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偉民聽得怒火更盛，臉色鐵青，一拍桌子怒聲道：「簡直瞎胡鬧！光天化日之下，廠區家屬院竟然有人抱團作惡、欺壓老人？簡直無法無天！」
「老太太您放心，這件事我全權接手，一定徹查到底、嚴肅整治，絕不縱容這些歪風邪氣！」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聾老太立刻換上一副猶豫不決、滿心畏懼的模樣，臉上掛滿濃重的顧慮，刻意示弱道：「小楊啊……要不然這事還是算了吧。」
「李大彪他們勢力太大、根基太深，我們實在惹不起。他那些同族鄉親，遍布軋鋼廠各個崗位，甚至連街道、派出所都有不少干臨時工的熟人，人脈盤根錯節，我們普通老百姓，哪裡敢跟他們硬碰硬啊。」
這番刻意示弱的話，非但沒有勸退楊偉民，反而徹底激起了他的鬥志與底氣。
楊偉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眼神銳利十足：「惹不起？我倒要好好看看，一個小小的採購科科長，到底有什麼來頭，居然讓人連說理都不敢、惹都惹不起！」
「老太太您無需多慮，這事你不用管，全權交給我處理即可。」
他語氣稍緩，看向聾老太，態度依舊溫和：「對了老太太，除了此事，您還有沒有別的難處、別的需求？但凡我能幫的，一併給您解決。」
聾老太聞言雙眼瞬間一亮，立馬抓住機會，不再繞彎子，連忙開口訴求：「其實也不算大事，就是老婆子我厚著臉皮再求你一次。」
「我那乖孫柱子，那孩子可是頂尖大廚、手藝過人，是塊做後廚的好料子。現在卻被硬生生逼去車間干苦力、出大力，實在是太屈才、太浪費了！小楊，你能不能通融一下，讓柱子調回食堂後廚崗位？」
楊偉民聞言微微一猶豫，隨即瞭然點頭。
傻柱的情況他略有耳聞，無非是鄰里糾紛引發的崗位調動，在他眼裡純屬雞毛蒜皮的小事。雖說食堂後廚歸後勤體系，並不在他的管轄範圍，但他好歹是廠里老廠長，雖然現在降級了，但面子還在。李懷德應該不會為了傻柱這麼一個普通工人，刻意駁他的情面。
「可以。」
楊偉民淡淡點頭，「此事我記下了，還有別的事嗎？」
聾老太心中大喜，連忙趁熱打鐵，伸手指了指身旁易中海微微顫抖、不敢用力的雙手，繼續說道：「小楊，你再看看小易。」
「他一輩子勤勤懇懇、任勞任怨，在廠里幹了大半輩子鉗工，常年高強度為廠里添磚加瓦，可就因為工作太努力，導致把雙手如今都累壞了。現在他整日雙手發抖疼痛至極，甚至連銼刀都握不穩，根本幹不了重活了。」
「我就想求你通融一下，能不能給小易換個輕鬆點的崗位？哪怕先休養一段時間，等他手上的傷徹底養好，再回歸崗位也行啊。」
楊偉民抬眼掃了一眼面色憔悴、雙手微顫的易中海，心裡也大概知道前段時間他不在，廠里的一些風波，也知道易中海鬧出不少事，他本來是不想跟易中海有什麼牽扯的，畢竟易中海此時在廠里的名聲實在是都毀了。可此刻看在聾老太救命之恩的情面上，他也樂得賣個人情。
他略一思索，開口給出穩妥方案：「無妨，這事我來安排。既然易師傅是常年工傷勞損、無法勝任一線鉗工重活，那我就單獨成立一個技術指導小組，讓易師傅負責帶新人、傳授技術經驗，坐辦公室指點工友即可，不用再下車間干苦力。」
「老太太，這個安排你看如何？」
聾老太連忙連連點頭，滿臉感激：「好好好！太感謝你了小楊！」
話音剛落，她臉上的喜色瞬間收斂，換上一副為難窘迫的神色，語氣遲疑地開口：「小楊，老婆子我……我還有最後一件事，就是不知道你方不方便、願不願意幫我。」
楊偉民接連答應數件事，此刻心裡已然稍稍不耐，臉色微不可察地沉了幾分。但一想到當年雪夜捨命相救的天大恩情，他還是壓下心底的不適，溫和點頭：「無妨，老太太你直說便是，還有什麼難處？」
聾老太眼神閃爍，猶豫再三，像是鼓足了畢生勇氣，才咬牙開口：「小楊，就是小易家裡最近實在周轉不開、揭不開鍋了。」
「我想求你，能不能先借小易一筆錢應急？不用他一次性還清，讓他每個月拿工資慢慢抵扣，絕不拖欠，你看可行？」
楊偉民一聽只是借錢，瞬間鬆了口氣，當即拍著胸脯爽朗一笑，滿口答應：「嗨！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不過是借錢周轉而已，小事一樁，沒問題！」
聾老太眼底精光爆閃，連忙趁熱打鐵，輕聲報出數字：「那……那就麻煩小楊你，借小易五千塊錢就行，我們這邊出了點事，急用。」
楊偉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死，整個人瞳孔驟縮，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放鬆紅潤變得鐵青發黑，嗓子都卡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奪，奪少？」
聾老太見楊偉民一臉震驚僵在原地，心裡反倒十分淡定。
在她眼裡，楊偉民再怎麼說也是軋鋼廠的副廠長，身居高位、待遇優厚，區區幾千塊錢根本不算大數，不可能拿不出來。
她此番開口直接要五千，也是存了私心，想著能多借一點，就能安穩度過這段難熬的日子。
這段時間她過得實在太憋屈，易中海活得像個貔貅，摳摳搜搜、一毛不拔，別說葷腥油水，就連一頓正經肉菜都沒給她做過。整個院裡，也就傻柱前兩天發了工資，不知道從哪搞來了二兩肉，讓她沾了點葷味。
其餘日子，她天天都是啃硬窩頭、喝寡淡白粥，嘴裡淡出鳥來，日子過得清湯寡水，早已忍耐到了極致。
眼下好不容易有機會，她自然想多撈一點好處，好好彌補一下自己。
心念至此，她立刻眼中再次蓄上淚水，一臉苦楚的嘆了一口氣，語氣委屈又窘迫：「哎，小楊，我也實在是沒辦法，才求到你頭上，小易家裡突發急事，缺口太大，老婆子也是迫不得已才厚著臉皮求到你這。」
「若是你手頭不方便，那....那就算了，實在不行老婆子我就把自家房子拿來抵帳，就讓我跟小易和柱子全部流落街頭，自生自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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