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裡安靜了幾秒。
錢紹剛才那點得意全沒了。
他本來還覺得自己演得不錯,能把小梁釣出來。
現在聽秦風這麼一說,才明白自己也是對方眼裡的魚。
吳傑坐在副駕駛,後背也發涼。
「秦爺,參王廟是假交易點?」
秦風道:「多半不是交易點,是消息點。」
錢紹問:「什麼意思?」
蘇烈在另一輛車裡壓陣,秦風這邊只有周野遠程接入。
秦風解釋得很簡單。
「小梁不是老參客本人。」
「他今晚的任務,是確認你手裡有沒有印泥,確認我這個顧問水平到哪一步。」
「參王廟可能有人等你,但等你的未必是買家。」
錢紹咽了口唾沫。
「冥家?雲家?」
「都有可能。」
周野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
「秦爺,小梁離開會館後,連續聯繫了兩個號碼。」
「一個和雲家殘餘暗樁有關。」
「另一個,是昨夜逃掉的冥家錢莊掌柜。」
吳傑低聲罵了一句。
「這孫子兩頭賣消息。」
秦風不意外。
老參客這條線上的人,都是靠信息吃飯。
誰給錢,就賣給誰。
錢紹手裡的「地宮印泥」,秦風的出現,老參客的舊線,這些都能賣出價。
蘇清雪的聲音這時接入。
她在七號別墅遠程看著數據。
「風哥,參王廟不用急著去。」
秦風道:「說。」
蘇清雪已經把小梁的帳戶關係圖拉了出來。
「小梁的幾個關聯帳戶剛有動靜。」
「他家屬的移民資金也在轉移。」
「這說明他準備跑路,或者準備交出一批資料後跑路。」
「我懷疑,參王廟只是放出來的點,真正要處理的是舊檔案。」
秦風問:「位置?」
周野接話:「北郊三號倉。」
「昨夜我們接管的物流盤口裡,有一間倉庫還沒清點完。小梁剛才發出一條加密消息,內容里提到『明天之前燒乾淨』。」
錢萬達的聲音也接入進來。
「秦爺,我這邊收到消息,有人盯上了錢紹的車隊。」
蘇清雪安排得很快。
「吳長海,假裝派人保護錢紹,故意從東線走,把監視者引開。」
「錢萬達,你讓錢紹的替身車去參王廟附近晃一圈。」
「周野,放出消息,就說印泥已經被吳家買走。」
「秦風,你們去北郊三號倉。」
她一句一句安排下來,沒有多餘話。
錢紹聽得心裡直冒冷氣。
他原以為今晚是秦風帶他去釣魚。
結果蘇清雪坐在別墅里,把對方下一步都算進去了。
秦風笑了笑。
「聽清雪的。」
車隊立刻分開。
錢紹這輛車換了路線,直奔北郊三號倉。
半小時後,倉庫外。
蘇烈已經帶人提前到位。
周野切斷周圍監控,把倉庫內部紅外畫面傳到秦風手機上。
裡面有四個人。
正在往舊檔案柜上潑火油。
還有人拿出腐蝕藥粉,準備毀拓片和底檔。
秦風沒有等,直接推門下車。
「動手。」
蘇烈第一個衝進去。
倉庫大門被踹開時,裡面的人還沒反應過來。
一個人剛想點火,蘇烈的刀鞘已經砸在他手腕上。
咔的一聲。
火機掉地。
另外兩人往後跑,被蘇家鐵衛按住。
最後一個試圖吞毒,秦風隔空甩出一枚銀針,直接封住他下頜。
整個過程不到半分鐘。
錢紹站在門口,看得心跳加速。
他第一次親眼看見秦風的人怎麼做事。
沒有喊,沒有亂。
發現,鎖定,動手,控制。
乾淨得讓人沒脾氣。
蘇烈檢查現場。
「秦爺,火沒點起來,但有一批拓片被腐蝕藥粉燒了半截。」
秦風走過去。
鐵櫃裡有幾卷舊拓片,邊緣已經發黑。
其中一張只剩下半幅。
燒掉的部分,正好是路線轉折點。
錢紹看了一眼,有些懊惱。
「還是晚了一步。」
秦風沒有說話。
他把拓片攤開,系統提示浮現。
【物品:長白山地宮拓片殘頁】
【狀態:正面損毀嚴重】
【背面殘留壓痕】
【建議:反拓復原】
秦風抬頭看向錢紹。
「你怎麼看?」
錢紹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秦風會問自己。
他湊近看了看,沒有伸手碰。
「正面毀了,但這類拓片當時用力壓過,背面可能還有痕。」
「古玩造假裡有反拓法。只要紙沒碎透,可以從背面把壓痕反出來。」
秦風點頭。
「做。」
錢紹連忙擺手。
「我只能說思路,真做我不敢,手一抖就廢了。」
秦風把千年雪玉精取出一小塊邊角料,放在拓片旁邊。
冷氣壓住腐蝕藥粉殘留,讓紙面不再繼續爛。
隨後他用真元隔空烘了一層。
溫度很低,只夠讓背面壓痕浮出來。
錢紹看得眼睛都直了。
這哪裡是修復?
這簡直是把廢紙從鬼門關拽回來。
周野遠程接入高清掃描。
「壓痕出來了。」
蘇清雪在另一端同時調出資金流和貨物流。
「這段路線對應三個月前那批青銅殘件的轉運點。」
周野把青銅殘件紋路迭上去。
屏幕上,幾條斷線慢慢接上。
雖然還不完整,但已經比之前清楚很多。
周野匯報:
「殘卷二被拆分偽裝。」
「一部分以拓印形式留在老參客手裡。」
「關鍵部分隨『雪嶺殘圖』送往北境。」
「地點指向白山市黑河鎮,白河參市封山藥材會。」
錢紹低聲道:「白河參市我聽過,東北那邊藥材大戶和黑貨販子都會去。」
錢萬達在耳機里補了一句。
「我也聽過。那裡不只賣參,還賣一些不走明面的老藥和陰寒藥材。」
秦風看著復原圖。
長白山天池北脈的輪廓已經露出一點。
蘇烈從被抓的代理人口中逼問出結果,走過來。
「秦爺,人招了。」
秦風看向他。
蘇烈道:「老參客已經改地點,不去參王廟。」
「他讓錢紹今晚去一處廢棄藥材倉。」
錢紹心裡一緊。
「今晚?」
蘇烈點頭。
「他說,過時不候。」
秦風收起拓片。
「那就去。」
錢紹張了張嘴。
他很想說自己還沒準備好。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秦風看了他一眼。
「怕就說。」
錢紹吸了口氣。
「怕。」
「去不去?」
錢紹咬牙。
「去。」
秦風點頭。
「這次你一個人進去。」
錢紹身體僵住。
秦風繼續道:「我們在外面。」
錢紹懂了。
這是考驗,也是局!
他點頭。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