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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區沒有照明。
只有蘊靈池底部的維生陣發出暗光。
七號陣位懸在陣壁中段，幾條管線從池底向上延伸，接入覆蓋整片穹頂的黑色紋路。
大司咒身沒有完整的人形。
殘缺輪廓貼在陣壁上。頭部位置，只剩一團固定的黑影。
每一次低頻呼吸，周圍溫度都會下降。寒震沿著金屬棧道傳入骨骼。
林婉容泡在七號蘊靈池裡。
她的四肢被維生管固定。頭髮已經失去顏色，臉頰凹陷。
胸口仍有輕弱起伏，最低維生份額還在運轉。
蘇清雪停在棧道盡頭。
二十年來，她無數次想過，母親究竟在哪裡。
舊蘇家告訴她，林婉容早就死了。蘇烈也曾相信這個結果。
現在，人就在面前。
蘇清雪往前挪了半步。
秦風握住她的手腕。
「接駁還沒開始。」
蘇清雪沒有掙開。
七號陣位正在讀取林婉容的全部狀態。現在觸碰蘊靈池，系統會判斷本地載荷準備脫落。
補償抽取一旦啟動，母親撐不過多久。
盯著林婉容看了幾秒，蘇清雪退回行動位置。
「半夏，檢查三套管線。吳傑核對陣位編號。錢紹放下假體。蘇烈準備承壓，不得放出罡氣。」
命令一條條下達，沒有遺漏。
秦風鬆開手。
蘇清雪走到參數台前，親自讀取七號陣位的數據。
【本地載荷生命反饋：低。】
【精神痛苦反饋：持續。】
【補償權重：七級。】
【陣位狀態：可繼續抽取。】
最後一行，讓她胃裡發緊。
系統不在意林婉容是誰，也不在意她被困了多久。只要還有生命，它就會繼續抽！
沈半夏把假體移到蘊靈池下方。
「先接生命迴路，再接精神壓力，最後接陣位識別。前兩套達到五成以前，誰都不能碰舊管線。」
「開始。」蘇清雪說道。
沈半夏鑽進管線區。
七號陣位共有十二條外接管。其中四條已經廢棄，三條負責維生，三條負責抽取，剩下兩條傳輸陣位編號與精神反饋。
她先找到最低壓力接口，把假體生命迴路貼了上去。
接口沒有拒絕。
假體的生命曲線進入系統，七號陣位開始同時讀取兩組數據。
【檢測到維護載荷。】
【當前接駁進度：百分之十二。】
大司咒身進行了一次低頻呼吸。
寒震沿管線灌入沈半夏右臂。她的手立刻失去知覺，刻刀從掌中落下，碰在金屬板上。
錢紹把假體交給吳傑，走到她和陣壁之間。
「你幹什麼？」沈半夏問。
「擋一下。」
「你拿什麼擋？」
錢紹背靠陣壁，沒有運轉功法。
下一次寒震傳來時，大部分力量進入他的肩背和骨骼。
喉間發出一聲悶哼，雙腿卻沒有退。
沈半夏撿起刻刀。
「死在這裡，我不會替你收屍。」
「那就別接錯。」
「你要是倒在管線上，我先把你扔下去。」
「行。等出去再扔。」
沈半夏嘴上沒停，手裡的操作也沒有加速。
錢紹受傷，不構成她接錯線的理由。
行動目標是救林婉容。拿一個人犧牲換操作時間，只會讓風險繼續擴大。
她用左手重新固定接口，等右手恢復一些知覺，才接入第二段生命迴路。
【生命迴路接駁：百分之五十。】
【新載荷反饋：有效。】
吳傑在外側核對楚家舊責任編號。
「編號通過。系統認這東西來自舊供能介質。」
「接精神壓力迴路。」秦風說道。
絕煞導靈引進入第二接口。
楚家賣家的匿名生理曲線開始運行。假體的生命反饋隨之下降，痛覺和神經震顫落在同一時間線上。
七號陣位沒有立即接受。
【本地載荷反饋重疊。】
【進入來源比較。】
蘇清雪看著兩組數據。
林婉容的反饋更弱，假體狀態更穩定。
若系統繼續比較，它可能提高對真實載荷的抽取，以確認哪一組才是原陣位。
「泄壓缺口開百分之三。」她說道。
沈半夏問：「確認？」
蘇清雪沒有獨自下令。
「風哥？」
秦風通過神眼檢查假體結構。
「開百分之二。三會讓精神壓力下降太快。」
蘇清雪點頭。
「按百分之二。」
泄壓缺口打開後，假體出現一次自然衰弱，緊接著又靠緩衝迴路維持住最低生命值。
七號陣位結束比較。
【新載荷來源有效。】
【精神壓力接駁：百分之五十。】
【陣位總識別進度：百分之七十。】
錢紹又承受了三次寒震。
血從鼻下流到嘴邊。左耳也開始滲血。
他沒有抬手擦，身體仍擋在沈半夏和黑影之間。
蘇烈站在兩步外，手臂繃緊。
他可以替錢紹承受，宗師肉身也能撐得更久。
可大司咒身目前只把他們識別為維護雜質。宗師一旦靠近主管線，生命強度可能引起新的讀取。
秦風沒有讓他換位，他便守著原來的位置。
大司咒身殘存的規則，也在讀取核心區。
數個生命進入範圍，沒有攻擊，沒有反抗，也沒有向它釋放內力。
規則把這些生命歸入維護雜質，不啟動滅殺，只等待七號陣位繼續輸送。
這些雜質太弱，吞噬價值不高。
它無法理解，沈半夏已經把假體接到了供能管線上。
秦風一直盯著林婉容的心率。
每一次大司咒身呼吸，她的生命數值都會下降。下降間隔正在縮短，說明深層復甦程度還在增加。
短時緩衝池已經接入承壓艙，只差最後一道啟動指令。
「下一次呼吸後，接陣位識別。」秦風說道。
沈半夏調整身體位置。
「需要十三息。」
「按十三息做，不要搶。」
大司咒身再次呼吸。
寒震進入管線，錢紹身體一晃，膝蓋撞在金屬板上。
他撐著重新站穩。
沈半夏將陣位識別線送入第三接口。
第一層編號通過。
第二層責任來源通過。
第三層維護時序開始讀取。
接駁進入不可逆階段。
現在拔掉假體，七號陣位會立刻判斷維護失敗。
提前斷開林婉容，系統又會判斷本地載荷脫落。
眾人只能繼續！
就在第三層讀取進行到一半時，單向接收器傳來周野的急促預警。
「地面出現異常。」
秦風沒有離開控制台。
「說。」
「蕭狂的大令開始主動調用，波形正在尋找深層責任通道。」
蘇清雪看向外部時序。
「距離接通還有多久？」
「最多半分鐘！」
核心區的黑色紋路已經開始轉動。七號陣位的抽取數值，也從七級跳到了八級。
沈半夏咬住牙，把陣位識別線繼續往接口裡送。
「現在不能停！」
周野的聲音再次傳來。
「第二次調用來了。權限比第一次更高。」
黑影抬起殘缺的頭部。
下一次呼吸，正在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