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請我們操辦婚事的事,我和你娘商量過了,我們得去。
就像他說的,這麼大的事都不出面,別人會怎麼看他?"
"現在想聽聽你們的想法。」
方老大和妻子交換眼神:"我們覺得爹娘該去,還該給小弟準備份賀禮。」
方老二撇嘴:"都過繼了就是兩家人。
說好斷乾淨的,現在又扯上關係。
萬一老四在城裡欠債,難道要我們還?"
方老三眼珠一轉:"關係可以恢復。
老四要是混得好,總該幫襯兄弟;要是像二哥說的欠債,咱們也能撇清。」
他媳婦附和:"爹娘可以去,但不能讓老四覺得他還是家裡老四!"
方父猛吸一口煙:"你們以為老四是去享福?別忘了他還得養憐雲,供她讀書。
在城裡哪樣不要錢?咱們靠著地還能自給自足呢!"
他瞪了眼二兒子和三兒子:"當初說過繼,雖然是承宣主動,但別忘了是你們誰也不願去養祖爺爺的孫女!"
"那時候就數承宣沒成家,無牽無掛的,這才選了他。
你們也都應承過,拿了太爺爺給的錢,往後承宣過得好賴都不許去糾纏!"
方老三撇撇嘴:"那不過是嘴上說說罷了。」
"反正太爺爺都不在了,方承宣不還是咱親弟弟?弟弟出息了,幫襯幫襯哥哥們怎麼了?"
他眼裡閃著算計的光。
"當初進城端鐵飯碗的機會讓給他,如今要他報答不是天經地義?爹、娘,這次讓我也跟著去吧,保准把承宣在城裡的底細摸個一清二楚!"
方老三裝出一副憨厚相,眼底卻藏著奸猾。
這副嘴臉氣得方父抄起煙杆就往他頭上敲:"做你的春秋大夢!太爺爺早防著你們這手,當年給錢時可是立了字據的。
不想被人戳脊梁骨就少動歪心思!"
"都給我聽著!"
方父掃視三個兒子,拍板道:"我跟你娘隨承宣走一趟。
往後你們兄弟四個各過各的,免得最後鬧成仇人!"
"我聽爹的。」
"我無所謂。」
"小弟在城裡肯定混得風生水起,爹,我就讓他幫襯幫襯都不行?"
方老三想著方承宣這次回來的變化,心裡直痒痒。
方承宣在城裡絕對過得滋潤,當初還以為他在那邊受苦呢!
方老三眼珠滴溜亂轉。
家庭會議散場後,三兄弟剛出房門就撞見站在院裡的方承宣,雙方都愣住了。
"承宣。」
方承宣對大哥大嫂笑了笑,轉向二哥三哥時眼神冷得像冰碴子,看得兩人渾身不自在。
"大哥,大嫂。」
簡單打過招呼,方承宣轉身回屋。
幾道目光追著他的背影,各自回家後都竊竊私語起來。
"四弟這次回來像變了個人,剛才那眼神看得人心裡發毛。」方大嫂小聲嘀咕。
方老大嘆氣道:"先前來信時,他怕是真遇上難處了。」
"既然事已至此,就當普通親戚處吧。
親兄弟也不能總想著占便宜,何況過繼出去的本就隔了一層。」
另一邊,方老三正扯著方老二抱怨:"老四剛才什麼意思?聽見我們說話了?憑啥只招呼大哥?"
方老二甩開他:"關我屁事!當初說好各不相干,我才懶得摻和!"
方老三沖他背影啐了一口:"蠢貨!老四明顯發達了,就算不為自己,也得為孩子打算啊!"
他媳婦猶豫道:"可四弟那氣勢...看著就叫人打怵。」
"怕啥?血濃於水,我兒子可是他親侄子!"方老三梗著脖子嚷道。
次日清晨,一家人用早飯時,方父直接表態:"承宣,婚事不能馬虎,我跟你娘去給你張羅。
吃完就走。」
"好,謝謝爸媽。」方承宣點頭。
方老三急忙插嘴:"爹,讓我也跟著吧,路上好照應!"
"種你的地去!"方父厲聲喝止。
飯後,方父借來牛車。
在三兄弟目送下,牛車剛走出不遠,方承宣突然驚呼:"糟了,落了個證件。」
"爸媽幫忙照看憐雲,我去去就回。」他 ** 妹交給母親,揉了揉小姑娘的發頂:"等哥哥一會兒。」
折返方家院時,正聽見方老三在罵街。
方承宣悄無聲息出現在門口,方老大連忙迎上來:"落什麼東西了?"
"沒落東西。」
方承宣咧嘴一笑,突然掄起拳頭砸向方老三,順手抄起抹布塞住他的嘴。
整套動作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方老大呆若木雞,方老二嚇得直往後縮。
方三嫂剛要尖叫,方承宣一個眼刀甩過去:"三嫂想不想離婚?"
哭嚎聲戛然而止。
在眾人驚恐的注視下,方承宣把方老三揍得蜷成蝦米,這才蹲下身揪住他衣領:
"三哥,我快餓死的時候沒人伸把手。
從鬼門關爬回來後,我就明白誰都靠不住。」
"我給,你們才能要。
若敢伸手——"
他掏出五塊錢拍在桌上:"醫藥費。
牛車還等著,先走了。」
孩子們扒著門框歡呼:"小叔太帥啦!"
方承宣快步回到牛車旁,車隊繼續前行。
車上的方父方母對院子裡發生的事渾然不覺。
即便日後得知老三被打斷了腿,他們也只是重重嘆了口氣。
輾轉換乘三趟公交,一家人終於回到四合院。
初到城裡的方父方母顯得局促不安,臉上掛著鄉下人特有的靦腆笑容。
"方哥回來啦?"
"不是說要去五六天嗎?"
剛下班的楊元德在院門口迎上來,熱情地向方父方母問好:"伯父伯母好,我是楊元德,方哥在院裡的兄弟。」
方父方母拘謹地笑了笑。
"這兩天院裡可有什麼新鮮事?"方承宣邊走邊問。
楊元德眉飛色舞道:"嘿!您不在的這兩天可熱鬧了!"
"一大爺讓許大茂幫著介紹農村姑娘,成不成都要給兩塊錢謝媒禮。」
"許大茂一天就介紹了十二個,全是以前被他招惹過的姑娘,淨賺二十四塊。
一大爺還得請她們吃飯,結果一個沒成。」
"後來許大茂又介紹個姑娘,眼瞅著要成了,您猜怎麼著?"
方承宣略一思索:"該不會是合夥騙彩禮跑路了吧?"
"可不就是!"楊元德拍腿大笑,"那姑娘本是許大茂找來坑一大爺的,誰知連許大茂也耍了。
聽說那姑娘專程報復許大茂,騙完錢就帶著殺豬匠把倆人揍了一頓,直接回老家了。」
"現在一大爺追著許大茂要賠償,許大茂反倒訛上醫藥費。
一大爺這名聲算是徹底臭了,誰能想到老好人背地裡是這副德行?"
**英見方承宣回來,忙上前招呼:"承宣,房間都收拾好了。
讓你父親跟你住,母親跟我和憐雲一起。」
方承宣點頭:"辛苦準備些飯菜,再燒些熱水。」
轉頭對父母解釋:"這是居委會安排照顧我們的陳大娘。
家裡條件有限,今晚先湊合住下,有事明天再說。」
方父方母看著**英忙前忙後,又是做飯又是端洗腳水,不禁感嘆城裡人就是講究。
夜深人靜時,方母悄悄向**英打聽兒子的近況。
方父則摸出一張泛黃的紙張遞給兒子:
"這是當年過繼時的文書,有村長和族老作證。
你收好,免得有人拿這事做文章。」
方承宣接過文書,輕聲道:"嗯。」
方父望著兒子陌生的沉穩模樣,低聲解釋:"承宣,別怨爹娘心狠。
你既已過繼,又要撫養憐雲,若再被家裡纏上..."
"我明白。」方承宣打斷道,"你們是為我好,不想我被拖累。」
他終究沒說出那個脆弱的原身早已消逝的事實。
次日清晨,方承宣剛睜眼就見父親已經起身。
"今天讓陳大娘帶你們在城裡轉轉。」
方父猶豫道:"那親家那邊..."
"我和對象商量個時間。
見面時他們問什麼就答什麼,不必緊張。」方承宣寬慰道。
當天他去容家商議婚事。
容心蕊笑盈盈迎上來:"不是說回老家了?"
"事情辦完就回來了。」方承宣輕握她的手,兩人並肩走在院裡,引來或祝福或嫉妒的目光。
容文曜問道:"打算何時讓伯父伯母過來?"
"明天吧。」
"這麼急?不帶他們逛逛?"
方承宣苦笑:"實不相瞞,他們覺得既已過繼就不該再來往。
這次硬著頭皮進城,渾身不自在。
我看在眼裡..."
他未盡的話語裡,藏著對兩位老人的心疼。
容文曜瞥了方承宣一眼,"往好處想,總比攤上一堆糟心親戚強!"
"我父母明事理,大哥憨厚老實,大嫂人也不錯,二哥向來不愛管事,二嫂都聽他的。
就數三哥三嫂有點小算盤,不過我也能壓得住。」
"不管將來怎樣,我絕不會讓心蕊受委屈。」
"家裡我打算一直留著陳大娘,對外就說是遠房親戚。
等心蕊嫁過來,以後有了孩子也能多個幫手。」
方承宣把方方面面都考慮周全了。
容文曜深深望著這個准妹夫,同為男人都自愧不如:"你這樣會不會太沒男子氣概了?"
"大哥,人這輩子能遇到對的人不容易。
沒遇到時,日子也能過,外人看著也不錯,可心裡那份空落落只有自己知道。」
"精神和物質都滿足了,才算真正幸福。」
"我運氣好,遇見了心蕊。」
"珍惜還來不及,什麼面子不面子的。
再說,心蕊是那種會辜負我、踐踏我尊嚴的人嗎?"
說起容心蕊,方承宣眉眼溫柔,嘴角掛著幸福的笑。
容文曜想到自己快三十還單身,獨處時的確......
正說著,冷四急匆匆跑進來:"方承宣,你爸媽跟一大爺打起來了,被帶到執法所了!"
"什麼?"方承宣猛地起身,轉頭對容文曜說:"大舅哥,我得先過去。
冷四,路上說說是怎麼回事。」
"我也去。」容文曜抓起外套跟上。
"到底怎麼回事?我爸媽怎麼會跟一大爺動手?"方承宣邊走邊問。
"聽陳大娘說,一大爺跑去告狀,說你不知廉恥、不敬長輩,你媽氣得先動了手,撓花了他的臉。
一大爺推倒你媽,你爸也上了手,三個人拉都拉不開,最後驚動了執法所。」
"這個易中海!"方承宣深吸一口氣。
三人趕到執法所,只見方父方母站在一邊,鼻青臉腫的易中海在另一邊,院裡看熱鬧的圍了一圈。
"爸媽,傷著沒有?"方承宣快步上前檢查。
再看易中海,臉上滿是抓痕,眼圈烏青,腫得老高。
"承宣,他不是東西!一個大院的,充什麼長輩?還滿嘴噴糞說你的不是,我呸!"方母怒氣沖沖。
她從 ** 英那兒聽說,這易中海最陰險,仗著一大爺的身份攛掇何雨柱、秦淮茹他們對付方承宣,結果自己栽進了勞改場。
方父護著老伴,憂心忡忡:"承宣,沒給你添麻煩吧?"
"沒事,我來處理。」方承宣安撫完父母,轉向執法人員:"同志,我父母打人願意賠償,但事端是易中海挑起的。」
"我可以賠他醫藥費,不過我父母也要去醫院做全面檢查,這部分費用得他出。」
易中海立刻嚷道:"我也要做全身檢查!你們看看我這傷!"
執法人員看了看雙方:"要我說,你這傷不嚴重,各自承擔醫藥費算了。」
"不行!他們兩口子打我,必須賠償!"易中海不依不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