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氏大廈頂層,燈火通明。
深夜兩點,整棟樓大部分樓層都已經熄燈,只有頂層會議室還亮著。
蘇清雪坐在會議桌主位。
她穿著黑色職業裝,長發挽起,面前放著三台平板和一台筆記本。
屏幕上不斷跳出數據、名單、資金流、物流路線和人員關係圖。
周野站在旁邊,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蘇小姐,秦爺傳回來的帳本照片已經解碼。七家地下錢莊,十四個物流盤口,三條走私線,另外還有二十六名世俗代理人。」
蘇清雪看著屏幕。
她沒有急著說話。
這些名單看起來雜亂,但放在燕京地下盤子裡,每一個都卡著關鍵位置。
錢莊負責錢流。
物流盤口負責貨流。
代理人負責明面公司和灰色生意對接。
冥家和雲家這種隱世勢力,表面上看不碰世俗,但他們修煉要資源,養人要錢,走私法器和藥材更離不開這些暗線。
這就是他們藏在燕京的根。
以前蘇清雪沒有這份帳本,只能大概猜到他們有布局,卻找不到準確入口。
現在秦風把入口送到了她桌上。
那就沒什麼好等的。
會議室里,吳長海帶著吳傑站在一側。
除了他們,還有蘇氏法務部負責人、財務風控負責人、併購組負責人,以及幾名蘇烈安排下來的蘇家鐵衛頭目。
所有人都不敢亂說話。
他們知道今晚不只是一次商業行動。
這是蘇家真正接管燕京地下經濟命脈的夜晚。
吳傑站在他爸身後,心裡有點緊張,也有點興奮。
他以前是個紈絝,只會花錢惹事。
自從被秦風收拾後,他老實了很多。
可今晚看見蘇清雪坐在主位上調動整個燕京,他才真正明白,什麼叫上位者。
蘇清雪沒有大聲訓人,也沒有拍桌子。
她只是看著數據,所有人就都知道,該玩命了。
周野把一份整理後的名單投到大屏上。
「蘇小姐,第一批目標已經標紅。城南七號碼頭錢莊、北橋地下拆借中心、東區盛海物流、萬通貨運倉……」
蘇清雪抬起手。
「三分鐘。」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看向她。
蘇清雪把平板推到桌子中間。
「我不管你們用合規的凍結,還是不合規的地下手段。天亮之前,這七家錢莊、十四個物流盤口,我不希望看到有一分錢還能流回深山裡。」
法務部負責人立刻開口:「蘇總,部分錢莊明面上掛著合法民間借貸公司。如果直接凍結,需要監管配合。」
蘇清雪看向他。
「材料夠不夠?」
法務負責人馬上道:「帳本里有洗錢記錄和走私資金流水,夠。但手續需要時間。」
「那就同步走。」蘇清雪道,「你們起草文件,周野負責把證據包傳給該傳的人。手續在路上,場子先控制。」
吳長海立刻接話:「蘇小姐,場子我帶人去。」
蘇清雪看向他。
「吳家能壓住多少?」
吳長海心裡一緊,但馬上說道:「燕京地下這些盤口,我吳家以前打過交道。七家錢莊裡有三家和我有舊帳,十四個物流盤口裡,至少八個我能直接帶人進去。剩下的需要蘇家鐵衛壓陣。」
蘇清雪點頭。
「吳長海,今晚你帶隊。吳傑跟著。」
吳傑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事,連忙抬頭。
「蘇小姐,我也去?」
吳長海回頭瞪了他一眼:「廢話,讓你去就去。」
蘇清雪語氣很冷靜:「吳傑,你以前在燕京混,認識不少二代和地下中間人。今晚你不需要動手,只需要認人。誰是明面老闆,誰是替隱世家族跑腿的,誰在說謊,你都給我指出來。」
吳傑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這是機會。
以前他犯過錯,秦風沒殺他,是因為吳長海投得快。
可吳家要想真正站穩,不能只靠他爸。
他也得做點事。
「蘇小姐,我明白。」
蘇清雪又看向蘇家鐵衛頭目。
「你們負責安全,遇到反抗,先控人。涉及屍毒、符印、異常器物,不要徒手碰,全部封箱送到七號別墅。」
「是。」
周野推了推眼鏡。
「蘇小姐,我這邊可以同時切斷他們和外界的聯繫。錢莊的伺服器在本地,給我二十分鐘,我能拿到後台數據。」
蘇清雪道:「十分鐘。」
周野手指停了一下,然後點頭。
「可以。」
吳長海心裡暗暗吸氣。
蘇清雪壓人不是靠喊。
她給出的時間很短,但不是亂給。
她知道每個人的能力邊界,然後往前逼一截。
你咬咬牙能做到,就必須做到。
這就是她可怕的地方。
蘇清雪站起身。
「開始。」
會議室立刻動了起來。
法務部十幾個人立刻分組,起草資產凍結函、併購意向書、風險接管協議。
財務風控開始核對資金池,篩查關聯帳戶。
周野把秦風傳回來的帳本拆分成多個證據包,分別發往不同渠道。
……
吳長海帶著吳傑和人馬下樓。
電梯裡,吳傑低聲問:「爸,今晚真能全吃下來?」
吳長海看著電梯數字往下跳。
「不是能不能,是必須。」
「那些錢莊背後是隱世家族,他們會不會反撲?」
吳長海冷笑一聲:「冥家和雲家的高手都在十三號碼頭。秦爺既然能把帳本傳回來,說明那邊已經贏了。現在留在燕京的,就是些代理人和看場子的。我們要是連這些人都壓不住,吳家也別混了。」
吳傑點了點頭。
他心裡還是緊張,但也有一種說不出的激動。
從前他覺得燕京八大世家已經很厲害。
現在才知道,八大世家也只是棋盤上的一塊。
真正厲害的人,是能把隱世家族的手指一根根掰斷。
……
凌晨兩點二十分。
城南七號碼頭錢莊。
錢莊老闆還在樓上睡覺,樓下捲簾門被人從外面直接砸開。
十幾輛車堵住街口。
吳長海第一個下車。
錢莊的人剛衝出來,就看見蘇家鐵衛和吳家人同時壓上。
「誰他媽敢……」
話沒說完,人已經被按在地上。
吳長海走進錢莊,直接把一份文件拍在櫃檯上。
「涉嫌洗錢、走私資金中轉、非法拆借。從現在開始,這裡由蘇氏風險接管。」
老闆衣服都沒穿好,被人從樓上拖下來。
他看到吳長海,臉色一白。
「吳總,這裡面是不是有誤會?我背後有人……」
吳長海抬手打斷。
「我知道你背後有人。」
老闆心裡一松。
吳長海繼續道:「所以我才親自來。」
老闆愣住。
下一秒,周野遠程接入錢莊伺服器,屏幕上的帳戶開始被一個個鎖死。
同一時間,北橋地下拆借中心被查封。
東區盛海物流的倉庫門被蘇家鐵衛撞開,裡面藏著的幾箱青銅器和藥材被封存。
萬通貨運倉的負責人想打電話求援,卻發現手機沒有信號,座機打不出去,連內網都被切斷。
燕京地下那些替隱世家族做事的人,在睡夢中被連根拔起。
有人還想報雲家的名號。
蘇家鐵衛直接把人按在桌上。
有人搬出冥字一脈。
吳長海只說了一句:「那你更該閉嘴。」
……
凌晨三點。
蘇氏大廈頂層。
周野匯報:「蘇總,第一批七家錢莊伺服器全部接管。凍結資金三十九億。關聯帳戶還在追蹤。」
財務負責人跟著道:「十四個物流盤口已經控制十一個,剩下三個位置偏遠,吳總的人正在路上。」
法務負責人道:「監管那邊已經回函,證據包通過初審。後續查封手續可以補齊。」
蘇清雪看著屏幕上不斷變綠的目標點,心裡沒有太多波動。
這些只是開始。
隱世家族覺得世俗是他們的提款機。
他們看不上商業規則,覺得靠武力就能隨時拿走一切。
可他們忘了,錢一旦進入世俗系統,就會留下痕跡。
只要有痕跡,蘇清雪就能順著線,把它們全部拽出來。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已經涼了,但她沒有在意。
屏幕上,最後三個物流盤口也逐漸變綠。
周野聲音低了些:「蘇小姐,燕京範圍內,帳本標註的經濟觸角已經全部控制。」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然後有人忍不住長出一口氣。
吳長海的電話打進來。
周野接通外放。
「蘇小姐,最後一個倉庫拿下了。裡面有幾個人想燒帳,被吳傑認出來,提前按住了。貨和人都在。」
蘇清雪道:「辛苦。」
吳長海連忙道:「應該的。」
蘇清雪看向落地窗外。
燕京還在夜色里。
可這座城的地下底色已經變了。
從今晚開始,不管地上地下,蘇家說了算。
就在她準備放下咖啡時,周野的電腦忽然彈出一條加密監聽提示。
來源不在燕京。
位置是幾百公里外的深山腹地。
周野臉色微變,迅速放大音頻。
會議室的音響里,先傳出混亂的雜音。
緊接著。
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叫,從冥字一脈祖祠血池裡爆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