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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前,老參客被帶回別墅。
秦風沒有殺他。
這種人活著比死了有用。
周野給他單獨安排了審訊室,所有通信切斷,身上所有符物、藥粉、暗器都被搜走。
老參客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垮了不少。
之前還能靠「冥家雲家中間人」的身份撐著,現在那層皮被秦風扒掉,他就只是一個怕死的老販子。
錢紹站在審訊室外,看了他很久。
吳傑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一次出任務,沒掉鏈子。」
錢紹苦笑。
「我腿現在還軟。」
吳傑道:「正常,我第一次被秦爺帶著辦事,比你還慫。」
錢紹看他一眼。
「你還挺驕傲?」
吳傑認真道:「能活下來就不錯了。」
兩人沉默了一下,都笑了。
這笑不是輕鬆。
是他們都明白,從昨晚開始,他們已經不是以前那種混吃等死的二代了。
秦風給了門票,也給了刀口。
想留下,就得往前走。
客廳里。
周野正在匯報。
「秦爺,雪嶺殘圖的消息已經確認。」
「它公開名稱叫藥王谷舊藏《雪嶺採藥圖》。」
「白河參市封山藥材會三日後開場,壓軸參王拍賣里會出現。」
「真正的路線圖藏在夾層。」
蘇清雪坐在秦風旁邊,面前擺著資金流圖。
經過星隕第一階段溫養後,她對這些異常流動更敏銳。
有幾條線,周野還沒標紅,她已經先看出來了。
「會去的人不止我們。」
她把三條資金線圈出來。
「第一,冥家殘餘。」
「他們現在急著滅口,也急著奪殘卷。冥家門主沖關失敗,最可能去長白山地宮喚醒老祖。」
「第二,雲家探子。」
「雲家現在誤以為冥家搶走星隕,他們會順著殘卷線追冥家。」
「第三,北境本地勢力。」
「藥材會不是普通市場,白河參市能開這麼多年,背後一定有人立規矩。」
錢萬達點頭。
「蘇小姐說得對。」
「我以前跑藥材線時聽過,黑河鎮那邊有些規矩很硬。外地人帶錢去買,不一定買得到真東西。」
「尤其封山藥材會,裡面很多交易不認錢,只認貨。」
秦風問:「守山人呢?」
錢萬達想了想。
「聽過傳聞。」
「長白山老林子裡有一些守山家族,世代不怎麼出來。他們懂藥,也懂山路。」
「有些參客進山迷路,是他們救出來的。」
「也有人說,他們守著一些舊地宮入口,不讓外人進去。」
蘇烈道:「這種人不好對付。」
秦風點頭。
不好對付,不代表不能對付。
守山人要的東西很明確。
寒脈藥材、極陰法器、青銅祭器。
秦風手裡正好有誘餌。
青銅鴞尊殘件、寒鐵地宮印泥、雪玉精邊角料。
還有星隕不能動的核心氣息。
這些東西拿出去,足夠讓賣家出來見一面。
蘇清雪看著秦風。
「你準備親自去?」
秦風道:「殘卷二必須拿到。」
蘇清雪沒有勸。
她知道勸不住,也不該勸。
秦風主動進攻,才是最安全的路。
如果等冥家老祖醒來,再被動防守,燕京會被拖進更大的麻煩。
她能做的,是把後方安排好。
「燕京我坐鎮。」
「星隕我會繼續按你說的方式溫養,不會急著吸收。」
「地下風控系統兩天內能完成第一版。」
「吳長海代管盤口,姜雲淮穩住蘇家內部,周野遠程支援你們。」
秦風點頭。
「你留京,我放心。」
蘇清雪心裡暖了一下。
其實,她很想跟秦風一起去。
但她也清楚,現在的自己更適合坐鎮燕京。
她不是去北境拖後腿的人。
她要讓秦風離開後,燕京沒有任何後顧之憂。
吳長海也表態。
「秦爺,我留燕京。」
「盤口剛接管,需要人盯著。」
「吳家會配合蘇小姐,誰敢趁您北上時亂動,我第一個按住。」
秦風嗯了一聲。
「吳傑呢?」
吳傑立刻站出來。
「秦爺,我能跟。」
吳長海皺眉,他本想讓兒子留下。
北境太危險!
可吳傑這次沒有退。
「爸,我不是去打架。」
「我負責認人、跑腿、外圍情報。」
「老會館那種局我能用上,北境那邊也未必沒有二代圈和中間人。」
吳長海看著他,心裡有些複雜。
以前吳傑惹事,他恨不得把這小子關家裡,現在吳傑真想做事了,他又擔心。
秦風道:「視風險決定。」
「吳傑可以到外圍,但不進核心局。」
吳長海鬆了口氣。
「聽秦爺安排。」
錢萬達這時開口。
「秦爺,北境藥材會,我得去。」
「我在東北有些老渠道,雖然不算深,但能打前站。」
秦風點頭。
錢萬達必須去。
白河參市這種地方,錢萬達比其他人熟。
蘇烈自然隨行。
壓陣、保護年輕人、處理突發戰鬥,都離不開他。
周野遠程支援,不跟隊,他的戰場在電腦前。
最後只剩錢紹。
他站在客廳一側,遲遲沒有開口。
錢萬達看了他一眼,心裡有點矛盾。
他想讓錢紹去。
這是機會,但他也怕。
錢紹才剛被秦風看中,第一輪洗髓還沒徹底恢復。
北境不是老會館,去了是真會死人。
錢紹自己也知道。
他沉默很久,終於走到秦風面前。
「秦爺,我想去。」
錢萬達皺眉:「你想清楚。」
錢紹沒有看他爸。
他看著秦風。
「我知道去了北境不是玩票,我也知道自己現在什麼都不會。」
「但我不想一輩子只當錢萬達的兒子。」
這句話說出來,錢萬達心裡一酸。
他罵了錢紹這麼多年,第一次聽這小子把心裡話說得這麼直。
蘇烈看著錢紹,冷冷道:「去了,犯錯會死。」
錢紹收起平時那點油滑。
「那就不犯。」
蘇烈沒有再說。
秦風看了他片刻。
錢紹緊張得手心出汗,他知道自己還不夠格。
可如果這次退了,他以後在秦風面前就永遠只是個需要照顧的紈絝。
秦風終於開口。
「跟著可以。」
錢紹心裡一松。
秦風下一句又壓下來。
「一切要聽三爺安排。」
「沒有命令,不准碰任何東西,不准單獨行動,不准逞能。」
錢紹立刻道:「我記住。」
錢萬達深吸一口氣,對秦風低頭。
「秦爺,這小子交給您和三爺了。」
秦風道:「他能不能站住,看他自己。」
錢萬達點頭。
他懂。
秦風能給路,不能替錢紹走。
周野把殘卷一、半份拓印、青銅殘件復原圖和雪嶺殘圖情報投到大屏上。
幾條路線在屏幕上慢慢拼接。
最終指向同一個區域。
長白山天池北脈。
黑河鎮,白河參市。
殘缺的地方還很多,但方向已經定了。
秦風看著屏幕。
冥家想喚醒老祖,雲家想追星隕,北境守山人握著殘卷。
三方都以為自己能在局裡拿到想要的東西。
秦風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
他拿起桌上的寒鐵地宮印泥,放進盒子。
「三天後,去黑河鎮!」
眾人都看向他。
秦風語氣很平。
「殘卷二我要。」
「冥家派去的人,我也要一併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