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牙沒有回答。
他的身體開始變化了。
皮膚表面浮現出暗紅色的紋路，額頭兩側的骨骼在隆起，咔嚓咔嚓的聲響中，
兩根血紅色的彎角破皮而出。脊背上的骨骼也在重組，一根根骨刺從皮肉中刺穿衣物露出來。
他站起來了。
那些插在身上的傷口全部在癒合，不是螭吻血脈的緩慢恢復，
而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合攏，連疤痕都沒留下。
楚牙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手背上布滿了暗紅色的骨甲，指尖變得尖銳。
他的右手一握，虛空中凝聚出一柄骨刺長刀，刀身上流轉著血色的光。
虎妖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這是什麼......」
話沒說完，楚牙已經出現在了他面前。
「救我，救我......蘇仙大人......」
然而蘇仙只是在一旁宛若旁觀者看著。
楚牙拔刀，虎妖的屍體轟然倒地。
一股血紅色的氣息從虎妖的屍體中飄出，被楚牙的身體吸收，他的氣息在那一瞬間又強了幾分。
殺戮即力量。
院子裡的妖獸們炸了窩，嘶吼著朝楚牙撲來。
楚牙沒有躲，骨刺長刀橫掃，一刀過去，
三頭九階妖獸的身體從中間斷開，內臟和血液灑了一地。
又是幾道血色氣息被他吸收，更強了。
半妖們看著這一幕，先是愣住了，然後爆發出歡呼聲。
「楚牙大哥！」
「太好了！楚牙大哥站起來了！」
楚牙轉過頭來。
那雙猩紅色的眼睛掃過這些半妖的面孔，沒有任何溫度。
歡呼聲戛然而止。
「楚牙大哥？」
石頭試探著叫了一聲，臉上還掛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楚牙朝他走了一步。
石頭的笑容僵住了，下意識後退。
「楚牙大哥，我，我剛才是被逼的，我不是故意的......」
骨刺長刀落下。
石頭的身體被劈成兩半，血濺了三尺高。
院子裡瞬間陷入了死寂，緊接著是鋪天蓋地的尖叫聲。
「啊！」
「楚牙瘋了！快跑！」
半妖們四散奔逃，但院子被妖獸圍著，根本跑不出去。
楚牙一步一步往前走，每走一步就有一個半妖倒下，無論是捅過他的還是沒捅過他的，無論是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
骨刺長刀起落之間，血色氣息不斷湧入他的體內，他的氣息越來越強，
從築基後期到築基巔峰，還在往上攀升。
他要變強，他要變得無所不能，只有這樣自己才不會失去了。
「不要！楚牙大哥我沒有捅你！我什麼都沒做！」
「求求你放過我們！」
楚牙充耳不聞。
變箬站在原地，看著朝自己走來的楚牙，雙腿發軟，彎刀從手中滑落。
「楚牙大哥，我錯了。」
骨刺長刀刺入變箬的腹部，緩慢地，一寸一寸地往裡推。
變箬低頭看著那柄刀，嘴裡湧出大量鮮血，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音。
楚牙湊近他的耳邊。
「阿菜的那一刀，我還給你了。」
拔刀，變箬的屍體軟倒在地。
許二牛被定在半空中，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眼眶通紅，拼命掙扎卻紋絲不動。
「楚牙兄，你清醒一點。」
看著這樣不折手段的楚牙，許二牛掙扎著想要阻止對方，
這樣下去楚牙將會變成他所不認識的人。
楚牙停下腳步，回頭看了許二牛一眼。
那雙猩紅色的眼睛裡，有一瞬間閃過了什麼東西，但很快就被血色淹沒了。
「許二牛離開這裡，我饒你不死。」
他轉過頭，繼續朝著剩餘的半妖走去。
蘇仙站在院子邊緣，看著滿地的屍體和渾身浴血的楚牙，臉上浮出滿意的神色。
「很好。」
他朝楚牙走了兩步，語氣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去吧，修羅道的變強之路就是殺戮，
想要復活你的妻女，就去殺，殺萬萬人。」
說完這句話，蘇仙的身形在原地淡去，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
他很清楚，唯有磨滅掉所有人性的楚牙，才能夠成為真正的修羅道載體。
至於這個過程中會死多少人，那不在他的考量範圍之內。
楚牙站在滿是屍體的院中，猩紅色的雙眼望向院牆外的方向。
那裡有更多的人，更多的妖獸，更多的力量。
骨刺長刀拖在地上劃出一道火星，楚牙的身影衝出院牆，沒入了落星城混亂的戰場之中。
人族修士，妖獸，半妖，在他的刀下沒有任何區別。
一個築基修士正在與兩頭八階妖獸纏鬥，楚牙從側面殺出，一刀將那築基修士的頭顱斬落，
緊接著反手劈開兩頭妖獸，三道血色氣息同時湧入體內。
他的修為在瘋狂攀升，築基巔峰的壁障在殺戮中被輕易撞碎，大量血色的靈力在丹田中凝聚成型。
街道上到處都是逃命的人，楚牙追上去，刀落，人倒，血色氣息入體。
他的眼中已經沒有了任何辨識，沒有敵我之分，沒有種族之別，只有一個念頭在腦海中反覆迴蕩殺，
殺得更多，阿菜就能回來，孩子就能回來。
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跌倒在巷口，懷中的女童哇哇大哭，楚牙的腳步停在了她們面前，骨刺長刀高高舉起。
婦人抬頭看見那雙猩紅色的眼睛，嚇得渾身癱軟，只能用身體護住懷中的孩子。
「求你，求你放過我的孩子。」
那個女童的哭聲刺入他的耳朵，有什麼東西在他腦海深處掙扎了一下，
阿菜懷的也是個女兒，他記得阿菜說過想給孩子取名叫小魚，因為魚能游得很遠，不用困在一座城裡。
但那個掙扎只持續了一息。
血色的霧氣從他體內翻湧上來，將那點殘存的清明吞沒，刀再次舉起。
鐺！
一根木棍橫在了骨刺長刀的前方，黑色閃電從木棍上炸開，將楚牙整個人震退了三步。
許二牛落在婦人面前，渾身是血，左肩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但他的雙腿站得很穩。
「快走！」
許二牛頭也不回地對身後的婦人喊了一聲。
婦人抱著孩子連滾帶爬地跑了。
楚牙穩住身形，猩紅色的眼睛盯著許二牛，未曾言語。
許二牛看著面前這個渾身骨甲、頭生彎角的楚牙，他的神情顯得有些悲傷。
「楚牙兄，人死不能復生，住手吧。」
楚牙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帶著一股血腥氣。
「只要我足夠強，阿菜和孩子都能回來。」
「那是騙你的！」許二牛吼了出來。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殺了多少無辜的人？
那些人跟你有什麼仇，那個抱著孩子的婦人跟你有什麼仇！」
楚牙沉默了兩息。
「我已經無法回頭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里有一瞬間的疲憊，但很快就被血色淹沒，骨刺長刀再次舉起，刀鋒對準了許二牛。
許二牛看著那柄刀，看著刀後面那張已經認不出來的臉，眼神中的悲傷被殺意取代。
「既如此，那就死在這裡吧。」
斬妖除魔乃是他的畢生的夙願，與其心軟留著楚牙兄為禍世間，不如我親自將之斬殺於此！
PS：感謝莉棲大佬的爆更撒花，祝大佬永遠不死。諸位最近工作忙的厲害，我也想要加更，但故事往後寫是越寫越難的，稍微一錯滿盤皆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