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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法撤去後,雪林恢復了方向。
風仍然冷,地上的血在雪裡結成暗色。
錢紹跟在秦風和蘇烈後面,腳步有些發虛。
他知道自己要面對死人。
可知道和親眼看見,是兩回事。
雪林里一片狼藉。
幾具屍體倒在樹下,冥家的黑符散在雪地里,雲家的寒霜陣旗斷了兩根。假盒子被撕開,偽造殘圖露在外面,邊角已經被血浸濕。
冥三河半跪在地上,半邊經脈被寒霜罡氣凍傷,嘴角全是血。
雲七倒在不遠處,屍毒已經爬到脖子。
兩個人還活著,但都快撐不住。
冥三河先看見秦風。
他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秦風?」
秦風走到他面前。
「現在才看出來,晚了。」
冥三河眼裡全是恨。
「是你布的局。」
秦風沒有否認。
冥三河咬牙道:「雲家也是你引來的?」
秦風道:「你們本來就想殺對方,我只是讓你們早點動手。」
冥三河氣得想起身,可剛動一下,凍裂的經脈就傳來劇痛。
蘇烈上前,一腳踩住他的手腕。
冥三河手裡藏著的符玉被踩碎。
咔。
符玉裂開。
蘇烈刀鞘落下,直接廢了他的氣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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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三河慘哼一聲,整個人栽倒在雪裡。
蘇烈下手乾淨,沒有多餘動作。
秦風蹲下,從冥三河身上搜出一封密信和幾塊冥海符玉。
系統提示掃過。
【物品:冥家密信】
【內容:極寒玄冥眼、陰煞祭路、冥家老祖喚醒路線】
秦風把密信收起。
冥三河看見他的動作,眼裡多了慌。
「你不能拿!」
秦風看他。
「你現在沒資格說不能。」
冥三河喘著氣。
「秦風,你以為殺了我們,就能擋住冥家?門主已經派人往地宮入口去了。老祖一醒,你們都得死。」
秦風道:「那就讓他醒不了。」
冥三河還想說話,蘇烈一掌拍在他後頸,把人打暈。
「留活口?」
蘇烈問。
秦風道:「不用。」
蘇烈明白,刀鞘再落,冥三河沒了氣。
錢紹在後面看著,胃裡翻了一下。
他見過打架,見過人被廢,但這種乾淨利落地收命,他還是第一次離這麼近。
想移開眼,又強迫自己看著。
這時,倒在一旁的雲家探子忽然動了。
不是雲七。
是另一個之前裝死的雲家人。
他胸口中了一刀,寒玉符卻還沒碎。他猛地催動符力,整個人撲向錢紹。
速度不快,但距離太近。
錢紹腦子一下空了。
他聽見吳傑喊了一聲,聽見錢萬達在通訊里急促吸氣,也聽見蘇烈腳步動了一下。
可秦風沒有出手。
他只是把一把短刀遞到錢紹手裡。
「他不死,你死。」
錢紹握住刀,手抖得厲害。
雲家探子滿臉血,盯著他笑。
「少爺,你敢嗎?」
錢紹往後退了一步。
他真的怕。
對方不是靶子,是活人。
哪怕已經重傷,也還在喘氣,還在盯著他。
雲家探子繼續逼近。
「你只是錢家的廢物少爺,讓你抱個盒子跑跑還行,殺人?你不敢。」
錢紹胸口發堵,這句話扎得他很難受。
以前所有人都這麼看他。
混帳,廢物,靠爹。
他自己也這麼覺得。
可這幾天,秦風給了他機會,蘇烈教他站樁,他爸第一次沒有攔他。
如果現在退了,他以後還會是那個廢物。
雲家探子撲上來。
錢紹大喊一聲,第一刀刺出去。
刀扎進對方肩膀。
不是要害。
雲家探子疼得一抖,卻笑得更凶。
「看吧,你不敢!」
他伸手抓向錢紹脖子。
蘇烈冷聲道:「第二刀。」
錢紹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看見對方手指已經快碰到自己,寒玉符的冷氣貼到臉上。
他不想死。
更不想被人抓住當人質,拖累秦風他們。
錢紹咬緊牙,第二刀刺向咽喉。
刀鋒進去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僵住,血噴在雪地上,也濺到他手上。
雲家探子的動作停住,隨後倒了下去。
錢紹握著刀,站了幾秒,突然跪在地上乾嘔。
他吐不出東西,只覺得胃裡翻江倒海。
手還在抖,但他沒松刀。
蘇烈走到他旁邊,看了一眼。
「吐沒事,刀沒丟就行。」
錢紹喘著氣,眼眶有點紅。
「我殺人了。」
秦風走到他面前。
「他不死,你就死。」
錢紹低著頭。
「我知道。」
秦風道:「吐完站起來。從今天起,你才算真正入局。」
通訊里,錢萬達很久沒有說話。
剛才那一幕,他通過吳傑的視角看到了。
他心疼得胸口發緊。
那是他兒子。
從小被他罵廢物,罵不成器,可真看見錢紹在雪地里殺人,錢萬達還是難受。
但他也知道,秦風沒有做錯。
如果秦風剛才出手,錢紹可以繼續當被保護的人。
可他永遠邁不過這一關。
錢萬達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秦爺。」
秦風嗯了一聲。
錢萬達聲音有些啞。
「以後這小子,該怎麼磨,您就怎麼磨。」
錢紹聽見這話,低著頭笑了一下,又有點想哭。
他爸沒說心疼,不過,他聽懂了。
蘇烈把他拎起來。
「站好。」
錢紹腿還軟,卻站住了。
秦風開始清點戰利品。
陰脈古玉三枚;百年冰蟾一隻,被雲家用寒玉盒封著,還活著;寒霜陣旗三枚,完整一枚,半殘兩枚。
冥海符玉十二塊;極品藥王百支,寒脈藥王三株;不記名資金卡兩張,藥材貨單幾份。
還有雲家密信一封,殘缺地宮方位玉符一枚。
秦風一件件掃過。
這些東西價值很高,但最有用的是密信和方位玉符。
冥家密信確認了極寒玄冥眼。
雲家密信則顯示,雲家高層仍然認定冥家藏有星隕,準備繼續追查冥家的藥材線。
這很好。
誤會還會繼續。
秦風把陰脈古玉和冰蟾收好。
「冰髓草和冰蟾,回頭給清雪溫養鳳體。」
「藥王和寒脈藥材,給你第二階段洗髓。」
錢紹心裡一緊。
「還洗?」
蘇烈看他一眼。
「怕?」
錢紹沉默了一下。
「怕,但洗。」
蘇烈點頭。
「這次回答還行。」
秦風把冥家密信打開,紙上用暗墨寫著幾行字。
其中四個字,讓他的目光停住。
極寒玄冥眼。
秦風把密信收起。
「回去,合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