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靈壓石門出現在眾人面前時，連雲鎮海都停了一下。
那是一座極高的石門，半嵌在山壁里，門面上刻著密密麻麻的藥紋和古老陣線。
石門後方有氣機一陣陣傳出。
不是普通藥草，也不是幾塊靈石能有的波動。
那是藥王谷內門真正壓著的東西。
雲家一路拼到這裡，人人帶傷，內力也消耗得厲害，可這一刻，很多人還是忍不住紅了眼。
他們吃了這麼多苦，終於看到了終點。
一名雲家精銳低聲道：「太上長老，門後一定有重寶。」
雲鎮海沒有回答，目光落在尋氣盤上。
盤面指針指著石門，殘息跳動得很明顯。
他心中那口氣終於順了些。
沒錯。
就是這裡！
之前所有消耗都值得。
只要雲家能拿到門後機緣，就能把失去的東西一口氣補回來。靈庫案也好，資源資格也罷，到時候都還有談的餘地。
雲家不能倒。
至少不能倒在他手裡。
「列陣。」雲鎮海沉聲道，「門開之後，先控入口，再取機緣。」
雲家精銳立刻散開，占住石門前最好的位置。
其他散修和各方小隊陸續趕到。
有人看見雲家占了前位，心裡不滿，卻沒人敢直接衝突。
畢竟雲鎮海還在。
錢紹站在後方，低聲道：「他們真以為自己第一個到終點了。」
沈半夏掃了一眼雲家人的站位，聲音壓低。
「他們站得太靠前了。那裡靈壓最重，一會兒母紋要是啟動，他們第一個被抽。」
錢紹心裡一跳。
「那咱們站哪？」
沈半夏看向秦風。
秦風指了指右後方一塊斷石。
「那裡。」
幾人按秦風安排移動。
那處位置看起來不起眼，離石門不近，靈壓也不算最弱。但沈半夏看了幾眼，很快明白過來。
這裡是幾道藥脈回流的死角。
一旦靈壓爆發，衝擊會先被前方雲家陣列擋住，再被旁邊殘陣分走一部分。
不是絕對安全，但比站在門前強太多。
蘇清雪站定後，手指輕輕按住袖中的聚靈陰玉。
她能感覺到石門後方有東西在牽動九陰鳳體。
這牽引很淡，卻真實存在。
若沒有聚靈陰玉，她的鳳息很可能會被試煉陣法捕捉。
秦風低聲問：「壓得住嗎？」
蘇清雪點頭。
「壓得住。它在找我，但找不到準確位置。」
秦風聽見這句，心裡穩了些。
他不怕第二觀察人吸。
怕的是還沒到時候，蘇清雪先被鎖住。
現在聚靈陰玉發揮了作用，接下來就可以等對方主動開口。
石門前，人越來越多。
散修們看著石門，議論聲漸漸起來。
「這門怎麼開？」
「母紋裁決不是說會開啟核心石門嗎？」
「外席該不會讓咱們自己推吧？」
就在此時，半空中的裁決母紋投影牌亮了。
第二觀察人的聲音從試煉場外傳入核心區。
「所有試煉者，原地調息。母紋將調和靈壓，輔助開啟石門。」
這話一出，不少散修鬆了口氣。
他們一路走到這裡，早就疲憊不堪。聽見「輔助開啟」幾個字，自然以為外席要出手幫忙。
雲鎮海卻沒有完全放鬆。
他盯著半空投影，心裡有些戒備。
外席不會白白幫人。
可他也沒有後退。
雲家站在最前面，若石門開啟，他們能第一時間衝進去。這種位置不能讓。
第二觀察人站在場外高台上，手持裁決母紋投影牌。
烏蝰站在他身後不遠處，心裡壓得很緊。
他知道秦風說過，第二觀察人會動母紋。
可真到了這一刻，他才發現自己還是會怕。
那塊投影牌一亮，連他的氣海都被牽動了一下。
他現在是暫代特使，看起來比過去風光，可在這種母紋規則面前，他一樣是能被抽取的對象。
……
很快，半空投影已經壓下。
一條條看不見的氣機絲線落入場中，連接每一個試煉者的名額錨點。
錢紹突然悶哼一聲。
「秦爺，它在吸我內力。」
沈半夏臉色也變了。
「我這邊也是。」
周圍散修已經有人撐不住，跪倒在地。
「不是調和靈壓嗎？為什麼在抽內力？」
「救命！我的氣血在掉！」
「外席大人，這是怎麼回事？」
沒人回答他們。
第二觀察人的聲音依舊平靜。
「不要抵抗。母紋會根據每個人的貢獻調和力量。強行掙扎者，後果自負。」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下。
散修們再傻也明白了。
這不是輔助。
這是抽他們。
雲家最前方，情況更糟。
他們一路開荒，內力本就消耗大，又被黑名額暗扣標成高活躍風險隊。母紋絲線落下時，雲家承受的抽取比別人更重。
一個雲家精銳臉色慘白，低聲道：「太上長老，我內力快壓不住了。」
另一個人咬牙道：「這母紋在吸我們！」
雲鎮海怒意上涌。
他想退，可身後都是其他隊伍，雲家若這時候退，等於把石門前的位置讓出去。
更關鍵的是，他不敢在第二觀察人開啟母紋時公然反抗。
雲家已經背著強攻靈庫的罪名，再來一個擾亂試煉母紋，誰也保不住他們。
「撐住。」雲鎮海咬牙道，「石門馬上開，門後機緣才是關鍵！」
他說這話時，心裡也沒底。
但他必須這麼說。
雲家已經沒有退路。
秦風站在右後方，感受著母紋絲線落入經脈。
那股力量很貪。
它表面以規則錨點為通道，實際在抽內力、氣運和生機。
秦風沒有立刻反抗。
相反，他低聲道：「放開部分經脈，讓他吸得順一點。」
錢紹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啊？」
沈半夏卻反應過來，臉色變了又變。
「現在就餵？」
秦風道：「先讓它覺得順，太早堵，它會警覺。」
錢紹咬牙點頭。
他心裡其實很慌。
被人抽內力的感覺很差，像身體裡有東西被硬往外拽。
可他選擇信秦風。
這一路下來，他已經看明白了。秦風讓你忍的時候，往往不是沒招，而是在等對方把門開得更大。
蘇清雪閉上眼，聚靈陰玉在掌心輕輕發沉。
母紋絲線也找到了她。
但因為鳳息被壓得很深，那絲線一開始只是抽到普通內力。
她按秦風之前教的方式，緩緩放出一點經過沉降的陰氣，不多，只讓母紋嘗到一點甜頭。
半空中，裁決母紋投影牌微微一亮。
場外，第二觀察人眉頭動了一下。
這批試煉者里，竟然還有不錯的陰性氣運。
他原本只是想借眾人之力打開石門，順便篩掉一批無用之人。沒想到還捕捉到一股高階陰息。
雖然很淡，但品質不低。
第二觀察人心裡多了一點興趣。
藥王谷這次試煉，或許還有額外收穫。
他加大了母紋投影的抽取力度。
場內，更多散修倒地。
雲家精銳更是被壓得陣形不穩。
秦風看向蘇清雪，兩人沒有多說。
蘇清雪已經明白他的意思。
過去有人要搶她的鳳命，她會怕，會躲，會恨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體質。
現在，她心裡很冷靜。
第二觀察人想吸，那就讓他吸。
只是吃下去之後，別後悔。
秦風聲音很輕。
「清雪，給他加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