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高聲下令:「你們各領兩千騎兵,向左右兩翼再次突破,配合田虎與孟蛟,完成合圍。」
「遵命。」
滿身鮮血的張龍、張威兄弟提起長長的馬刀,調轉馬頭,率領部下鐵騎再次衝鋒。
「其餘人,隨我來。」
「直取北蟒主帥大營。」
林軒的目光投向敵陣中那面高高飄揚的帥旗。
軍中最顯赫的戰功,莫過於奪旗斬將、率先破敵,而他最擅長的正是斬將奪旗。
激戰多時,虎豹騎傷亡漸增,若繼續纏鬥,未必能全殲這五萬敵軍。
「殺!」
吼聲如雷,他縱馬躍出,手中長刀揮動,七尺刀鋒挾帶千鈞之力。
北涼鐵騎,以虎豹為鋒銳
斬將奪旗,首推林軒。
北涼王七義子各具所長,皆稱驍勇,但若論衝鋒陷陣、斬將奪旗之勇猛,當以第七義子林軒為最。
刀光縱橫之間,單人獨騎便殺開一條血路,身後數千虎豹騎亦是個個勇悍。
緊隨林軒,直撲北蟒帥旗而去。
「噠噠噠」
眼看離帥旗越來越近,一名北蟒勇將持槍策馬,直衝林軒而來。
交鋒剎那,長刀震開鐵槍,刀鋒落下,一顆頭顱高高飛起。
這名北蟒悍將臉上猶帶驚駭,下一刻頭顱已被馬蹄踏碎。
數千虎豹騎,如同一柄鋒利長刀,刺入北蟒大軍心腹,不斷攪動,將其撕裂。
距帥旗百丈
八十丈
五十丈
三十丈
馬背上,林軒已能看見北蟒主帥臉上的驚恐。
他長嘯一聲,戰馬驟然加速。
「大膽。」
三道身影躍出,擋在北蟒主帥身前,周身散發著強悍氣息。
兩名為金剛境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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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達指玄境
「可笑,林將軍,你真以為本帥不知你的能耐?」
「合圍。」
隨著北蟒主帥一聲令下,旗號變動,四周軍隊向帥帳收攏。
將林軒所率的數千虎豹騎團團圍住。
「破陣!」
兩翼的田虎與孟蛟見狀臉色驟變,立即率部衝擊北蟒中軍。
「護衛將軍!」
林軒的親兵衝上前,護持左右。
「自尋死路。」
然而面對北蟒三名武道高手,他毫無懼色,眼中唯有熾烈的戰意。
一手拉住馬韁,另一手緊握長刀,雙眼微合。
「砰」
中軍帳外,兩位金剛境武人搶先出招,洶湧內力翻騰,劍風橫掃,刀芒劈落。
「滅。」
林軒吐出一字,戰馬騰躍前沖,手中長刀輕顫,內力貫入刀身,激起銳利刀罡。
「嚓。」
長刀揮落,劍風潰散,刀光迸裂,兩名北蟒金剛境武者向後震飛。
林玄手持兵刃,迎頭直劈,朝那指玄境強者斬去。
「轟」
凌厲刀光在中軍炸開,鋒銳刀氣席捲十丈內的北蟒騎兵,猶如墜入修羅場。
斷肢橫飛,血雨四濺,那位指玄境高手尚未回神,便被一刀分為兩段。
「叮,恭喜宿主,擊殺兩名金剛境武者,獲得二十萬殺戮值,隨機抽獎機會一次。」
「叮,恭喜宿主,擊殺一名指玄境武者,獲得十五萬殺戮值。」
「轟隆」
中軍帥旗倒下,殘餘北蟒軍陣腳大亂,林軒率部與孟蛟、田虎內外夾擊,兩次衝鋒便將其衝垮。
隨後便是一場毫無懸念的追擊。
北蟒與北涼為百年世敵,無人手下留情。
每位虎豹騎士兵皆目透赤紅,戰馬長嘶,而軍心潰散的北蟒兵馬唯有奔逃四散。
廝殺自正午持續至深夜,又延至次日傍晚,此戰方近尾聲。
朔陰城外血流成河,屍橫遍野,烽火升騰,狼煙瀰漫。
虎豹騎士卒正在清理戰場,翻尋同袍 ** ,並對北蟒傷兵補上最後一擊。
激戰晝夜的林軒走上朔陰城牆,俯視戰場,甲冑殘破,沾滿血污。
就連手中兵刃也已更換數次。
「統計人數。」
他取下頭盔,露出倦容,疾聲下令:「戰死弟兄的 ** 運回安葬。」
「張威。」
「末將在。」
「傳令田虎、孟蛟,停止追擊,即刻率軍返城。」
「將傷亡與殲敵數目核清,寫成奏報呈上,我審閱後以八百里加急送往王府。」
「遵命。」
張威快步離開。
張龍隨他回到城樓殿內。
「將軍,此戰消息若傳至北涼之外,將軍必成北涼軍中魁首。」
張龍笑道:「咱虎豹騎,也將是北涼鐵騎之首。」
「休得胡言。」
林軒沉面斥道:「豈可忘卻北涼真正之主。」
「卑職失言,求將軍恕罪。」
張龍頓時警醒。
古往今來,功高震主之事屢見不鮮,北涼亦因戰功顯赫而遭朝廷疑忌。
近年來林軒在北涼軍中威望日隆,漸有凌駕其餘六位義子之勢。
樹大易招風,不可不防。
「退下吧。」
他揮手示意。
兩個時辰後,田虎、孟蛟領兵返回。
眾將齊聚朔陰城內帥府。
「稟報戰況。」
林軒已卸戰甲,身著白袍坐於上首。
「回將軍,數目已清點完畢。」
主簿稟道:「斬敵二萬九千,俘獲八千,其餘北蟒軍卒四散潰逃。」
「但我軍傷亡亦重。」
主簿續道:「陣亡將士逾千,重傷三千,輕傷四千。」
此役雖有兩路騎兵突襲北蟒後軍,然兵力居劣,以三萬對五萬,能取得如此戰果,已屬大捷。
「大勝。」
「此戰可保朔陰城數年安寧,往後北蟒人只要望見虎豹騎旌旗,便膽裂魂飛。」
田虎握拳高聲道。
林軒接過奏報細閱,確認無誤後,令人以八百里加急送往清涼山。
隨即目光掃視眾將:「不可懈怠,斥候偵查八十里,一有動靜,立即來報。」
「遵命。」
「張威與張龍,城防交由你二人。」
「田虎,去核查物資數目。」
「三成留在此處,其餘七成運往清涼山。」
「孟蛟,安排人手將北蟒戰俘押送至安陽大營。」
「遵命。」
眾將接令後各自離去。
夜色濃重
然而
這一晚,無論對北涼或北蟒而言,皆非平靜之夜。
「急報!」
「急報!」
「朔陰告捷。」
「朔陰告捷。」
北涼王府在夜幕中猶如伏於山麓的巨獸,驟然響起的傳報聲驚醒了眾多沉睡之人。
火光閃動,信使縱馬馳出王府,沿途無人攔阻。
「王爺,前線信使來報,朔陰大勝。」
侍衛疾步入殿,北涼王徐曉尚未就寢,正借濃茶驅散倦意。
「速傳。」
徐曉下令。
片刻後,信使隨侍衛入殿,單膝跪地喘息道:「今日黃昏,林將軍率數千虎豹騎為先鋒,直衝北蟒主營,連斬三名北蟒武道強者,奪其軍旗。
北蟒軍陣潰散,田虎與孟蛟領兵乘勢合圍。」
「朔陰一役,北涼大獲全勝。」
「斬敵多少?傷亡幾何?」
徐曉急問。
「尚未知悉。」
信使搖頭:「林將軍的奏報已在途中,預計破曉前後送達。」
「賞銀百兩,帶他下去歇息。」
徐曉揮手道。
「謝王爺恩賞。」
信使欣喜退下。
朔陰大捷的消息傳至清涼山,北涼王府上下歡騰,兵卒無不振奮歡呼。
「外間為何喧鬧?」
北涼世子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門,聽見遠處鼎沸人聲。
「世子,剛傳來的消息,朔陰大勝,林將軍斬旗破陣,殺得北蟒潰敗,殲敵數以萬計。」
身著緋紅長裙的侍女走近輕聲稟報。
「我父親這位義子當真驍勇。」
世子冷言譏諷。
「世子請慎言。」
紅衣侍女搖頭:「此話若傳入林將軍耳中,恐對世子不利。」
「莫非他真以為自己是北涼軍中魁首?」
世子撇嘴不屑。
「 ** ,消息已至,朔陰大捷。」
另一處院落中,紅衣女子獨坐涼亭,迎著夜風翻閱手中古卷。
得知訊息的侍女前來稟告。
「知道了。」
北涼大郡主僅淡然回應,神色未起波瀾。
果如所料,次日黎明時分,天色初亮,朔陰發出的急報便送達清涼山。
數日之間
朔陰大捷之訊傳遍北涼,百姓歡慶,家家戶戶結彩張燈,猶如年節般熱鬧。
男女老少皆奔走相告,共慶此番勝利。
隨捷報一同傳揚的,尚有林軒的威名。
朔陰城中
帥府之內
「清涼山的回覆可到了?」
林軒詢問主簿。
「尚未。」
主簿王清答道。
「或許是嘉獎之議還未商定。」
「有話直言便可,無需婉轉。」
「你我十餘年生死交情,莫非是我不足信,或你有所顧慮?」
王清沉默半晌,苦笑低語:「將軍近年鋒芒過盛了。」
「可是聽聞了什麼傳言?」
林軒蹙眉。
「正是。」
王清道:「北涼皆傳,將軍實為北涼王私生之子。」
「荒唐之言。」
林軒發出一聲不屑的輕哼。
「那則傳言無需在意。」
王清神色凝重,壓低聲音道:「可另一則流言,才是真正會危及將軍的。」
「有人議論,將軍如今所立的戰功,已堪稱北涼軍中之首。
按此勢頭,將來接管北涼大權的,理應是將軍。」
林軒的面色驟然轉冷。
這第二番傳言,簡直是將他架在烈火上灼燒。
「眾口鑠金,積毀銷骨。」
王清繼續道:「北涼王雖一向看重將軍,但北涼終究姓徐。」
「眼下王爺仍在,將軍尚可安穩。
可待世子成年,欲要接手北涼之時,將軍的境地便堪憂了。」
「那你認為,我該如何?」
林軒搖頭:「莫非讓我自縛請罪,或是上書表忠?」
身為再世之人,他豈會不懂「功高震主」
四字的分量。
「交出兵權,暫避鋒芒。」
王清字字清晰地說道。
「義子終究不是親子,不可同日而語。」
「容我再想想。」
林軒並未當即應下,王清也不再多勸,轉身去處理軍務了。
廳內重歸寂靜。
「義父,但願你不會行免死狗烹之事。」
他低聲自語,跳動的燭火映出一張肅然的臉。
即便王清不曾挑明,林軒也早已料到今日局面。
至於退路,他心中已有籌劃。
「到底還是自身實力不足。」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