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得雲淡風輕,柳瓊瓊卻心中震驚,忽然明白,柳沉沉對柳家這些人,是真的沒有半分感情了。
「行了行了,不說了,說起來沒完沒了,說正事。」
柳沉沉從袖中取出五張賣身契,拍在石桌上:「你那四個丫鬟要不要了?還有你奶媽,我都帶回來了。」
柳瓊瓊看向桌子上的賣身契,春梅、夏枝、秋霜、冬雪,這四個丫鬟都是跟了她最少五年的,她當然不捨得。
可是徐家那種地方,哪裡養得起這麼多丫鬟?
她猶豫良久,終於道:「以後她們就是你的人了,希望你善待她們。於嬤嬤……就還給我吧。」
柳沉沉卻不接這茬:「你的人我可不敢用,你要是養不起,就讓你母親幫你養,反正我不要。」
也不管人什麼表情,直接轉身就走。
柳瓊瓊看著走遠的人,心裡五味雜陳,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
她只知道,從今天以後,她便要看著這個庶妹的臉上生活。
柳沉沉這邊剛走出花園,遠遠的就看到孫姨娘站在不遠處,不用想就知道,這是特意等她的。
她也沒有特意改變路線,依舊目不轉睛的往前走。
孫姨娘一看柳沉沉的態度,頓時著急了。
直接伸手攔住柳沉沉對面,嘴裡還喊著:「沉沉,等等。」
柳沉沉不得不停下腳步,蹙眉看著對方。
孫姨娘被她看得心裡發毛,但想著自己是她的生母,頓時膽子又大了:
「沉沉,你剛才怎麼那麼和夫人說話,她畢竟是你......」
「閉嘴。」柳沉沉冷冷打斷她:「下次在這般放肆,我就讓柳文淵給你發賣了。或者,這輩子讓你的好兒子柳嚴清待在泥潭裡,永世不得翻身。」
孫姨娘如遭雷擊,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柳沉沉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毫無波瀾。她冷冷道:「別惹我,我就不會理你。再來招惹我,後果你不會想知道的。」
孫姨娘終於崩潰,哭喊道:「我是你娘啊!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娘?」柳沉沉嗤笑:「一個奴才也配讓我喊娘?你只配當姨娘。記住,這是最後一次。再敢到我面前蹦躂,我廢了你。」
說完,她不再理會孫姨娘的哭喊,錯身繼續往前走。
回到主廳時,男人們也剛好從書房出來。蕭時晏見她回來,便和柳尚書幾人告辭。
出了柳府,才發現柳沉沉孤身一人,有些詫異:「丫鬟呢?」
「送人了。」柳沉沉淡淡道:「那都是柳瓊瓊從小的丫鬟,不放心留在身邊。」
蕭時晏點點頭:「改天讓牙子送幾個人來,你自己挑。」
柳沉沉卻神秘一笑:「你別管了,我自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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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時晏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
既然自己有想法,他就不管了。
回府的馬車上,柳沉沉靠著車壁閉目養神。
蕭時晏看著她平靜的側臉,忽然問道:「今日……可還順利?」
柳沉沉睜開眼,唇角微揚:「順利得很。該說的都說了,該警告的也警告了。從今往後,柳家那些人,應該不會再來煩我了。」
蕭時晏看著她自信的模樣,忽然有些好奇:「你就這麼確定?」
柳沉沉挑眉,側頭看著男人:「當然......」
「當然不確定,我只負責警告和解決,至於選擇,那不是她們的事情嗎?」
蕭時晏失笑出聲,確實是她能說出的話。
忽然覺得,娶這樣一個女子為妻,或許真的是件有趣的事。
想必他們若能過一輩子,一定不會無聊。
柳瓊瓊站起身,將賣身契收好,往主院走去。
李氏還在生氣,見她回來,立刻問:「她跟你說了什麼?」
柳瓊瓊看著母親,忽然覺得有些疲憊。
牽著母親的手往內室走,把人扶坐在椅子上,自己也在旁邊坐下。
這才輕聲說:「母親,從今往後,不要再和柳沉沉做對了,我們惹不起她。」
李氏一愣:「你說什麼?」
柳瓊瓊正色:「我說不要再和她作對了,她現在是世子妃,有賢王府撐腰,我們得罪不起。與其為敵,不如化敵為友。」
李氏難以置信:「瓊瓊,你……」
這居然是她那驕傲的女兒能說出的話,怎麼什麼都沒開始,就先認輸了?
「母親,聽我的。」柳瓊瓊握住她的手:「為了柳家,為了哥哥,也為了我,不要再和她作對了。她答應會提攜景明,還說只要她在一天就保證徐景明不敢納妾,我們又何苦再和她作對?」
李氏看著女兒認真的樣子,終於嘆了口氣,什麼也比不上女兒重要:「」罷了罷了,隨你吧。
聽到母親鬆口,柳瓊瓊才大大鬆口氣。
第二天一早,用完早膳,柳沉沉就去了主院。
說來,這個母妃她真的很滿意,除了初一十五,和一些固定節日,平時是不用去請安的,這可太得她心了。
賢王妃剛用完早膳,正坐在窗前看帳本。
聽丫鬟稟報世子妃來了,她蹙了蹙眉:「讓她進來。」
這個時候來找她什麼事?
柳沉沉進來,先是規規矩矩的行了:「兒媳給母妃請安。」
「起來吧。」賢王妃放下帳本:「這麼早過來,有事?」
柳沉沉抬起頭,臉上的笑容一下變大,也沒管王妃沒讓她坐這個事,直接一屁股坐到旁邊。
委屈誰也不能委屈自己?
「母妃,沉沉有事想求母妃幫忙。」
王妃第一見到在她面前這般的小輩。
家裡孩子少,兩個兒子都是那麼個性格,小女兒則是有些驕縱,因為最小,還是女兒便嬌慣了些,平日見她多是害怕,沒想到這個柳沉沉居然這般自在?
王妃只是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麼:「哦?說來聽聽。」
「兒媳身邊缺人手。」柳沉沉開門見山:「昨日回門,兒媳把從柳家帶來的幾個丫鬟都送還給大姐了。如今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賢王妃愣了一下:「都送走了?」
柳沉沉幫著把旁邊有點亂的帳本整理一下,這才回答:「那幾個都是從小和大姐長大的,我可不敢用,日後聽誰的還不知道。」
賢王妃一臉黑線的看著這個兒媳婦,語言都不組織一下嗎?
不應該說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嗎?是真的天真還是?