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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棄通風陣口藏在山腹側後方。
外面看起來只是一片破舊石壁,幾根枯藤蓋住入口,旁邊還有外席早年留下的封條。
封條已經舊了。
正常巡防根本不會重點看這裡。
因為在記錄里,這處陣口早就廢棄,只保留低級預警,核心陣紋不通人。
可現在,低級預警被烏蝰用副使權限切斷了。
理由也寫得漂亮。
防止雲家從側路潛逃,避免誤報干擾正門執法。
秦風看著陣口,沒有急著進去。
沈半夏蹲下,指尖摸過幾道殘紋,低聲道:「預警確實斷了,但是核心陣紋沒動。」
錢紹緊張地問:「核心沒動,不會進去就被切成塊吧?」
沈半夏抬頭看他,「你少說點這種晦氣話。」
錢紹閉嘴。
蘇清雪看向前門方向。
那邊警報還在響,陣光一陣接一陣。所有注意力都被吸走了。
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秦風道:「半夏帶路。錢紹跟緊,不懂的東西別碰。清雪走中間。」
蘇清雪沒有逞強。
她知道這裡不是比誰膽大。
每個人站在合適的位置,才能活著拿到東西。
沈半夏先鑽進陣口。
裡面通道很窄,空氣里有舊藥瘴味。牆上殘紋時亮時暗,有些地方已經斷開,有些地方還在緩慢運轉。
沈半夏走得很慢。
她興奮,也緊張。
這些陣紋和她家傳的殘陣太像了。
可又多了一部分她從沒真正學全的藥脈導氣。
她一邊走,一邊低聲提醒。
「左邊別碰,有回流刃。」
「腳下這塊石頭跨過去,裡面壓著靈壓陷阱。」
「前面舊藥瘴別吸,屏氣三息。」
錢紹照做,背後全是汗。
以前覺得自己洗髓之後,身體強了,膽子也大了。
可在這種地方,他才知道自己還差得遠。
不是力量差,是經驗差。
這裡每一步都不能錯,錯了不一定能靠拳頭補回來。
秦風走在後面,開啟鑒寶神眼。
通道里的陷阱、殘陣、藥瘴,一行行信息浮現。
沈半夏判斷得很準。
偶爾有一處她拿不穩,秦風就補一句。
「右側第三紋是死紋,不用管。」
「前面氣口等一息再過。」
沈半夏聽完立刻調整。
她沒有覺得被搶了風頭,反而更安心。
這才是她喜歡的配合。
她能帶路,秦風能兜底。
幾人穿過通風陣口,終於進入靈庫內側。
內庫不算大,卻分了三層。
外圍擺著不少華麗寶物,有古鼎、藥爐、靈木盒,還有幾件看起來價值極高的玉器。
錢紹一進來就有點眼花。
「這些不拿?」
秦風掃了一眼。
【物品:赤紋藥爐。】
【狀態:外席神識標記,移動即觸發追蹤。】
【建議:勿取。】
【物品:靈木古匣。】
【狀態:內置自毀禁制。】
【建議:勿碰。】
【物品:寒玉鎮紙。】
【狀態:價值較高,非核心資源,轉移風險大。】
【建議:放棄。】
秦風收回目光。
「不拿。」
錢紹咽了口氣。
這麼多好東西擺在眼前不拿,真考驗人。
沈半夏也看得眼熱,但她知道秦風是對的。
靈庫不是自家倉庫。
拿得越多,越容易出事。
秦風直奔內層陣樞。
那裡有一個黑色玉盒,被三道禁制壓著。
鑒寶神眼裡,聚靈陰玉的金字亮得很清楚。
他沒有硬拆。
先看禁制流向,再用太古御氣訣順著陣紋空隙一點點解開外層。
沈半夏在旁邊看得屏住呼吸。
這手法不是蠻力,是懂陣、懂氣、懂物性。
禁制沒有被破壞,只是短暫露出一個取物口。
秦風打開玉盒。
一塊巴掌大的陰玉躺在裡面。
玉色沉潤,沒有外放多強氣機,卻讓周圍躁動的藥脈都安靜了一截。
蘇清雪剛靠近,體內鳳息就輕輕一沉。
那種感覺很清楚。
不是被壓制,而是原本容易浮出來的氣機,有了一個可以落下去的地方。
她閉了閉眼,很快又睜開。
「它有用。」
秦風把陰玉遞給她。
「先收好,出去後再煉化。」
蘇清雪接過。
沒有客氣,他們之間很多話不用說。
她只是知道,秦風這次冒險進靈庫,最核心的目標就是給她拿這個。
也更清楚,自己必須把它用好。
不能永遠讓秦風替她擋前面所有東西。
第二個目標是三株絕品古藥。
它們封在陰陽恆溫藥匣里。
秦風避開神識印記,只取走沒有綁定外席追蹤的內芯藥匣。
三株古藥到手後,錢紹負責裝入專門準備的藥筐夾層。
他手很穩。
雖然緊張得額頭冒汗,但沒有出錯。
秦風看了他一眼,「不錯。」
錢紹心裡一熱,「秦爺,我現在別的不敢說,搬東西肯定不掉鏈子。」
沈半夏立刻道:「你對自己的定位越來越清楚了。」
錢紹小聲道:「腳夫也有腳夫的尊嚴。」
蘇清雪沒忍住笑了一下。
這種時候還能說兩句,反而讓氣氛沒那麼繃。
最後是《中域藥脈真解》。
那本書封在一隻不起眼的石盒裡。外面沒有華麗禁制,只有一道藥脈鎖。
沈半夏一看到石盒上的殘紋,整個人就站住了。
她輕輕伸手,又停下。
「這是沈家殘陣缺的那段承陣紋。」
秦風道:「能開嗎?」
沈半夏深吸一口氣。
「能。」
她蹲下,手指按在殘紋上,一點點順著紋路導氣。
這個過程比取陰玉還讓她緊張。
因為她知道,盒子裡不是普通書。那是她家傳承缺了多年的另一半。
如果拿到,她以後就不是只會修補殘陣的散修。
她能真正把沈家的東西接起來。
石盒輕輕打開。
一本舊冊放在裡面,《中域藥脈真解》。
沈半夏看著書名,眼眶忽然紅了一下。
她很快低下頭,把情緒壓回去。
可蘇清雪還是看見了。
蘇清雪輕聲道:「收起來吧。」
沈半夏點頭,聲音有點悶。
「嗯。」
她把書貼身收好,心裡有句話沒說出來。
這東西,比三十億還值錢。
秦風沒有停留。
「開始布置現場。」
錢紹立刻按之前交代行動,捏碎幾個外圍防護罩,製造倉促搜刮痕跡。
沈半夏撒下天星草碎葉,位置不多不少,剛好能和雲夢驛藥材線接上。
秦風取出一點雲家寒霜功法殘粉,留在幾處破壞痕跡旁。
蘇清雪看著現場變化,慢慢明白秦風的思路。
現場不需要完美。
太完美反而假。
它只要符合外席願意相信的方向就夠了。
雲家強攻正門,靈庫核心失竊。
現場有天星草碎葉,有雲家寒霜功法殘留,有粗暴破壞痕跡。
再加上雲夢驛前案,雲家想洗都洗不掉。
秦風破壞了幾處外圍封印,卻避開真正核心陣眼。
這樣看起來像亂搶,不像精準取寶。
蘇清雪低聲道:「證據不必完美,只要掌權者覺得處理雲家最省事。」
秦風看了她一眼。
「對。」
錢紹聽得心裡發麻。
這句話比任何招式都狠。
很多時候,真相是什麼不重要。掌權者需要一個能維持權威的結果。
雲家現在就是那個結果。
前門的動靜越來越大。
沈半夏抬頭,「該走了。」
秦風確認現場最後一遍,帶著幾人從原路撤離。
他們剛穿出廢棄通風陣口,身後三息不到,靈庫內層陣紋終於察覺到核心資源缺失,發出低沉警報。
同一時間,前門方向,烏蝰帶著執法隊沖了過去。
他臉上壓著悲憤,聲音傳遍正門。
「雲家安敢叛亂,強攻外席靈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