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就有了陳嬤嬤前來「請人」這一幕。
賢王和賢王妃到了待客廳,柳文淵已經在那等著了。
見到賢王與王妃面色沉肅,心便是一沉,疾步上前,深施一禮。
賢王瞥了他一眼,並未立刻讓他起身,而是和王妃坐好,才看向對方:「說。」
柳文淵姿態放得極低,聲音里滿是惶恐與自責:「下官教女無方,家門不幸,竟出此等荒謬之事,特來向王爺、王妃請罪!」
王爺淡淡出聲,聲音聽不出喜怒:柳尚書,令愛這一出『李代桃僵』,可是讓本王與王妃好生『驚喜』啊。」
柳文淵額頭沁出細汗,連忙道:
「王爺明鑑,下官也是今日一早才知曉此事!那逆女……那逆女柳沉沉,平日裡看著膽小怯懦,誰曾想她竟有如此膽大包天之心!定是那孫姨娘教養不善,才縱得她無法無天!此事下官事前絕不知情,萬不敢有意欺瞞王府!」
他這話將自己撇得乾淨,將過錯全推到了庶女與生母身上
賢王妃冷哼一聲:「不知情?花轎是從你尚書府抬出來的,新娘是你尚書府的小姐,如今拜了堂入了洞房,你一句不知情就想揭過?我賢王府的臉面,世子的婚事,豈是兒戲!」
「王妃息怒!」柳文淵伏得更低,心中叫苦不迭,飛快思忖著對策:
賢王與王妃交換了一個眼神。
「一會等東梧苑的來了再說。」
柳文淵不再說話,心情複雜的站在一邊等著。
此刻東梧院內,氣氛凝滯。
陳嬤嬤被蕭時晏那聲警告震住了,一時不敢再強硬。
柳沉沉卻不緊不慢地繼續梳妝,插好最後一支金簪,又對鏡照了照,這才站起身。
「走吧。」她淡淡道,語氣平靜得有些詭異。
蕭時晏也已經穿戴整齊,他看了柳沉沉一眼,道:「一起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房間,春芽和夏枝連忙跟上,秋霜和冬雪則留在屋裡收拾。
他壓低聲音問道:「你一點都不害怕?」
柳沉沉看了他一眼,突然縮了縮脖子,做出一副害怕的樣子,聲音也軟了幾分:「我可太害怕了,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禮是我父親母親操辦的,親是世子接的,堂是世子拜的,洞房也是世子入的,關我什麼事?」
她眨了眨眼,一臉無辜:「我就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小丫頭,平時在府中連院子都不出,我能知道什麼?」
蕭時晏:「……」
他看著眼前這個裝得跟小白兔一樣的女人,簡直不敢相信,這和昨晚那個坦然承認的女人是同一個人。
「你昨晚可不是這麼說的。」他挑眉:「你當我是死的?」
「我昨晚說什麼了?」柳沉沉歪著頭,一臉茫然:
「我承認什麼了?誰聽見了?我就是承認自己是柳沉沉,這有什麼不能承認的?這事一問就知道,有什麼好隱瞞的?」
蕭時晏被她這番話說得啞口無言。
誰聽見了?還有誰聽見了?他聽見了......
她這是擺明了要裝傻充愣,把所有事都推得一乾二淨!
他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笑了。
這女人,真是……狡詐得很。
兩人說話間,已經到了主院。
一進廳門,就感覺到氣氛不對。
賢王和賢王妃端坐主位,臉色都不太好看。
柳尚書柳文淵站在一旁。
廳內還站著幾個人,蕭時晏的親弟弟蕭時汶,嫡出妹妹蕭雨薇,也是知道消息讓賢王妃叫來,長長見識。
長什麼見識?當然是家道了,多好的學習機會。
都是嫡親,至於為什麼沒有庶子庶女。
是因為賢王府雖然有妾室,但妾室都是賢王妃自己提上來的,是自己身邊的侍女,提前吃了避子丹。
所以賢王的後院非常和諧,妾室也不會爭寵,只要討好賢王妃就行,反正這輩子也沒個孩子。
柳沉沉對於賢王妃的手段很是欣賞,這個時代,女子能做到這樣,確實很厲害。
更何況對方還是一國的王爺。
確實像李氏說的,是個厲害角色。
至於下人,除了陳嬤嬤,剩下的都出去了。
就連蕭時晏兩人的丫鬟小廝也都留在了外面,門口由王爺的親信把守,以防有下人偷聽。
賢王妃上下打量著她,眼神銳利如刀。
柳尚書也面色不善的看著淡定走進來的二女兒,終日打雁,卻讓雁啄了眼。
沒想到這個庶女膽子這麼大。
賢王倒是平靜些,但眼神深邃,顯然也在審視她。
「柳沉沉,見過王爺、王妃,見過父親。」
柳沉沉規規矩矩地屈膝行禮,禮儀是刻在原主骨子裡的,自是無可挑剔。
賢王妃冷哼一聲:「柳沉沉?你倒是敢認。」
「小女不明白王妃的意思。」
「你還裝!」賢王妃氣得一拍桌子,目光掃過一旁的柳文淵,「柳尚書,這便是你教養的好女兒?昨日大婚,她互換了身份,頂替她嫁入侯府,可有此事?」
柳文淵面色鐵青,瞪著柳沉沉,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怒火與失望。
他原本指望這個庶女能為家族帶來些微利益,那徐景明人品學識都不錯,未來家裡提攜一二,也不會差的。
卻沒想到她竟敢做出如此膽大包天的事,完全打亂了家裡的計劃。
他上前一步,厲聲道:
「逆女!還不從實招來!你究竟是如何瞞天過海,做出此等不知廉恥、悖逆人倫之事?你眼裡可還有父母家族,可有王法規矩!」
他試圖以嚴父姿態先發制人,將責任釘死在柳沉沉個人身上。
柳沉沉聞言,眼圈一紅,委屈巴巴地道:
「王妃明鑑,這可冤枉,昨日大婚,一切事宜都是父親和嫡母操辦的,我就是一庶女,哪有那麼大本事,就是喝了丫頭遞上來的茶水,便什麼都不知道了,在醒來已經出門子了。」
柳文淵被柳沉沉的一番話噎的,都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這一解釋還不如不解釋,這豈不是就說,是他和李氏故意為之?
這時候,賢王終於開口:「柳尚書,這事你怎麼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