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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九淵扯動黑色引線時,寒鐵封靈箱上的符紙同時亮起。
一股腥冷氣息從箱體縫隙里往外鑽。
錢萬達臉色大變。
他雖然不懂符印,但能感覺到那東西不對。
空氣突然變得刺鼻,胸口發悶,像吸進了一口爛泥。
蘇烈反應極快,一步擋在錢萬達前面,刀鞘一橫,體內真元撐開。
「秦爺,小心!」
冥九淵嘴裡不斷冒血,卻笑了出來。
「星隕……是我冥家的……誰也別想拿走……」
他的身體開始膨脹。
不是普通的鼓起,而是皮膚下面有黑色氣線在亂竄。
那些氣線像要從血肉里鑽出來,順著引線往寒鐵封靈箱蔓延。
冥九淵很清楚自己活不成了。
左肋被雲承海貫穿,體內又被寒氣沖壞,經脈已經亂了。
秦風既然能一指廢掉雲承海,就不會放過他。
既然活不了,那就毀掉一切。
他要把體內積攢的陰煞和屍毒一起引爆,再引動星隕的極陰本源。
哪怕不能炸毀整座碼頭,也能把這裡變成屍毒死地。
所有人都得陪葬。
更重要的是,星隕會被污染。
秦風拿不到。
雲家也拿不到。
冥家門主雖然等不到星隕,但至少不至於讓敵人得到它。
這就是冥九淵最後的想法。
他活了這麼多年,從沒想過自己會在世俗碼頭落到這個地步。
他恨雲承海。
更恨秦風。
如果不是秦風出現,他和雲承海誰輸誰贏還不好說。
哪怕重傷,他也有可能帶著箱子走。
可秦風一來,所有路都斷了。
冥九淵緊緊盯著秦風,想在秦風臉上看到慌亂。
可他沒看到。
秦風只是看著他,目光冷了下來。
「想死,你問過我了麼?」
話音落下,秦風一步踏出。
體內九陽焚天罡氣猛烈爆開。
白金色真元從他身上湧出,不是散亂外放,而是在冥九淵上方迅速壓成一個罡氣囚籠。
灼熱的氣息鋪開。
剛才還在蔓延的腥冷屍毒,碰到白金罡氣後立刻發出嗤嗤聲,被蒸發得乾乾淨淨。
冥九淵臉上的瘋狂僵住。
他想繼續催動屍毒。
可體內剛剛膨脹起來的陰煞,被九陽罡氣硬生生壓了回去。
那感覺比殺了他還痛。
陰煞之氣要炸開,卻被至陽真元堵住,只能反衝他的經脈。
冥九淵全身劇烈抽搐,喉嚨里發出漏風一樣的聲音。
「不……不可能……」
秦風走到他面前。
皮鞋踩住冥九淵的側臉,把他的頭壓在寒涼的地面上。
「你們冥家的人,是不是都覺得屍毒很了不起?」
冥九淵掙扎不了。
他想咬舌,想斷氣,想自爆,可所有動作都被秦風的罡氣壓住。
連死都不由他自己。
這才是最讓他崩潰的地方。
秦風看了一眼腕錶。
一點一刻。
子時早過了。
冥家祖地那邊,現在應該已經亂了。
他低頭看著冥九淵,語氣沒有起伏。
「一點一刻。你們那個門主沒等到東西,這會兒應該已經在祖祠里七竅流血了。」
冥九淵瞳孔猛地放大。
這句話比踩碎他的骨頭更狠。
他今晚拼命護送星隕,為的就是門主沖關。
他被雲家伏擊時還想著,只要能把星隕送出去,自己死也值。
後來秦風出現,他想毀掉星隕,至少不能讓秦風得手。
可秦風告訴他,時間已經過了。
門主等不到。
突破失敗了。
冥九淵喉嚨里發出嗬嗬聲,像是想反駁。
「不……門主……不會……」
秦風道:「冥海歸元訣第三層後,陰煞逆沖膻中,突破時必須用極陰本源壓住命門。沒有星隕,他撐不到丑時。」
冥九淵的身體抖得更厲害。
秦風說得太准了。
連門主沖關時最關鍵的命門壓制都知道。
這說明秦風不是嚇他。
是真的懂。
門主如果沒等到星隕,後果他比誰都清楚。
輕則突破失敗,經脈重創。
重則陰煞反噬,當場走火入魔。
冥九淵眼裡的狠勁一點點散掉。
眼中只剩下絕望。
他這一生都在冥字一脈。
練邪功,殺人,護送密物,替家族掃平對手。
他不怕死,也沒什麼良心。
可他怕自己死得毫無意義。
今晚他所有掙扎,都沒能改變結果。
星隕沒送回去。
門主要廢。
冥家幾十年準備,斷在他手裡。
冥九淵胸口猛地一抽,嘴裡噴出一大口黑血。
錢萬達在旁邊看得心裡又解氣又發冷。
他低聲道:「秦爺這是真誅心啊。」
蘇烈沒有接話。
他看著冥九淵,心裡沒有憐憫。
冥家把活人煉成邪物,把蘇清雪當爐鼎,把世俗人當耗材。
這樣的人,死多少都不冤。
秦風腳下的力量沒有加重,只是踩著冥九淵,不讓他動。
冥九淵的呼吸越來越亂。
他最後看向寒鐵封靈箱,眼睛裡全是不甘。
「星隕……門主……」
秦風道:「別惦記了,它以後不姓冥了。」
冥九淵身體猛地一僵。
下一秒,他雙眼翻白,氣息斷掉。
不是被踩死。
是被氣死,也是被嚇死。
秦風收回腳。
白金罡氣散去,碼頭裡的屍毒氣息已經被燒得乾淨。
江風吹過來,只剩血腥味和潮濕水汽。
錢萬達這才敢喘一口大氣。
「秦爺,剛才真嚇我一跳。我還以為這老東西要把碼頭炸了。」
秦風道:「他想得挺美。」
錢萬達點頭:「確實。死都不讓他好好死,這才痛快。」
蘇烈走到冥九淵屍體旁,用刀鞘撥開他的腰間引線,看了一眼。
「秦爺,這引線連接的是屍毒符印和箱上封靈符。如果真讓他拉開,後果不輕。」
秦風嗯了一聲。
冥家這些邪修,最麻煩的地方就在這裡。
打不過就自爆。
活不了就污染。
所以不能給他們任何主動權。
秦風轉頭看向雲承海。
雲承海還趴在地上,沒死,但經脈被寒氣倒灌後已經廢了。
他看完冥九淵的下場,心裡的反抗徹底滅了。
他本來還想著找機會傳訊給雲家,可秦風連冥九淵自爆都能壓住,他還能做什麼?
秦風走過去,從雲承海腰間摸出一塊玉符。
系統提示立刻出現。
【物品:雲家傳訊玉符】
【狀態:未激活。】
【功能:破碎後可向雲家外門傳遞求援訊號。】
秦風看完,直接捏碎。
咔。
玉符碎成粉末,卻沒有半點信號傳出去。
雲承海心裡最後一點僥倖也沒了。
他嘴唇動了動:「秦風……雲家不會放過你……」
秦風蹲下來,看著他。
「你們雲家今晚死在冥家手裡,跟我有什麼關係?」
雲承海心裡一寒。
他忽然明白秦風要怎麼處理這裡了。
冥家和雲家黑吃黑,兩邊死傷慘重。
只要秦風把東西拿走,把現場處理乾淨,雲家就算知道人沒回來,也只會先懷疑冥家。
而冥家門主沖關失敗,正是最亂的時候。
兩家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查清真相。
秦風不只要東西,還要讓兩家繼續互相咬。
雲承海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秦風站起身。
「三爺,先別殺他。留著還有用。」
蘇烈點頭:「明白。」
錢萬達小聲問:「秦爺,留他幹嘛?審?」
秦風道:「雲家死了一個長老,總得有人把責任推給冥家。」
錢萬達聽懂了。
他看雲承海的眼神頓時多了點同情。
落到秦風手裡,活著未必比死好。
秦風沒有再浪費時間,轉身走向寒鐵封靈箱。
箱子表面的霜花很厚,剛才被屍毒引線觸發過,封靈符有幾處已經發黑。
但裡面的星隕氣息還穩。
秦風看向蘇烈。
「開箱,看看他們拿半條命護著的東西到底長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