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山灰敗的眼神里布滿哀傷,他走到金源道人前,伸出顫抖的手按在了他的頭顱上。
「冥府之門,現!」
一道金色的魂魄從金源枯瘦的身體中抽出,雙目的火焰熄滅。
「啊啊啊!關山,住手!我不想死!放過我!」金源道人的魂魄發出陣陣撕心裂肺的哀嚎慘叫。
關山眼神哀傷手中金光驟然熾盛,金源道人魂魄發出慘叫。
一縷縷金光從他的魂魄中剝離飛向空中,飄向那不知名的空間。
隨著金光編織,一扇遮天蔽日的半截隱匿在雲霧中的黑鐵巨門浮現。
磅礴的黑氣在黑鐵之門翻湧。
「我不想死,我的長生,我的壽元......」金源道人最後的話語被淹沒在風中,魂飛魄散。
關山回頭看了一眼花解語,灰白色雙眸充斥著哀傷。
隨即飛身而起來到那黑鐵巨門前。
雙手抵在門上。
「呃啊!」關山手臂青筋暴起。
那通天徹地的大門發出轟隆隆的聲音,無邊的黑氣從門中湧出來,
與關山身上的金光碰撞在一起發出冰塊被溶解的嗤嗤聲音,皮膚被灼燒的千瘡百孔。
大門被推開一條縫,一條蜿蜒瀰漫黑氣的河流傾瀉而出。
黑霧之河中是無盡沉淪的靈魂,一隻只手攀附在關山身上,想要將他拖下黑霧之河中。
「還沒有到時候。」關山渾身金光一震頓時所有手臂碎裂。
他被黑霧河流沖刷倒飛砸在地面。
渾身是傷的關山站起身,走到花解語身邊。
「解語......」
「父親,你真的要這樣做嗎?」
「嗯,爹爹我沒有其他辦法了。」
「嗯,我知曉了。請你好好跟娘親幸福的活下去。」
花解語伸手摸過自己父親臉上的淚水。
隨即她閉上了眼睛。
她想要活下去,她不想死,但她也想自己的母親活過來,
再也不想看到父親在草廬邊灰白雙目望著草廬佝僂的身影。
疼愛自己的父親,在花解語心中一直都是高大偉岸的存在,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父親猶如一個無助的孩童向著她哭泣的樣子。
「復活吧,我的愛人!」
關山轉頭看向不遠處的月青梧。
「抱歉,沒忍住。」
雖然知道很掃氣氛,但陸離還是有點忍不住。
他都看了好久的劇情了,還別說他也沒有想到幕後BOSS會是關山。
更沒有想到關山竟然還是個純愛戰神。
永失吾愛舉目破敗。
就在這時候,陸離視角內看到黑霧之河裡閃爍一道金光。
二話不說,就衝進去了。
「青梧,別去!那是冥府之河,擁有腐化修仙者靈魂的力量!」蘇清寒見狀大喊道。
但還是晚了,月青梧已經沖了進去了。
一把將裡面的金光撈出來放進物品欄。
草!怎麼回事?這聲音?
陸離只感覺耳邊有著幾百人在嘶吼著。
簡單的舉例一下就是幾百個人在他耳邊響起。
我的麥很炸嗎?
我的麥很炸嗎?
我的麥很炸嗎?
全立體環繞聲音。
陸離當即把耳機摘下來。
舒服了。
然後他就操控角色回到了剛才的位置看著關山跟花解語打字。
「我們繼續。」
「你很有實力月青梧,這也是我為何沒有殺你,宗門內的其他人也不允許我對你出手。
你的實力超乎了我的想像,但也不要阻止我做的事情。」關山道。
「這我當然要阻止的,你現在要殺的是我的人。」月青梧道。
「小師妹。」花解語神情哀傷看著自己最喜歡的師妹。
「青梧,謝謝你的好意,但我不想你再受傷了,
而且這是我自己的決定。」
「你要去死?」月青梧道。
「嗯.....」花解語袖口內的素手顫抖著將其攥緊。
「好,那我就不管了。」月青梧道。
聽著離前輩的話月青梧無比焦急。
『師姐,你怎麼能夠自尋死路啊!』
然而她除了焦急也無其他方法,她也看出來了這是花解語想要犧牲自己復活母親,成全自己父親。
而離前輩明顯是不想救不願意活著的人。
「師尊,逝者已矣,你覺得你這樣做解語的母親復活過來會開心嗎?」蘇清寒在一旁喊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關山搖頭雙目通紅。
「父親,動手吧,我會害怕的,我怕疼。」花解語低著腦袋說道。
「嗯?你們等等啊。」
陸離看到自己遊戲界面浮現提示。
【是否使用花彌的魂燼。】
陸離當即從物品欄里拿出來不久前在冥府之河裡得到的金色道具。
還以為是什麼寶貝呢,搞半天是任務道具。
隨著月青梧將一團白色光團拿出。
白色光團化作點點螢光凝聚成一個虛幻的身影,
淺綠色的衣裙仿佛還沾著舊日的春意,青絲由藍色髮帶松松束起,垂至腰際,
她的面容與花解語有七分相似,卻多了幾分歲月沉澱後的溫靜與釋然。
「花彌!」
「母親?」
那道虛幻的身影深深的看了一眼關山,輕輕嘆息。
「關山,許久未見,近來可好?嗯,想來不怎麼好。」花彌微笑說著。
「花彌......」關山滿是皺紋的臉上流淌淚水填滿溝壑,伸出手有些不敢置信。
不過他的手穿過了那一道虛幻的身影。
「關山,你該放手了,不要總是活在過去,你還有解語。」
花彌靜靜注視著他,眼神里沒有責怪,只有深深的憐惜
「不,花彌,我不能夠失去你。」
關山眼神痛苦雙手一次次徒勞地試圖抓住什麼。
花彌不再勸他,看向花解語。
「嗯,我的女兒跟我一樣漂亮,沒有繼承你爹爹長歪了。」花彌飄到花解語身邊仔細端詳對方的外貌。
「母親,你好......」花解語記憶中的母親已經模糊了面容。
她只記得自己母親將她藏在某個枯井中,叮囑她好好待著,
不要說話,玩個捉迷藏,你爹爹會來找你的,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
「解語啊,我想你也知曉你父親的目的,但犧牲我最愛的女兒來完成這件事,我可不能接受。」花彌道。
「可是,爹爹他真的很痛苦,我真不想見到爹爹那副模樣。」
花解語看了眼身邊的關山灰白的雙目,心如刀割。
那個從小照顧她長大,為她遮風擋雨背影寬闊偉岸的父親變得如此佝僂渺小,仿佛被一個躲在自己世界獨自舔舐悲傷的老人。
「那不一樣,那是他沒有走出過去。
解語,你不一樣,你是娘對這人世所有的期許,
你可是要代替娘,去看更遠的山川,去結識真心待你的朋友,
去愛值得愛的人,平平安安、熱熱鬧鬧地過完這一生。
你代表著我的未來是我的延續。」
花彌伸出虛幻的手像是撫摸自己女兒的臉頰替她擦拭淚水。
「你看,這世上不止有你父親需要拯救,你的師尊、師兄師姐
還有那個一直握著劍、站在不遠處等你的姑娘,
等著你向她求救呢。
父親想救母親,女兒想救父親,可也有人想救你。
解語,你也該為自己活一次。」
花彌示意自己女兒看向不遠處持劍的女劍修。
「看吧,你在意你的父親,那裡也有在意你的人。」
「母親,我真的可以嗎?」
花解語不確定的望著遠處的月青梧。
月青梧靜靜立在風裡,劍未歸鞘,目光始終望向這裡,像一株生根的竹,等一場呼喚。
她不想死,如果可以她想要活著。
「當然可以!
帶著娘親的眼睛去看遍這人間壯闊!」
「不行!」關山怒吼一聲,他周身靈氣暴涌,手掌向著花解語拍下。
「解語,喊出來,向她求救!」花彌的虛影在風中搖曳。
「小師妹,請你救救我,我想活著!」
花解語閉上眼,用盡此生全部的勇氣與渴望,向著那道持劍的身影嘶喊。
劍光,在這一剎那撕裂空間。
關山的身軀不由自主的後仰。
月青梧一甩長劍上的血跡,狂風吹拂她三千青絲,持劍立在花解語身前。
「很好,剩下的交給我了。」
「多謝,我的女兒就拜託你了。」
花彌見狀露出笑容,虛幻的身影逐漸消散歸入冥府之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