
但冥海符陣不是一個人的經脈。
這東西一旦發動,整片空間都被陰氣覆蓋。
秦風真能破?
大廳里,黑氣已經化成鎖鏈,朝秦風胸口和四肢纏來。
秦風沒有退。
他反而牽住蘇清雪的手,往前走了一步。
蘇清雪感到他掌心溫熱,心裡也定了。
趙乾元見狀大笑:「還敢往前?找死!」
秦風看著他。
「你們是真不懂這破陣。」
趙乾元臉色一僵。
秦風目光掃過幾面陣旗。
「《冥海歸元訣》第三層,氣走湧泉,上沖會陰,過命門,繞膻中,再入泥丸。」
這幾句話一出,黑氣里的趙乾元等人還沒反應,茶樓里的雲景山卻猛地站了起來。
「他怎麼知道冥海歸元訣的運轉路線?」
雲景山心頭狂跳。
這不是世俗古武能接觸的東西。
冥字一脈把功法藏得很深,外人就算知道名字,也不可能準確念出第三層路線。
難道西山那一戰,秦風真的繳獲了冥字一脈的東西?
大廳內,秦風繼續道:「可你們這陣旗改得很粗,陰氣走到膻中不沉,反而全堆在左側陣眼。」
他抬手,指向一處不起眼的黑氣凝結點。
那裡貼近地面,黑氣比別處厚一點。
普通人根本分不清。
「說白了,就是個漏勺。」
趙乾元心裡一慌,但嘴上還硬。
「少在這裝!給我殺了他!」
幾名家主同時催動陣旗,黑氣鎖鏈猛地收緊。
秦風指尖彈出一縷白金真元。
很細。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
那縷真元穿過黑氣,精準擊中左側凝結點。
嗤。
黑氣停了一下。
下一秒,整個冥海符陣開始逆轉。
原本朝秦風纏來的鎖鏈突然僵住,然後像被什麼力量拽回,反向鑽向幾面陣旗。
趙乾元臉上的獰笑還沒收回,就感覺胸口一悶。
「不……」
他只來得及喊出一個字。
轟!
幾面陣旗同時炸出黑煙。
反噬的陰氣順著他們抹在陣旗上的血,猛地灌回體內。
趙乾元狂噴一口黑血,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孫家家主、韓家家主也沒好到哪裡去,一個個捂著胸口倒下,身體抽搐,經脈被陰氣沖斷。
那些參與催動陣旗的家主,全癱了。
沒有參與的幾家嚇得臉色慘白,腿軟得站不穩。
黑氣散得很快。
窗外的光重新照進大廳,地上躺著一片哀嚎的人。
秦風站在原地,手還牽著蘇清雪。
他剛才只是彈了一指。
在外人看來,像隨手關了個煤氣閥門。
錢萬達看得心裡發麻,又覺得痛快。
冥字一脈給趙家的底牌,居然被秦風反手變成了自爆炸彈。
吳長海這次徹底服了。
服得一點雜念都沒有。
商戰能贏,武力能壓,邪陣能破。
這種人,八大世家拿什麼斗?
趙乾元趴在地上,嘴裡不斷冒黑血。
他想爬起來,卻發現全身經脈像斷了一樣,連手指都使不上勁。
他抬頭看秦風,眼裡全是恐懼。
「你……你怎麼會……」
秦風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冥字一脈沒告訴你,他們的陣也有死穴?」
趙乾元說不出話。
他終於明白了。
他們從一開始就錯了,冥字一脈給的情報是假的。
秦風不是靠陣法。
他能破陣,能打宗師,甚至連冥字一脈的功法都摸透了。
可明白得太晚。
趙乾元心生悔意。
如果三天前他帶帳本來,會不會還有活路?
可現在,合同在桌上,陣旗在地上,四名宗師廢了。
他已經把路走死。
就在大廳重新安靜下來時,門外傳來掌聲。
啪。
啪。
啪。
眾人抬頭看去。
電梯口方向,雲景山帶著兩個隨從走了出來。
他的臉色比之前更陰沉,右臂還沒完全恢復。
但這一次,他看秦風的目光變了。
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施捨。
裡面多了貪婪。
也多了忌憚。
雲景山看著地上那些斷脈的家主,又看向秦風。
「精彩,真是精彩。」
他一步步走進大廳。
「秦風,你比我想的更有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