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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蘇氏大廈。
秦風從天淵回來時,電梯門剛開,金融戰室里的人同時停了一下。
不是因為排場。
而是他站在那裡,身上衣服還有幾處被陣壓割開的痕跡,臉色也談不上好,可整個人的氣息穩得嚇人。
蘇烈最先感覺到變化。
他以前跟在秦風身邊,能感覺到秦風強,可那種強,是鋒利,是隨時能出手的壓迫。
現在不一樣。
秦風沒有刻意放氣機,也沒有擺架子,只是往那兒一站,蘇烈心裡就踏實了。
那是一種很簡單的感覺。
燕京這邊就算天塌下來,也有人能頂住。
錢紹跟在後面,腳步比平時慢了點。
他從廢窯一路回來,腦子還沒完全緩過來。
灰鴉死了。
四象隕煞陣被秦風拿來突破了。
沈家的主圖拿回來了。
灰鴉那些錢,也全被蘇清雪在後方收了!
這事要是別人講給他聽,他肯定覺得吹牛。
可他親眼看見了。
而且他還在局裡當了魚餌。
這讓他覺得自己的人生有趣了起來。
錢紹看著金融戰室里一排排屏幕,再看著坐在主位的蘇清雪,心裡忽然有點發熱。
以前他總覺得自己是跟著秦風見世面。
現在他才明白,他不再是旁觀者,而是這個盤子裡的一顆棋。
雖然還不算大,但已經能用了。
蘇清雪從屏幕前抬頭。
她沒有立刻問秦風傷得重不重,也沒有當著所有人的面露出擔心。
可秦風看見她手邊那杯水沒動過,屏幕上的接收清單從頭到尾翻了不止一遍。
他心裡知道,她這一夜也沒輕鬆。
蘇清雪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回來了。」
「嗯。」
「氣息穩了嗎?」
「穩了。」
她點點頭,沒再追問。
秦風心裡反倒軟了一下。
她現在越來越能壓事了。
擔心歸擔心,但不會亂,也不會拖住他問東問西。
這種信任,比什麼話都重。
錢萬達趕緊迎上來,臉上壓著興奮。
「秦爺,蘇總,前場後場都合上了。灰鴉這次是真被掏乾淨了。」
秦風走到會議桌前坐下。
「說一下。」
錢萬達拿起平板,語速比平時快一點。
「灰鴉名下可確認暗產,一百一十七億。這個數不算他那些無法追溯的黑錢,只算我們能通過陣契、抵押和債權接住的部分。」
錢紹忍不住吸了一口氣。
一百一十七億。
他家有錢,但這種錢不是帳面數字那麼簡單。
這是灰鴉藏在暗處多年攢下來的命根子。
現在一口氣被拔出來,落進蘇氏的盤子裡。
錢萬達繼續道:「黑市擔保金二十六億,外席信用墊款殘餘還在凍結。我們已經通過殼公司做了三層接收,明面上看,是灰鴉違約後的債權清算,不會直接打到蘇氏頭上。」
蘇清雪接過話。
「三處藥材倉已經完成初步接管。兩處在燕京外環,一處在西南轉運線。倉里有不少年份藥材,品質不算頂級,但勝在量大。我準備併入鳳儀養脈計劃。」
秦風看向她。
「你定。」
蘇清雪點頭。
「這些藥材可以用來穩住蘇氏武力體系的底子。蘇烈那邊訓練新人,不能光靠狠練。藥浴、養脈、補氣,都要跟上。」
蘇烈聽到這裡,心裡一動。
他原本以為這次盤點,主要是錢和情報,沒想到蘇清雪已經把新蘇家的武力訓練也算進去了。
這位家主,是真的在搭一個長期盤子。
不是打贏一場就完事。
「家主放心。」蘇烈沉聲道,「我會把人篩乾淨。寧缺毋濫。」
蘇清雪看了他一眼。
「三叔,我信你。」
很簡單三個字,蘇烈心裡卻沉了一下。
這不是客氣。
是責任。
周野坐在另一側,眼底全是血絲,但精神很足。
「我這邊匯報情報部分。」
他把屏幕切到一組封存文件。
「外席通訊殘片十六段,灰鴉暗網後台碎片三十一組,裁決令殘波兩段,天淵舊市陣契記錄完整拷貝一份。灰鴉跟外席的聯繫鏈不完整,但能看出他不是單線。」
「他背後還有人,而且層級不低。」
沈半夏坐在旁邊,聽到這句,手指停了一下。
她剛拿回沈家主圖,心裡的石頭落了一半。
可另一半還在。
灰鴉死了,不等於沈家的仇報完。
當年動手的人,不止一個。
秦風注意到她的反應,沒急著安慰,有些事,輕飄飄一句「別想了」沒用。
沈家的血案得一步步查。
她現在需要的不是被哄,而是看到路還在往前走。
吳傑從門口進來,手裡捏著一份小本子,在外面跑了一圈,身上還沾著夜裡的涼氣。
「秦爺,蘇總,外圍消息也回來了。」
「說。」
吳傑把本子放下。
「天淵那邊灰鴉一死,很多小盤口已經亂了。有的想跑,有的想找新靠山,還有幾撥人在打聽蘇氏到底吃下多少。暫時沒人敢動,但小動作不少。」
錢萬達哼了一聲。
「這幫人就是聞著味來的蒼蠅。」
吳傑撓了撓頭。
「錢總,這話糙,但差不多。他們不敢正面碰蘇氏,但會試探邊角。」
「比如藥材倉運輸線、舊債權回收、灰色盤口接管,這些地方容易出亂子。」
秦風聽完,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兩下。
燕京這邊,確實不能再讓核心班底天天處理邊角料。
他們接下來要進中域。
蘇清雪要坐中樞、蘇烈要練人、錢萬達要接資金、周野要解通訊、吳傑要擴情報網。
沈半夏要整理主圖和藥王谷入口陣法。
錢紹也該繼續磨。
沒人應該被小混混、小家族、小盤口拖住。
這件事,得安排。
不過不是現在。
秦風抬頭看向沈半夏。
「主圖副本整理出來了嗎?」
沈半夏把一個封存盒推到桌上。
「整理了一版。原圖我不建議離身,副本可以給周野做數據備份,也能給蘇總做資料庫封存。」
她頓了頓,又說:「秦風,沈家主圖不是普通陣圖。它裡面有藥王谷定位陣、裁決殘紋承接陣,還有分煞導靈主脈。」
「以前我只拿到殘頁,很多地方看不懂。現在拼完整後,我才發現,沈家當年守的東西,比我想的還麻煩。」
她說得很平靜,可錢紹聽出了裡面的壓抑。
沈半夏不是不難受,只是一直在忍著。
錢紹想說點什麼,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以後慢慢算帳。灰鴉都死了,剩下的也跑不了。」
沈半夏瞥他一眼。
這話不算好聽,但挺實在。
她點了點頭。
「嗯,跑不了。」
秦風把沈家主圖副本、黑水舊倉陣鑰芯、裁決母紋氣息記錄、長白山藥谷舊紋資料放到一起。
幾件東西剛靠近,桌上的陣紋就有了反應,一道一道慢慢亮起來。
周野立刻坐直。
「坐標反應出來了。」
秦風開啟神級鑒寶眼。
一行行提示浮現。
藥王谷真址坐標拼合完成……入口區域位於隱世中域邊緣……入口鎖頻需陣鑰芯配合……外圍屏障可用裁決母紋氣息短時識別。
沈家主圖為定位主脈!
秦風看著結果,心裡反而平靜下來。
這條線走到現在,終於拼上了。
從一開始零散的藥谷舊紋,到黑水舊倉,再到沉藥古鎮,再到沈家主圖。
每一步都沒白走。
「坐標出了。」秦風開口。
蘇清雪問:「在中域?」
「邊緣入口。」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下。
中域兩個字,分量不一樣。
燕京再複雜,至少還在他們熟悉的規則里。
中域不一樣。
那裡有天機閣,有外席,有內席,有雲家本家,有當年沈家滅門的真兇,也有盯著蘇清雪鳳命的人。
錢紹喉嚨動了動,以前聽見中域,只覺得遠。
現在忽然發現,他們真的要去了。
蘇烈沒有說話,手卻按在了刀柄上。他的想法很簡單,秦風和蘇清雪去哪,他就把路清出來。
周野這時突然皺眉。
「秦爺,還有一件事。」
秦風看過去。
「灰鴉死前那半枚裁決令,被截斷了大部分,但不是全部。有幾段殘缺傳訊還是衝出去了。」
蘇清雪問:「能確認內容嗎?」
「只能還原一部分。」
周野切出殘波模擬。
畫面斷斷續續。
秦風被煞氣吞沒的片段、蘇清雪鳳命內斂的波動、沈家主圖亮起的瞬間、灰鴉帳戶崩盤的碎片。
還有藥王谷幾個關鍵詞。
周野臉色有點沉。
「內容不完整,但夠引起外席反應。問題是,他們看到的不是真相。比如秦爺突破後的畫面被截掉了,蘇總鳳命掌控的完整狀態也沒傳出去,沈家主圖歸位後的結果同樣缺失。」
錢紹聽得皺眉。
「那不是更麻煩?他們會亂猜。」
秦風看著屏幕,忽然笑了。
「要的就是他們亂猜。」
錢紹一愣。
蘇清雪很快明白了,「情報不全,就會誤判。誤判的人如果還貪,就會自己下來。」
秦風點頭。
「灰鴉死了,他們不會當沒看見。但完整情報沒送到內席,第一批動的人,大概率不是最上面的人。」
周野接著說:「可能是外席監察,或者灰鴉的上線。」
秦風說:「對。他們會覺得我贏得很險,甚至認為我重傷。會覺得清雪鳳命不穩,沈家主圖剛到手還沒消化,藥王谷坐標也沒鎖死等等。」
錢紹聽著聽著,後背有點發涼。
這不是躲麻煩,而是等麻煩上門。
吳傑咽了口口水。
「秦爺,您是想釣他?」
「不是釣。」秦風看著屏幕上那道殘波,「只是給他一份他願意相信的答案。」
蘇清雪手指停在桌面上,心裡也有擔心。
中域的人不是燕京這些家族能比。
可她沒有勸秦風退。
因為退不了。
從她鳳命暴露那一刻起,從沈家主圖拿回來的那一刻起,從藥王谷坐標拼上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站在門口了。
秦風不是要把她藏起來,而是在選一個主動開門的時間。
蘇清雪抬眼。
「那就讓他們看見該看見的。」
秦風看著她,點了點頭。
周野忽然敲了一下鍵盤,眉頭壓低。
「秦爺,有反掃。」
屏幕上,一條極細的母紋波動從中域邊緣反向掃過燕京外圍。
很弱。
掃得也很快。
如果不是周野一直盯著裁決令殘波,可能就漏過去了。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看向那條線。
錢紹忍不住罵了一句。
「真來了?」
秦風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屏幕上。
「魚聞到血腥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