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徒相見,好感人啊!」
袁星潤忽然開口,打斷了我和師父敘舊,言語極盡譏諷和嘲弄。「師兄啊,我們師兄弟也是幾十年沒見了,你就不想和我互敘衷腸嗎?」
師父的出現,並非偶然。
事實上前幾天之所以找不到師父,並非是因為錯過,而是師父碰巧發現了我的身影,所以有意的避開。
可他也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的這麼快,我居然被黑幫抓住,然後扭送到了袁星潤的面前。
而暗中觀察莊園的師父,看到我們被抓後,擔心我們被害,只能被迫現身。
其實我還有很多話,想和師父說,比如他這兩年過的怎麼樣,比如他是怎麼來到泰國的,比如他為什麼不肯定見我,等等。
可現實卻不容許我們更多交流,袁星潤放師父進來,並不是來讓我們師徒團圓,看我們敘舊的。
師父拍了拍我的肩膀,寬慰的笑了笑,這才轉身看向黑暗的盡頭,臉色陰沉,開口就罵道:「袁老三,你這個畜生,老天無眼啊,居然讓你活到了現在!」
「活到了現在?」
袁星潤爆發出極其古怪的笑聲,充斥著癲狂、怨毒、憤恨,以及一絲猙獰和扭曲,咬牙說道:「你認為我現在是活著?那你知道我這些年是怎麼活的嗎?」
袁星潤忽然掀開了身上的衣物,乾癟的胸口上,滿是腐爛的傷口,幾乎沒有一塊好肉。
他指著自己的胸前,怨毒的說道:「看到沒有,這都是拜你所賜!這麼多年你讓我過的生不如死,整日如同活在地獄當中,遭受非人的折磨!
我之所以選擇堅持下去,支撐我的唯一信念,就是有一天能夠親手殺了你,親眼看到你死在我面前!
將我這些年遭受的痛苦,千倍百倍的還給你!」
就在袁星潤肆意發泄這些年積攢的怨恨,進行的詛咒之時,他旁邊的隋廣志,卻驚呼一聲,驚恐說道:「啊?師父啊,你~你不是說,你可以治好五百錢造成的傷害嗎?你這~我這~」
看到袁星潤胸前新舊不一的傷疤,如同蛆蟲橫生的爛肉,隋廣志頓時被嚇住了。
這段時間雖然保住了性命,但所受的痛苦也是非人的。
原本以為,只需要經過一段時間治療就可以痊癒,重新像正常人一樣生活,至少袁星潤是這麼保證的。
可以現在的情況看,袁星潤根本不具備治癒五百錢的能力!
之前所有的承諾,都是謊言!
或許是因為見到了師父,袁星潤已經不再有任何顧忌,也不再掩飾,轉頭怒罵道:「蠢貨,沒有我的治療,你早就死了!一個死人,有什麼資格選擇!」
隋廣志又驚又怒,似乎隨時要爆發,但最終卻又不敢說什麼,只能唯唯諾諾的縮在那裡,眼中的怨毒之色,不再針對我一個人。
我心中一動,立馬開口慫恿說道:「隋董事長,要不你出手殺了這老怪物,我幫你解了五百錢如何?咱倆本就無冤無仇,你也只是被袁星潤利用而已。
只要你殺了袁星潤,以後你還做你的董事長,逍遙自在,風光無限,不比待在這裡,人不人鬼不鬼的強?」
隋廣志瞅了我一眼,然後又深深的垂下了腦袋。
「師兄啊師兄,你的這個徒弟,好歹毒的心計!這點像你啊!」
袁星潤陰森森的笑了一下,隨即又冷哼一聲,說道:「小崽子,你不用挑撥,沒有用的!他要是敢動手殺我,早就動手了,你以為會等到現在嗎?
如果我要是死了,他也會死,而且死的很慘、很慘!」
隋廣志聽到這話,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
我也瞬間明白,為什麼袁星潤在國內混的有頭有臉,出身也不差,卻甘心受袁星潤這個邪法師擺布,原來早就被袁星潤以某種秘法控制住了。
一個著名的降頭師,想要做到這一點似乎不難。
可惜啊,如果能夠鼓動隋廣志出手,事情就好辦多了!
師父臉色陰沉,帶著憤恨冷冷開口道:「你之所以變成這樣,完全是你咎由自取!我只恨當年沒有親眼看著你死去,盯著你死在我面前,居然讓你逃過一劫,苟活至今!」
師父的話戳到了袁星潤的痛處,讓他整個人抽搐般的嚯嚯了兩聲,隨即用近乎詛咒般壓抑的聲音,極其怨毒的說道:「我和你有仇,你來殺我好了,可是你卻用陰毒手法,活生生的折磨我全家一勢三口人一個多月,讓他們在恐懼、絕望,以及極度的痛苦中死去。
陳一飛,你這個狠毒的偽君子,這筆帳我要好好跟你算一算!」
「你要跟我算帳?我狠毒?」
師父呵呵笑了一聲,悲憤怒呵道:「袁老三,當年你來廣州討生活,差點餓死街頭,是我好心收留了你,帶你入行,點你當相,給你一口飯吃。
可是你呢?
你為了一點私利,屢屢背門叛規,哪次不是我幫你遮掩,給你擦屁股?
可你不僅不知悔改,反而變本加厲,貪妄施暴,做死顧客,連累整個堂口,最後逼得我不得不依門規,下令將你做瓜(黑話,處死)!
你既然不甘心受死,自己逃也就逃了,只要別人不抓住你,也由得你自由,可你做了什麼?
你竟然加入千門,泄露江相派心法,出賣同門,供出堂口,還姦殺我妻女!
袁星潤,你這個畜生!
殺人者,人恆殺之,哪怕是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樣也要殺你全家!」
幾十年過去,師父在說這些內容的時候,依舊字字泣血。
而我也終於是明白,這幾十年的恩怨從何而來,師父又為何會滅人滿門。
師父識人不明,反而禍及家人。
設身處地的想一想,任誰遭遇了這種事情,只怕都會發瘋,失去理智。
可袁星潤卻不認帳,怒罵道:「放你媽的屁,陳一飛,你少給我假惺惺!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什麼嗎?我拿你當親兄弟,拿你當親大哥,有什麼好處都想著你,什麼髒活累活都是我干,可是你只想拿我當賺錢和上位的工具!
為了競爭江相派掌門,甚至不惜殺我立威,你以為這些我都不知道嗎?
虛假的面具戴久了,你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麼良善之輩了?說我貪妄施暴,你難道忘了自己佛面毒手的稱號是怎麼來的了?」
師父仰頭嘆息了一聲,這才陰沉說道:「這些陳年爛事,我也不想與你爭論。你要殺我,我也想殺你,這是我們兩人之間的恩怨,與其他人無關,你放其他人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