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斬沒有立刻翻臉。
按住奪運主盤,先下了三道命令。
「殼公司撤回全部未交割資金。」
「關閉楚家代理公司的本地授權。」
「啟動擔保資產解鎖。」
金融執行團隊同時操作。
第一道遠程撤資指令發出去後,凍結託管池沒有響應。
第二道授權關閉申請,被系統退回。
第三道擔保資產解鎖,進入人工覆核。
負責人連續刷新幾次,額頭開始冒汗。
「特使,託管指令處於不可單方撤銷狀態。」
「合同里寫的是交割窗口,不是永久鎖定。」
「窗口還剩六小時,提前撤銷需要蘇氏、銀行、信託和項目託管方共同確認。」
「讓蕭家殼公司以資金來源方身份強制叫停。」
「實控人連帶擔保已經生效,殼公司沒有單獨權限。」
蕭斬盯著他。
「你簽之前說過,可以遠程撤回。」
負責人喉嚨發緊。
「可以發起申請,但需要交易對方同意。」
「這也叫可以?」
負責人沒敢接話。
……
地下資金控制室內,錢萬達同時接到十幾通電話。
殼公司開戶行。
跨境結算方。
擔保公司。
信託託管負責人。
每個人都在問同一件事:
「為什麼一百二十億過橋資金突然申請撤回?」
錢萬達沒有說陣法,也沒有說中域,只按現實流程回答。
「接管交易尚未結束,資金處於凍結交割。資金提供方已經簽署不可單方撤銷指令,暫不批准撤回。」
電話另一端提醒:
「對方背景很深。」
「背景再深,簽字也得算數。」
「擔保方要求解除資產鎖定。」
「讓他們提交材料。」
「他們說事情緊急。」
「越急越要審。」
錢萬達掛斷電話,馬上接下一通。
他已經二十多個小時沒睡,眼睛發酸,腦子卻不能亂。
陣法那邊打成什麼樣,他管不了。
他現在守的是資金盤,只要流程有一處被蕭家撕開,一百二十億就會沿原路退出。
控制台旁邊放著錢紹的實時醫療數據。
心率偏高,霸骨裂紋沒有擴大。
錢萬達每隔幾分鐘就會看一眼,卻一次都沒聯繫兒子。
當然想問錢紹疼不疼,也想讓人把錢紹送走。
可這個時候,不能先亂。
兒子在守他的陣位。
他得守住整個資金盤。
「銀行那邊要補一份實控人確認。」
助理遞來文件。
錢萬達掃了一遍。
「把蕭斬本人的內席印、簽約時間和主盤接入記錄一併上傳,不要只傳殼公司公章。」
「楚家代理公司呢?」
「保留他們的設備接入和交易主體記錄。」
「會不會把楚家也徹底鎖進去?」
錢萬達抬頭。
「是他們自己簽的。」
助理不再多問。
周野負責把證據分散固化。
簽約視頻存入三處託管節點。
資金來源記錄進入銀行審驗鏈。
蕭斬的內席印和現實簽章用於交叉驗證。
三枚子盤的設備編號寫入項目安全記錄。
楚家代理公司的行動軌跡、帳戶和運輸陣器接入時間,也全部保留。
現場就算徹底被毀,這些東西也不會消失。
吳傑在旁邊核對責任順序。
「先確認本地交易主體,再鎖資金提供方,最後追實際控制人。主動承接以後,不能跳過自己,把主責任推給親衛。」
「這條是你從歸墟台搬來的?」
周野問。
「經驗是,條款不是。條款是錢叔找律師改的。」
「歸墟台有律師就好了。」
「有也活不到現在。」
兩人說完,都沒笑。
……
會議室內,蕭斬開始執行第二套止損方案。
「蕭岳,你接主印。」
首席親衛臉色變了。
「我只有輔印權限。」
「以本人源氣覆蓋主盤持有人。」
蕭岳不敢拒絕,只能把手按到主盤側面。
他的宗師本源進入法器。
主盤短暫停頓,隨即重新確認身份。
【輔印持有人接入。】
【主責任源未變更。】
【新增供能責任。】
蕭岳體內的力量立刻加速流失。
手臂一顫,想鬆開,子盤卻同時鎖住了輔印。
「特使,替代失敗。」
「繼續壓。」
「再壓下去,我的氣海會受損。」
蕭斬看了他一眼。
「你以為我的氣海沒有受損?」
蕭岳咬住牙,繼續供能。
可他的力量只能分擔輔印壓力,無法替換蕭斬的主責任身份。
兩人的源氣一起進入高階儲能陣,倒灌速度反而更快。
蕭斬很快意識到,這條路走不通。
收回手,一掌拍向會議桌上的權限終端。
終端當場碎裂。
第二掌落下,紙質合同和桌面一起斷開。
三名親衛也同時出手,毀掉牆邊的設備接口。
主盤仍在運行,託管餘額沒有變化,地下記錄也沒有中斷。
金融執行人看著已經碎掉的終端,低聲道:
「託管機構不在現場。」
蕭斬轉頭。
「你說什麼?」
「時間戳和實控人證據已經上傳。毀掉本地設備,無法撤銷交割。」
「那就讓外部團隊攻擊蘇氏系統。」
「蘇氏的公開系統只存映射,託管數據由三家機構分開保存。」
蕭斬胸口起伏了幾次。
他一直認為俗世制度只是工具。
錢能買通人,身份能壓住人,控制權到手以後,合同隨時可以改。
可現在,蘇氏根本沒和他爭誰更有權。
他們只讓簽過的東西繼續運行。
每一份合同都擺在桌上,每一條退出條件也寫得明白。
是他自己認為接管一定成功,所以全部簽了!
蘇清雪站起身。
桌子已經碎了。她把散落的聚靈陰玉一塊塊收回金屬盒。
蕭斬看著她的動作,壓著怒氣問:
「你以為凍結這筆錢,就能留下我?」
「我沒打算留你的命。」
蘇清雪將盒子蓋好。
「現在還有一條退出路。」
「說。」
「交出奪運主盤核心權限,接受履約保證金轉歸和接管失敗賠償,放棄已進入託管池的資金爭議。」
「還有呢?」
「蘇氏打開人員退出通道,停止繼續鎖定你的本源。」
蕭斬沒有馬上回答。
他在算損失。
一百二十億資金。
擔保資產。
奪運主盤。
三枚接管子盤。
巡財特使的任務。
再加上已經流失的本源。
接受這條路,他能活著離開,氣海也能保住大半。
可回到中域以後,他會失去巡財序列的位置,甚至要為整筆損失承擔責任。
蕭家不會聽他解釋蘇氏的合同有多嚴密。
內席只會問一句:
「為什麼你本人簽了字,還把主盤和百億資金全送進去?」
「你在逼我用命換錢。」
「我給的是保命條件。」
蘇清雪看著他。
「你捨不得損失,是你的事。」
蕭岳低聲提醒:
「特使,退出通道是真的。我能感受到西側陣紋沒有閉合。」
另外兩名親衛也察覺到了。
陣法確實留了口子,只要蕭斬交出主盤權限,他們能撤。
蕭斬盯著蘇清雪,腦子裡快速轉過幾種結果。
現在退出,任務全敗。
繼續接管,還有機會摧毀陣眼,奪回資金控制權。
蘇氏沒有宗師公開坐鎮。
蘇清雪本人也不具備正面戰力。
他們只是被規則卡住,不是被武力壓住。
只要毀掉地下儲能陣和數據核心,接管責任鏈就可能斷開。即便資金拿不回來,也能燒掉證據,再把失敗推給楚家。
這才是最後一條路!
蕭斬抬起手。
西側退出陣紋仍然亮著,他卻沒有走過去。
「蕭岳,護住主盤。」
「另外兩人,摧毀頂層陣眼和地下數據核心。」
三名親衛同時抬頭。
「特使,一旦主動攻擊,退出權限可能會變化。」
「錢拿不回來,就把帳、陣和人一起燒了!」
蕭斬一掌震碎剩下半截會議桌。
三名親衛的宗師氣機同時放開。
蘇氏頂層的防禦陣線,也在這一刻全部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