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雲家衝進毒瘴區後，很快就發現不對。
霧太厚。
外面看只是灰綠色一片，進到裡面才知道，這毒瘴不是普通藥毒，而是貼著靈壓流動的混毒。
雲家一名精銳剛吸入一口，臉色立刻發青，胸口內力亂了一下。
「閉氣！服解毒丹！」
雲鎮海反應很快，立刻下令。
雲家隊伍訓練有素，第一時間服丹結陣。前排武者運氣開路，後排陣師以符牌壓毒，硬生生往前推。
尋氣盤在雲鎮海手裡不斷發亮，指針一直指向毒瘴最深處。
雲鎮海心裡沒有退意。
高階機緣所在之處，有毒瘴守護很正常。
越危險，越說明東西不凡。
他甚至覺得，這才合理。
若一個落魄散修手裡的舊盤輕輕鬆鬆就能指到寶物，那才不對勁。
身後一名執事低聲道：「太上長老，毒瘴消耗太大，要不要繞？」
雲鎮海冷聲道：「繞了，氣息就斷了。撐住！」
那執事不敢再說。
雲家這些人來之前都憋著一口氣。
靈庫案被扣，資源資格被奪，外面到處都是閒話。現在他們好不容易進了試煉，還搶到尋氣盤，誰也不想在第一處就退。
於是雲家繼續往裡砸丹藥，砸內力。
毒瘴區被他們硬生生撕開一條路。
不遠處，秦風團隊踩著雲家留下的氣機空隙慢慢跟進。
錢紹看著地上殘留的解毒符灰，忍不住道：「他們這一路燒的都是錢啊。」
沈半夏一邊記錄毒瘴流向，一邊說道：「不只是錢。你看他們前排那幾個人，內力已經被毒瘴磨掉兩成。解毒丹壓得住毒，壓不住靈壓反衝。」
錢紹聽完，心裡有點發涼。
他以前覺得打架就是你一拳我一腳，現在才知道，這種試煉最磨人。
還沒見到敵人，身體先被環境耗一遍。
蘇清雪跟在秦風身側，聚靈陰玉貼著腕間，鳳息被壓得很穩。
她看著雲家開出的路，低聲道：「他們越相信盤，就越捨不得停。」
秦風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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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付了錢，又搶了盤，他們現在需要一個結果來證明自己沒錯。」
錢紹明白這話。
人最怕的不是被騙，是已經花了大價錢後，不敢承認被騙。
都是沉沒成本啊！
……
第一處毒瘴區盡頭，雲家找到了一株半枯的陰性藥草。
品階不低，但也談不上多大的機緣。
雲家幾名精銳臉色有點難看。
花了這麼大代價，就拿到這麼一株藥？
雲鎮海也皺了下眉。
可尋氣盤很快再次亮起，指向右前方一片石林。
盤面殘息比剛才更濃了一點。
雲鎮海心裡那點疑慮立刻被壓了下去。
第一處只是外圍殘息。
真正的機緣還在後面。
「繼續。」
雲家隊伍趕到石林後，很快陷入幻陣。
這些石頭位置很亂，走進去後，前後路會不斷變化。
有人明明只走了三步，卻回到原地。有人看見前方同伴被襲，下意識出手，結果打中自己人。
雲家陣師急忙喊道：「不要亂動！這是連環幻陣！」
可已經晚了。
一名雲家武者誤判方向，直接撞進石縫裡，被陣紋反震，吐出一口血。
另一個人見狀想救，腳下陣光一亮，整個人被壓得跪倒在地。
雲鎮海臉色沉下。
他親自出手，強行以寒霜內力封住幾處陣眼，再讓陣師破局。
這一下破得很快，但代價也不小。
寒霜內力和幻陣藥脈相衝，雲鎮海胸口也悶了一下。
他壓住不適，沒讓人看出來。
身後執事小心道：「太上長老，這尋氣盤指的地方，怎麼全是險地？」
雲鎮海冷冷道：「內門機緣若不在險地，難道在路邊等你撿？」
執事被堵得不敢說話。
雲鎮海不是沒有懷疑。
可盤上那縷高階陰鳳殘息做不了假，至少在他看來做不了假。
每次他們衝進危險區，確實也能找到一些陰性藥材或殘留氣機。
這說明盤沒有錯。
只是試煉區太兇。
想到這裡，他反而更急。
若雲家不搶在前面，別人也許會順著他們破開的路撿便宜。
「加快速度。」
雲家繼續向前。
秦風團隊在後方進入石林時，幻陣已經被破開大半。
沈半夏走得很慢。
她沒有急著過去，而是蹲在幾處被雲家破壞的陣眼旁邊，拿出小本子記錄。
錢紹看她寫得認真，忍不住問：「你記這些幹嗎？」
「這是內門試煉的真實陣法數據。」沈半夏頭也不抬，「平時想看都看不到。雲家幫我們觸發，我當然要記。」
錢紹看著前方雲家人狼狽離開的背影，又看看沈半夏手裡的本子。
「他們替我們踩坑，你還拿他們踩坑的數據學習？」
沈半夏認真道：「不能浪費。」
錢紹沉默了一下。
「你跟秦爺學壞了。」
秦風在前面聽見了，回頭看他一眼。
「這是好習慣。」
錢紹立刻改口。
「那我也學。」
蘇清雪輕輕笑了一下。
這種試煉很危險，可他們站在雲家後方，節奏反而穩。
秦風沒有急著搶任何東西。
他讓每個人都做自己該做的事。
沈半夏記錄陣法。
錢紹觀察雲家反應。
蘇清雪壓住鳳息，感受試煉陣法對九陰鳳體的牽引。
而秦風則用鑒寶神眼不斷掃過藥脈和殘陣，確認尋氣盤的引導效果。
第三處危險，是一片低谷。
尋氣盤亮得更明顯。
雲家剛靠近，低谷里便傳來靈獸嘶吼。
七八頭守護靈獸從霧中衝出，身上沾著藥瘴，爪牙鋒利，速度極快。
雲家前排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結陣！」
雲鎮海怒喝。
雲家精銳迅速圍成寒霜戰陣，和靈獸硬拼。
這一次消耗更大。
靈獸不是毒瘴，也不是幻陣，是真正會撕人的東西。
雲家一名武者被撲倒，肩頭被咬下一塊肉，疼得慘叫。
另一人強行救援，後背被靈獸抓出幾道深口子。
雲鎮海看著尋氣盤指針死死指向低谷最深處，咬牙下令。
「殺進去！守護靈獸越多，說明裡面東西越重！」
雲家眾人聽到這話，士氣又提了一截。
他們不是傻子，也會怕。
可「重寶」兩個字壓住了傷痛。
付出越多，越想把本錢撈回來。
低谷血戰持續了將近兩炷香。
最後，雲家殺退靈獸，在谷底找到一塊陰寒靈石和幾株藥草。
東西不錯，但遠遠不夠他們這一路的損耗。
有雲家人終於忍不住道：「太上長老，這點東西……」
雲鎮海臉色難看。
尋氣盤卻在這時又震了起來。
這一次，指針直接指向試煉更深處，盤面上那縷陰鳳殘息變得清晰許多。
雲鎮海心口一跳。
「前面還有。」
那名雲家人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隊伍繼續走。
秦風團隊隨後進入低谷。
地上殘留著靈獸血和寒霜內力。
錢紹看得直皺眉。
「雲家這波傷得不輕。」
沈半夏檢查了靈獸巢穴，取走幾枚被雲家忽略的獸牙和藥瘴結晶。
「他們只顧著找大機緣，很多邊角材料都沒拿。」
錢紹佩服道：「你真會過日子。」
沈半夏把東西收好。
「散修出身，不撿白不撿。」
蘇清雪看向秦風。
「雲家損耗已經不低了。」
「還不夠。」秦風道，「母紋吞噬時，站位和透支程度都要到位。現在只是熱身。」
錢紹聽得心裡一緊。
這才熱身？
第四處，是藥脈死區。
這裡看不到明顯危險，但一踏進去，內力流轉就變得滯澀。
雲家隊伍一路開荒，本來就消耗大。進入死區後，很多人臉色立刻變了。
經脈像被砂磨。
越運功，越難受。
可尋氣盤在這裡亮得最強。
雲鎮海已經能感受到一股接近核心區的氣機。
他不可能退。
「以寒霜功法破死脈！」
雲家精銳咬牙運功，強行撕開藥脈死區。
這一下，連雲鎮海都被反震了一口悶血。
他強行咽下，臉色沉得厲害。
死區被打開後，前方出現一條通往深處的石道。
尋氣盤指針猛地定住，直指石道盡頭。
雲家眾人精神一振。
「太上長老，真正的核心區到了！」
雲鎮海看著那條石道，心裡那點懷疑終於被貪念壓過。
前面一定有大機緣，否則尋氣盤不會這麼強烈。
他低聲道：「雲家翻身，就在前方。」
後方，秦風團隊站在藥脈死區邊緣。
沈半夏拿出之前記錄的數據，快速在地上布了幾個小陣點。
錢紹問：「這是什麼？」
「導流陣。」沈半夏道，「剛才雲家破死區時，把藥脈撕開了。我借他們留下的裂口，給我們留一條輕鬆點的路。」
錢紹看著她，真心說道：「你現在越來越厲害了。」
沈半夏動作一頓，難得沒懟他。
「廢話，我拿到真解了。」
她說得很隨意，可心裡並不平靜。
以前她被雲家壓著修陣，修壞了挨罵，修好了也沒人當回事。
現在她用雲家踩出來的數據，給秦風團隊鋪路。
這感覺太解氣了。
秦風看著她布完陣，點頭道：「走。」
幾人低損耗穿過死區。
前方，尋氣盤突然亮起最強的一次，直指試煉深處最大靈壓區。
雲鎮海握緊盤子，終於壓不住喜意。
「真正的機緣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