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廊下已經聚了不少人,都是來送親的女眷。她聽見嫡母李氏的聲音:「瓊瓊,到了王府要好好的。」
「嗯!」柳沉沉溫順地應道。
接著是拜別父母,最後柳沉沉被扶著走到堂前,按照禮儀該由兄長背她上轎。
這是京都高門嫁女的規矩,新娘腳不能沾地,要從娘家一直背到花轎上。
一個身穿靛藍色錦袍的年輕男子走上前來,在她身前蹲下。
這便是柳府嫡長子,柳瓊瓊的親哥哥柳嚴楓了。
柳沉沉伏在他背上,能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
也是,兄妹雖親,但畢竟男女有別,這時候都講三歲不同席,柳嚴楓大概從未背過妹妹。
「瓊瓊,抓緊了。」柳嚴楓低聲說,聲音裡帶著幾分不自然。
「嗯。」柳沉沉應了一聲,雙手輕輕搭在他肩上。
從正廳到府門口,不過百步距離,柳嚴楓卻走得很慢,很穩。
期間柳沉沉在沒有開口,少說少錯,可不能亂賭。
府門口,鑼鼓喧天,震耳欲聾。
花轎旁,一個身穿大紅喜服的男子騎在高頭大馬上,身姿挺拔,氣質卓然。
這就是賢王世子蕭時晏了。
當然,柳沉沉是看不到了。
柳嚴楓將柳沉沉小心放下,一個喜娘上前攙扶。
接著,蕭時晏下了馬,走到柳沉沉面前。
按照禮儀,該由新郎親自送新娘上轎。
蕭時晏伸出手,掌心向上。
柳沉沉將手輕輕放在他掌心。
他的手很暖,握住她的時力道適中,既不會讓她覺得輕慢,也不會讓她感到冒犯。
「小心。」蕭時晏低聲道,聲音沉穩有力。
他扶著她走到花轎前,掀開轎簾。
柳沉沉彎腰入轎,坐穩後,蕭時晏才放下轎簾。
「起轎——」
喜娘一聲高喊,八個轎夫同時發力,花轎穩穩抬起。
鑼鼓聲、鞭炮聲、歡呼聲交織在一起,熱鬧非凡。
花轎沿著主街緩緩前行,道路兩旁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賢王世子娶親,就是氣派。」
「可不是嗎?尚書府嫡女可是京都第一才女。」
「這嫁妝真氣派,有一百多台吧?」
柳沉沉蓋著紅蓋頭,坐在花轎上,聽到外面的議論,心情很好的勾了勾唇角。
把蓋頭掀到頭頂,從花轎帘子縫隙往外看看。
雖然看的不全,但和以前電視上看到的確實很像,街道上站著看熱鬧的百姓,還有孩童嬉戲追趕。
這才是她想要的,風光大嫁。
既然逃脫不了嫁人,不如直接嫁個好的。
有好日子不過,難道非要有苦硬吃?
陪男人長大倒霉一輩子,陪來陪去還不長大最後便宜了誰,還不如一步登天。
先苦不一定甜,但先甜是真的甜。
至於那位本該成為高高在上世子妃的嫡姐柳瓊瓊會怎麼樣?
關她屁事,父債子還,誰讓她爹娘不做人?
放下蓋頭,雙手放於膝蓋,隨著花轎的節奏,朝著賢王府邸去。
另一邊,相比柳沉沉坐的花轎小了不止兩圈的花轎,緊隨其後出發。
轎子中的柳瓊瓊還處於昏迷狀態。
陪嫁的只有那個叫小翠的丫鬟,後面跟著二十台嫁妝。
轎夫倒是賣力,嗩吶聲也吃的喜慶,只是道路冷冷清清。
還有那看完熱鬧的老百姓,往回走時遠遠看到,還在納悶:這是誰家嫁女兒,怎麼和世子爺趕一天了,這冷清的呦。
賢王府的花轎已經行到了最繁華的街道,銅錢散了一筐便又抬來一筐。
就連轎中的柳沉沉都被感染幾分。
前方賢王府的高門已經到了。
門口兩個石獅子脖子上繫著紅色的花結,門口掛著大紅燈籠,兩邊是一排穿著喜氣的小廝。
「新娘子到——」
司儀一聲高喊,鑼鼓喧天。
花轎在侯府門前穩穩落下。
在前面馬背上的蕭時晏一個帥氣的翻身下馬,把韁繩遞給身旁的小廝,走到花轎前,按照規矩。
先是踢轎門,一隻手掀開轎簾。
另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到了柳沉沉面前,位置正好是她蓋頭下能看到的。
沒有猶豫,把自己白嫩的手放到對方手心。
男人手臂微微用力,便把新娘從花轎里牽了出來。
離的近了,柳沉沉還聽到男人低聲囑咐:「慢點,別緊張。」
柳沉沉下意識側了下頭,別說,人還怪好的嘞!
就不知道晚上洞房花燭夜的時候,還能不能如此紳士。
喜娘上前,把一段紅綢子遞到兩人手中,一人一端。
「新人入門~~」
在眾人的擁簇起鬨中,柳沉沉牽著紅綢子,邁進了她新的戰場。
這一邁,便是另外一番天地。
紅綢另一端,蕭時晏的步伐穩健,與她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正堂內,賢王與王妃已經端坐主位。
賢王年約五旬,面容威嚴,不怒自威。
王妃看起來四十出頭,容貌姣好,但眉眼間帶著幾分精明與疏離。
「新人拜堂——」
司儀高聲唱禮。
「一拜天地——」
柳沉沉與蕭時晏轉身,面向堂外,躬身下拜。
「二拜高堂——」
轉身面向主位,再次下拜。柳沉沉能感覺到侯賢王妃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帶著審視的意味。
「夫妻對拜——」
兩人相對而立,躬身對拜。蓋頭晃動間,柳沉沉瞥見蕭時晏的下頜線,稜角分明。
「禮成——送入洞房——」
柳沉沉被喜娘和丫鬟攙著,送去了東梧院,屬於蕭時晏的院子。
坐在鋪滿乾果的床上,喜娘說了些吉祥話,撒了帳,便帶著眾人退下了。
只留下四個陪嫁丫鬟。
春芽、夏枝守在旁邊。
春梅和秋霜守在門外。
陪嫁來的還有兩個婆子,也守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