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下總控室里,灰鴉慌忙打開暗網後台。
他要轉移資產。
只要人還在,錢還在,信用還能慢慢補。
秦風突破宗師巔峰又怎樣?天淵黑市不是世俗街頭,主持方不會允許秦風隨便殺人。
灰鴉手指飛快點在陣盤上。
可後台彈出的不是轉帳界面,是一大片紅字。
黑市保證金鎖定、外席擔保金凍結、殼帳戶異常、高利貸抵押觸發、陣契違約預警、暗產債權轉移中!!!
灰鴉盯著這些字,腦子有片刻空白。
「不可能。」
他換了一個權限。
還是紅字。
他再換備用帳戶。
殼帳戶已被風控,抵押資產接收方變更,暗網後台臨時封禁。
灰鴉終於慌了。
他猛地抬頭看向手下。
「誰動了我的帳戶?」
手下也在查,查完臉色白得厲害。
「先生,下游債權被人提前接了。我們抵押的暗產……觸發違約後,接收方變成了蘇氏。」
灰鴉手一僵。
蘇氏,蘇清雪!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後方發生了什麼。
他以為自己在前場砸錢布陣,逼秦風入死局。
可蘇清雪一直在後面等著他借錢,等著他抵押,等著他把每一條退路都寫進契約。
他越想殺秦風,押進去的越多。
秦風拿他的陣突破,蘇清雪拿他的錢收網。
灰鴉胸口又湧上一股腥甜。
……
燕京金融戰室。
蘇清雪看著屏幕上最後一條資金鎖定完成,終於開口。
「收網。」
周野等的就是這兩個字。
他手指落下,暗網後台鎖定程序啟動。
「灰鴉主帳戶封禁,備用殼帳戶風控,外席擔保金凍結。陣契違約節點已觸發。」
錢萬達也同步下令。
「下游債權全部轉到蘇氏殼公司名下,暗產接收文書發出。藥材倉、陣材渠道、兩家殼公司,先按違約託管接。」
吳傑的聲音插進來。
「燕京殘餘通道堵住了。兩個想轉錢的殼帳戶被我拖在外面,動不了。」
周野看著後台彈出的最終紅字,念了出來。
「暗產抵押接收方:蘇氏。」
錢萬達笑了一聲,「灰鴉現在應該很難受。」
蘇清雪沒有笑,只是看著天淵方向的資金圖。
黑流斷了。
灰鴉的後路也斷了。
……
另一邊。
地底廢窯暗門打開。
秦風帶著蘇烈、錢紹、沈半夏走進總控室通道。
通道里還有幾名守衛。
蘇烈沒有廢話,刀背橫掃,幾人連喊都沒喊完整就倒在地上。
錢紹跟在後面,看得心裡直跳。
他以前看到這種場面會慌,現在還是會緊張,但不會亂。
他知道自己該站哪兒,不該擋誰的路。
總控室大門被秦風一掌震開。
灰鴉坐在陣盤前,臉色發白,嘴角還有血。
錢紹一看他這樣,心裡那股憋了很久的氣終於順了。
「灰鴉大人,餘額還夠買藥嗎?」
灰鴉抬頭,眼裡全是陰冷。
「錢紹,你算什麼東西,也敢跟我說話?」
錢紹心裡其實還是怕的。
灰鴉畢竟是外席掮客,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命。
可一想到這老東西剛才拿沈家血案刺激沈半夏,又拿殺陣坑秦風,他就不想退。
「我算魚餌啊。」錢紹咧了咧嘴,「你不是咬得挺准嗎?」
沈半夏聽到這句,差點沒忍住。
這個錢少,是真會補刀。
灰鴉氣得又想吐血,強撐著站起來,看向秦風。
「秦風,你擅自奪陣,破壞天淵交易。地底廢窯是黑市擔保陣場,不是你能隨便搶的。」
秦風沒有跟他爭,拿出一份契約副本,丟到陣盤上。
「自己看。」
灰鴉心裡一沉。
契約亮起,條款一條條浮現。
灰鴉以沈家主圖為私拍誘餌,地底廢窯為擔保陣場。
若陣法控制權因斗局轉移,擔保物歸勝方。
若賣方隱瞞陣器非法來源,觸發黑市懲戒。
若陣場危及黑市主體穩定,擔保鏈自動清算。
這些都是他簽的。
是他為了讓秦風無法退場,親自寫死的條款。
秦風看著他。
「你用黑市規則殺人,我用黑市規則收屍。」
灰鴉臉色更白。
這時,黑市主持方的人也趕到總控室。
領頭的是個中年男人,臉色很不好看。
地底廢窯鬧出這麼大動靜,陣場幾乎被反奪,擔保庫權限也被牽動。
主持方不可能再裝看不見。
「灰鴉,解釋。」
灰鴉立刻說道:「秦風誘導我啟動陣場,又強行奪陣。他破壞交易,應受裁定。」
秦風看向周野遠程投出的證據屏。
「放。」
下一刻,灰鴉剛才在廢窯里說過的話,被完整播放出來。
沈家當年不是自然敗落;天淵黑市巨頭和天機外席某位大人物聯手清洗;灰鴉負責清點殘陣器、轉賣舊圖、處理活口。
沈家主圖被拆成兩部分;他準備殺秦風後,用沈半夏血脈激活余紋。
每一句都很清楚。
聲紋、投影、陣契記錄、黑市身份印記同步匹配。
主持方的人臉色越來越沉。
如果只是秦風和灰鴉私鬥,他可以偏向灰鴉。
可現在不一樣。
灰鴉親口承認拍品來源非法,還承認用黑市擔保陣場布殺局。
更麻煩的是,他提到了天淵黑市巨頭和天機外席。
這東西如果不按規則處理,黑市主持方也會被拖下水。
中年人沉聲道:「灰鴉,陣契違約成立。擔保庫權限轉移,陣場控制權歸勝方。你名下相關擔保金、抵押物,按黑市規則清算。」
灰鴉猛地看向他。
「你敢判我?」
中年人冷冷道:「不是我判你,是契判你。」
灰鴉終於明白,自己這次不是輸一局。
他身體、資金、信用、規則,全部被鎖死了。
秦風突破。
蘇清雪收錢。
沈半夏拿到了主圖第一部分和沈家血案鐵證。
錢紹這個魚餌,還站在他面前補刀。
灰鴉看向沈半夏,忽然笑得很難聽。
「你以為這樣就報仇了?沈家死的人,比你想的慘多了。你那些長輩……」
沈半夏打斷他。
「你已經輸了。」
灰鴉一愣。
她以前會被這種話刺得失控。
現在不會了。
她要的是主圖,是證據,是讓灰鴉被規則審判,再親眼看著他死。
「你想讓我亂。」她說,「可我不亂。你越急,越說明你沒牌了。」
灰鴉眼底終於出現慌意。
沒牌?
他還有!
他猛地伸手摸向懷裡。
蘇烈一步上前,刀鋒壓住他的肩。
可灰鴉還是掏出半枚黑色令牌。
令牌一出,周圍陣紋都震了一下。
黑市主持方臉色變了。
「裁決令?」
灰鴉嘶聲道:「秦風,你不能殺我!」
他死死攥著半枚裁決令。
「我背後是天機閣內席的人!」
秦風低頭看著他。
「那就讓他來收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